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个人,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已经和十九岁的她一样,承担了这么多东西啦。
  谢元青把自己清洗干净后,将手里的信封递给江嫦,然后就坐在小床前面盯着小崽们瞧。
  恰好这个时候,小香香醒了,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滴溜溜地对视。
  尽管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婴儿是看不清的,但他的胸口还是瞬间被填满了。
  江嫦打开厚厚的信封,瞧见里面的大团结,小小地惊呼了一下。
  “抢信用社了?”
  谢元青头也没抬道:“爷爷给的。”
  江嫦感受了一下厚度,至少一千,老爷子果然财大气粗。
  “那我存起来?”这钱一瞧就是给三个崽儿的。
  谢元青却道:“是给你的,你想怎么花都行。”
  上次一场火灾,江嫦明面上就成了一无所有的人。
  他如今背了负债,整个家简直是一贫如洗,爷爷这笔钱来的非常及时。
  江嫦心道:只要白菜不服输,准能等来老母猪,她这是母凭子贵发财了。
  谢元青看她财迷的样子,嘴角上扬,如今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爷爷的职位提升,他也护住了江嫦和孩子,那些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给你。”江嫦把其中一半的钱递给谢元青。
  看谢元青不懂其中的意思,她指着三个孩子道:“作为爸爸,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嘛!”
  谢元青大方伸手接过钱,“那就谢谢孩子妈妈啦。”
  江嫦摆手,对着小崽们软软地说:
  “爸爸妈妈先谢谢你们了,刚出生就知道给家里挣钱。”
  谢元青听着她口中的“爸爸妈妈”握住钱的手微微一紧。
  下午六点多,老寡妇醒来后,状态还是不怎么好。
  江嫦递给她一杯水道:“大娘,还疼?”
  老寡妇皱眉,“这方法我百试百灵,难道止痛片也欺生?”
  江嫦:“会不会是你疼的地方太强了?没告诉你实话?”
  老寡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妮子,你说得对,肯定是这样,你再给我半片,我感受感受。。。”
  谢元青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说胡话,终于明白了满村那么些人,为什么这两人能处到一起去。
  都是那么的。。。
  晚饭的时候,老寡妇自告奋勇摩拳擦掌地要准备做饭:
  “妮子,你放心,今天额不算工钱。”
  江嫦想象她和姚二芳不相上下的厨艺,连忙求救地看向谢元青。
  谢元青拿着家里的饭盒就出门,走在门口的时候,道:
  “大娘,哪能让刚来的客人做饭呢,你今天先尝尝部队食堂的饭菜。”
  透过窗户看谢元青离开的背影,老寡妇瞧着三个胖乎乎的崽儿对江嫦道:
  “你男人真不错,又能说来又能干,一看就是男子汉。”
  江嫦:大娘你这朴实无华的夸奖真让人怦然心动呢。
  谢元青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当初开车接他们的班长王学柱。
  老太太看他耷拉的眉眼,连忙问谢元青:
  “小伙子怎么了?”
  江嫦不被允许出卧室,只能竖着耳朵听。
  王学柱叹口,“额这次休假回家,家里给安排了个相亲。”
  老太太自来熟道:“那这是好事儿啊,咋,姑娘没瞧上你?”
  王铁柱都快哭了,“我刚去女方家坐下,水还没喝一杯,她长年病在床上的爷死了,他们要我出丧葬费。。。”
  饶是见过人情世故的老寡妇也愣住了,张嘴道:
  “凭甚?”
  王学柱说:“他们非说,那老爷子是我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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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明天能不能加把劲,把之前欠的另外一章补上~~~~~
  第117章 人生应该是五颜六色的,可她怎么总卡在了黄色啊
  食堂的晚饭很实在,二和面的馒头,一份炖鱼和西红柿炒土豆。
  老寡妇看着实实在在的大面馒头感慨道:
  “这馒头都快赶上额脑袋大了。”
  江嫦看着西红柿炒土豆,眼睛都直了,想吃,想吃,疯狂地想吃。
  人生若只如初见,西红柿土豆炖鱼片。
  她自从生了孩子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硬是一点带味道的饭菜没吃过。
  每当馋得受不了了,她就想从冷库拿出碗羊肉汤或者肉夹馍压一压抗议的胃
  可瞧着三个崽白嫩软糯的模样,她生生忍住了。
  谢元青看她直勾勾的眼神,起身给她在他带回来的包里翻找了一下。
  拿出一袋包好的东西,放在江嫦的面前,道:
  “这是在当地牧民那里买的玛仁糖。”
  江嫦看他打开外面的纸袋,露出里面层次分明的切糕,嘴馋的同时嘴还欠。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切糕?”
  谢元青面色微微一变,看着江嫦语气严肃道:“江嫦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江嫦看他不复往日温和的瞳孔,抿嘴不语。
  谢元青看她懵懂的模样,低头吃饭,也不再言语。
  江嫦自然无心吃什么切糕了。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比如刚和谢元青见面的时候,他虽然表面夫里夫气,但骨子里还是有些客气疏离的,江嫦觉得正好。
  可这些日子,他们一起经历了长途跋涉,经历生孩子,养崽子,江嫦反而渐渐忘记了自己当初认为舒服的距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找到她开始,还是他不顾一切冲入火海,又或者他声嘶力竭地对着产房喊:“我们保大,江嫦不能死?”
  因为三个小崽出生,他们共同的血脉无形间形成的羁绊。。。
  江嫦突然觉得,其实这样过一辈子也很不错,她沉迷在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里。
  这种感觉,这种环境和氛围,都是需要感觉来维系的。
  老寡妇本来大快朵颐吃馒头呢,感受了气氛不对,于是加快速度继续吃,她瞧着谢元青放下碗筷后,连忙道:
  “哎呦,老婆子还是浑身上下脑袋疼,我收拾好饭菜就去睡了啊。”
  老寡妇端起小桌子上的残羹剩渣走得干净利索。
  走之前和江嫦一顿挤眉弄眼。
  江嫦问她:“大娘,你眼皮咋了,也疼?那吃药的时候别忘了说。”
  老寡妇端着饭盒出去的时候,顺便用脚把门勾上了。
  谢元青搓着手指,抬头要同江嫦说什么的时候,三个小崽醒了。
  两人依旧默契地给孩子喂奶,换尿片。
  江嫦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腮帮子鼓动的小崽时,嘴角笑容真诚又温柔。
  她不自觉地就想起刚来时在牛棚里的时候,老赵教授哄她睡的时候,哼唧的儿歌。
  “小眼睛像星星, 小手像钉耙, 小脚像条锄。 快睡吧, 快快睡吧! ”(注1)
  两个本来吃奶很香的小崽,突然撇嘴。
  江嫦看着他们皱起的小眉头,扭头问正在抱着崽儿发呆的谢元青,发出灵魂之问:
  “我唱歌很难听吗?”
  谢元青看着自己怀里已经准备哭的崽儿,违心地摇头。
  江嫦小声嘀咕,“其实曾经我也有一副好嗓子,就是做h酸的时候给我捅坏了。”
  孩子的哭声很大,江嫦的声音很小,谢元青没有听清楚。
  当他想要再问的时候,江嫦已经垂头在哄孩子了。
  等到三个小崽儿又呼呼大睡去后,谢元青问:
  “我去给你煮碗粥?”
  江嫦摇头,指着放在旁边的切糕道:“我吃点这个就行。”
  谢元青看她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几分烦躁。
  江嫦侧头看他,奇怪道:“不能吃?”
  谢元青把切好的小块玛仁糖递给她,江嫦用两个手指捏着,小口小口地吃。
  浓郁的果仁味道香醇,葡萄干酸甜适度,确实很美味。
  “十年馋虫无人知,一朝生崽天下闻。。。”
  江嫦眯着眼睛,因为吃到了地道的美食, 很开心。
  越是这样,谢元青心里越觉得不对劲,坐在小床前,抿嘴看着睡着的三个孩子发呆。
  “你不吃吗?”江嫦问他。
  “我不喜欢吃。”谢元青声音紧绷。
  江嫦奇怪地看他一眼,小伙子怎么别别扭扭的。
  不过她是个嘴停不下来的,带着小小的得意道:“这个我也会做的哦。”
  谢元青看她毫无芥蒂的脸,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是吗?”
  他不知自己在别扭什么?
  明明刚才的事,他明显地感觉到江嫦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他当时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该反应那样大的。
  他们的经历不同,他的忌讳和禁忌是在牛棚里经历了五千个日日夜夜,被迫刻在骨子里的,她并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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