第90章

  一直到晚上睡觉前,江嫦都觉得是谢元青奇奇怪怪的。
  但她理解,男人嘛,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江嫦在床上躺好,捂嘴打哈欠,准备睡觉,她第一次庆幸自己是在边疆生的崽儿。
  边疆的夜不怎么漫长,喂两次奶,天就亮了。
  谢元青洗完澡后,看向江嫦。
  江嫦扭头看他黑沉沉的眸子,细长的狐狸眼眯了眯,懒洋洋地说了句:
  “咋?”
  谢元青不说话。
  江嫦有点摸不到头脑,所以她不准备摸了,她准备闭眼睡觉。
  感觉身边的床微微塌陷,混着香皂的水汽氤氲在她的鼻腔。
  感受身边人紧绷的身体,江嫦将双手放在肚子上,准备入睡。
  “你睡了吗?”
  谢元青的声音在黑暗中压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绵绵密密地划过江嫦冷硬的心脏。
  江嫦回想起第一次他们同床共枕睡的时候,她寻找热源,滚入那个怀抱。
  又舒服又暖和还安心。
  “没睡呢。”江嫦老脸一红。
  “吃饭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谢元青开口。
  江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个不自在这么久,江嫦微微侧身小声道:
  “是我的问题,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往后会注意的,谢谢你提醒我。”
  谢元青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在黑夜里分外清晰,而江嫦因为侧身,整个人鼻尖闻到的东西更多。
  心猿意马老脸通红的同时,她暗自庆幸,还好是黑灯瞎火。
  睡之前她唾弃自己:人生应该是五颜六色的,可她怎么总卡在了黄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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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路南民间歌谣)
  第118章 吃的好睡得好,陪着小江瞎胡搞,还有钞票能养老
  就在江嫦以为谈话结束了的时候,谢元青突然又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h卫兵下来检查工作,村里有人举报我爷爷侮辱领导人,他们给我爷爷剃了阴阳头,逼迫我们背诵。。。”
  谢元青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事儿。
  江嫦记不得,她那时候神魂分离,正在前世和那糟老头子斗智斗勇,企图逃脱困境。。。
  自从来到这里后,除了在梦里,她很少回忆起前世种种。
  她用一碗花生酪,让那老头名声倒地的那天,是她十九岁的生日。
  看着领导人的孙子因为花生过敏被抢救,看着那老头被当众带走,她眼神漠然,嘴角却勾出了一个慵懒的笑容。
  感觉有冰凉的手在给自己擦泪的时候,江嫦思绪回来。
  和谢元青总挂着的温暖笑容不同,他的手很冰,给她擦拭泪水时候,仿佛温柔有了痕迹。
  “怎么越擦越多。”谢元青有些无措。
  江嫦抽了抽鼻子,小声抗议道:“如果眼泪是自己擦干的,那就白流了。。。”
  谢元青:“……”
  江嫦哭不下去了,她本就不是个爱流泪的人,谢元青制止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她没有经历谢元青口中的至暗时刻,也不懂他们是如何挺过那些日日夜夜。
  但人类的情绪是共通的。
  她能感受到他的介怀,所以她决定暗自记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揭过这一茬。
  谁能想到,谢元青是个较真的啊。
  谢元青下床,摸黑倒水,拧毛巾,然后给她擦脸,声音轻柔道:
  “要是不擦干净,明天早上该难受了。”
  江嫦决定沉溺在温柔乡里,哼哼道:“下次就没这么好哄了。”
  谢元青沉默不语,等她递过来毛巾后,才道:
  “嗯。”
  江嫦小脾气上来了,“你竟然还想有下次?”
  谢元青:“不会!”
  江嫦撇嘴,好端端地,莫名其妙地闹腾一场,矫情的都不怎么困了。
  江嫦:此时此刻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乱七八糟的心情
  要不,吃包瓜子?
  感受到身侧床铺再次下陷,气氛又变得沉默起来。
  事情说开后,应该是皆大欢喜,可江嫦却觉得更加怪异起来。
  她最是受不得这种沉默,弱弱道:“我的被子又香又软又舒服,要不要和我一起盖?”
  谢元青听她恢复正常的语气,在心中暗暗叹口气。
  她呀!他孩子的妈妈呀!到底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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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老寡妇的日子,江嫦的生活开始进入了如鱼得水的模式,家里除了做饭喂奶,几乎什么事都被老寡妇安排得妥妥当当。
  谢元青也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
  江嫦为了不让自己受苦,每日都站在灶边指挥老寡妇给她做月子餐。
  边疆夏季物产丰富,连队有自己的菜地,土豆西红柿茄子管够。
  不远处的塞里湖的冷水鱼极多,炊事班每隔半个月就去网鱼。
  谢元青作为连队的指导员,总能分到一些东西。
  转眼江嫦就愉快的出了月子,虽然吃得好喝得好,但她举一人之力喂养三个小崽,整个人还是快速的瘦了下去。
  就连肚皮上的妊娠纹,在她偷偷摸摸用冷库里的橄榄油消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
  她的月子坐完啦!
  “妮子,这些鱼肉真的不要了?”老寡妇一脸心疼。
  江嫦突然想起老寡妇做的小杂鱼炖土豆,突然明白了她当时做菜的心路历程。
  “大娘,您就听我的,我哪次说的做出来不好吃了。”
  老寡妇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果断地闭嘴了。
  江嫦坐月子的这一个多月,她才算体会到什么叫神仙日子。
  吃得好睡得好,陪着小江瞎胡搞,还有钞票能养老。。。
  “你们还在这里煮什么饭,快来,和俺一起瞧热闹去。”姚二芳进来拉着两人就往外跑。
  从外面出来的谢元青看着三人风风火火出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只看江嫦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他笑着转身去卧室看小崽子去。
  江嫦看谢元青回家了,才放下心跟着姚二芳跑。
  老寡妇脸上全是兴奋,“咋了?石头娘。”
  姚二芳脚步很快,嘴巴更快,“还记得俺和你们说过那个老爱翻白眼的周老师吗?”
  江嫦脑子里转一圈,想起来了,“就是钱参谋长的小娇妻。”
  姚二芳啧啧,“恁们文化人说话还怪好听咧。”
  江嫦一脸惊悚看她,学她口音道:
  “二芳嫂子,你可不能骂俺啊,俺怎么是文化人了。”
  姚二芳打了一下嘴,“哎呦,看你长得白白净净老是想岔了。”
  老寡妇急得不行,“你们先别扯淡,说正事。”
  姚二芳左右看无人,才说:
  “那个周老师在屋里和人那个,被钱参谋长给堵在屋子里了!”
  “甚?”江嫦和老寡妇同时出口。
  这种惊天大瓜是她们吃得下的吗?
  “真的,俺一听到这信儿,都忍住没看,立马来通知你们。”
  老寡妇:好样的,你可真是一个讲义气且合格的瓜友啊!
  江嫦和老寡妇不用她督促,自动加快脚步。
  等到了钱参谋长家的院子时候,屋里已经乱成一团。
  钱参谋长被人按住,神情愤怒地盯着关上的卧室门。
  做政治工作的唐政委正在耐心敲门,道:
  “周兰同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了,你如今还怀着身孕,出来后大家把事情说开,总要有个结果的。”
  姚二芳低声在江嫦耳边道:
  “里面是来采访的记者,据说是周老师的大学同学,两人偷摸进屋不出来,被三排长的老娘瞧见了,吆喝出来的。”
  “就是那个爱占便宜的,连打个点滴都要蹭别人的那个董老太?”江嫦问。
  老寡妇和姚二芳同时点头。
  江嫦昨日才出月子,哪里知道谁是谁的,但这些人无数次地出现在姚二芳的嘴里,活灵活现。
  恰巧这个时候,房门打开,周兰捂嘴打哈欠,一脸睡意地瞧着门外的情况,惊呼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短发戴眼镜,长相清秀,就算微微挺着肚子,也透着一股子斯文劲儿。
  “周兰,你个臭婊子,你在屋里做什么?”
  周兰抬眸冷冷地看向钱参谋长,带着哭腔道:“我在房间能干什么,睡觉啊。”
  钱参谋长的枪被人拿走了,他用力挣脱开按住他的人,大步进了房间。
  他进去的同时,瞧热闹的人也都进去了个七七八八。
  房间干净整洁,床单被子也是整整齐齐,半点看不出有奸夫的模样。
  “乖乖,这是冤枉人家周老师啊。”姚二芳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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