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凉皮子呗,能是什么好吃的。”
皮蛋闻着酸酸辣辣的味道,口水都下来了。
“奶,我要吃。”
老寡妇心疼不已,商量道:“给你吃一口,你可别声张。”
皮蛋不解,“为啥?”
老寡妇语重心长教育他:“奶今天告诉你一个咱们家祖传的道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皮蛋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奶奶的手脚。
老寡妇发毛,“你看啥?”
皮蛋担忧道:“奶,那你在江嫦姐那里又吃又拿的,手脚岂不是都要短没了。”
老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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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正中间,老村长家里。
儿子媳妇正闹成一团,夏春儿手里拿着刀,怨恨地看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我不嫁!”
往日圆润的大脸盘子此刻消瘦苍白,一双眼睛在脸上显得无比空洞。
她大嫂阴阳怪气道:“你不嫁?你还想等着肖战国?还是说,你这个扫把星就想拖死全家?”
村长媳妇面色不忍,刚想开口训斥自己大媳妇,就听三儿媳妇阴恻恻道:
“你把全家人祸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大侄子夏翔被送去劳改了,你三哥的赤脚医生工作没了,你几个侄女渐渐长大,有你这个姑姑在,谁敢娶?”
县城里回来的二哥二嫂相互对看一眼,夏二哥语重心长地劝道:
“姑姑介绍的这人很不错,家里虽然三个孩子,但人家是连长,你们结婚后,就可以随军,连长的妻子也是很风光的。”
夏春儿不理会这帮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头发花白的老村长,道:
“爹,你也觉得我永远只能嫁给二婚老男人对不对!”
老村长叹一口气,挥手让家里人都下去,只留下自己和闺女。
“春儿,把刀放下,给爹点烟。”
夏春儿看着坐在屋檐下的父亲,怨恨和复杂交织。
老村长抽着手里的旱烟,望着瘦弱苍白的闺女,“春儿,爹娘哥嫂自小疼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可如今,家里给不起了。”
夏春捏紧手里的火柴,怨恨道:“爹,我不甘心。”
老村长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你必须嫁给吴连胜。”
不等夏春儿哭喊,老村长道:
“你下药的事儿暂且不提,你举报的事儿,上面已经查下来了,闻明被查办,你觉得你为什么能逃脱?”
夏春儿愣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道:
“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查?”
老村长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叹气道:
“春儿,这是爹最后一次帮你,嫁给吴连胜,成为军属,以后随军好好过日子吧。”
“爹!你和京城那边的人说一声,让我嫁给肖战国。。。”
夏春儿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村长打了两耳光,扭头对站在门口流泪的婆姨阴冷道:
“把她关起来,三天后出嫁。”
他看着婆姨不忍心的表情,警告道:
“你要是想让我们家都进劳改农场,尽管依着她。”
村长媳妇抬头,才发现一家人眼神都带着怨恨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孙女身上,眼神也坚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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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肖战国的津贴,终究是花在了刀背上。
秦老婆子走了后,江嫦瞧着冷库里的东西,略微有些头疼。
水果香料,无用。
生猛海鲜,无用。
坚果干货,无用。
肉蛋奶汤,无用。
米面粮食不能动用,有用的依旧是,油,糖,盐以及酱油醋各种调料。
为了拥有个人风格,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大厨,用的酱油、醋、大酱,都是自己酿造的。
这三种东西,刚补充完的冷库里,满满三大缸。
江嫦打开院门儿,对着远处蹲在旁边看人挑水的皮蛋弟弟鸭蛋招手。
鸭蛋一眼就瞧见,拔脚就要冲过来,恰巧有人挑水过来,差点撞到。
“小瓜怂,眼睛亮着点。”
那大人骂骂咧咧两句,还有抬手去扯鸭蛋,就对上了江嫦幽幽的目光,吓手一缩,跑了。
后面挑水的人哈哈哈笑道:“江三,你咋不发威了。”
江三也不吱声,埋头就往前走,因为走得急,混着泥巴的水,洒在路上许多。
“姨,你弄啥?”
鸭蛋每天跟着他哥哥盯着他奶,没少吃江嫦的东西,也成了村里让人艳羡的小孩儿。
江嫦瞧他通红的脸蛋子,捏了捏道:
“你去夏二爷家一趟,说我有事儿找他们商量。”
鸭蛋被江嫦软软的手捏得有些害羞,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惹得跳水的村民们,一阵笑骂。
江嫦没想到来的是夏二爷,他带着他家的孙子夏红星来的。
夏红星裤脚上还有水渍,他跟在人高马大的夏二爷身边,倒像个小鸡崽子。
“妞子,有大事儿?”夏二爷表情凝重。
江嫦也不含糊,直言道:“二爷,您家在存粮吗?”
夏二爷的肤色是西北农人特有的黝黑加陀红,一双眼睛如铜铃,大而精神。
听到江嫦的问话,面上不显,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外。
“妞子,你从哪里听说的。”
江嫦眼睛明亮,笑嘻嘻道:“猜的。”
夏二爷哈哈大笑,笑声在不大的客厅里都有了回声,
“是个大智若愚的女娃子。”
江嫦见他爽快承认,心中的石头才放下。
其实上次和枣花换粮食,她心中就有些不安,但如今的境况,对送上门的机会自然是要抓住的。
如今找夏二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夏家村里,夏二爷家风人品尚可,且对她的态度最为和善。
和山民换粮食的事儿,她不想单独出面,她信任秦大娘,但对她的娘家人江嫦了解得并不多。
更何况山里的山民,他们虽然也都归政府管,可真要出事儿了,深山老林里找一户人家可不容易。
既然一开始就是一件无法保密,成为你知我知的事,那就拉入一个有力的盟友。
果然秦老婆子听到夏二爷家也要粮食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欢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本只想给江嫦拉个线,挣点子回扣,没想到江嫦竟然说动村里顶顶有实力的夏二爷家。
“哎呦,丫头,大娘可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夏二家人口多,清一色的男娃儿,若是我去说,他定然不搭理我的。还是你面子大。”
秦老婆子把江嫦一顿猛夸,江嫦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大娘,我也有自己的顾虑,我是信任您的,但其他人我不信任,尤其是山民,我不了解也没见过。。。”
秦老婆子听江嫦说完,摆手道:
“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是我考虑得少了。”
江嫦见她真不介意,心中才放下,她对待别人的善意和真心向来珍视,自然不希望起了龌龊。
“大娘,如果事情顺利,过后我给您一块大花布,您做身新衣裳。”
秦老婆子喜不自禁,搓了搓手说:“那怎么好意思咧,这也是为了帮助我娘家人。”
说完她又摸了摸眼泪,伤感道:
“你可不知道,六几年的时候,物资断供,我省吃俭用二两盐跑回家,推门看到我爹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蹲在火堆旁边,心如死灰地吃着清水煮熊掌,我心里那滋味儿实在难受。。。”
江嫦:……
正事儿说完,老寡妇又开始了每日八卦,她指着栅栏外面对江嫦道:
“早先听见声音没?”
江嫦摇头,“什么声儿。”
老寡妇说:“今天是村长家夏春儿出嫁的日子啊。”
她话音刚落,就有小汽车喇叭声音从村里往村口开过来。
周围还有一群小孩,嘴里齐齐喊着:
“夏春儿好,夏春儿妙,惦记上的汉子都下药。”
“下药好,下药妙,没事儿专门搞举报。”
“又下药,又举报,报应一下就来到。”
“生不了娃,当不了妈,嫁个老男人顶刮刮!”
“顶刮刮,当后妈,男人不在打娃娃,老了以后哭哈哈!”
江嫦和老寡妇坐在堂屋朝着栅栏外远远地看着。
“哎呦,这是哪个二锤子编的啊。”老寡妇眼睛里放光,迈着腿就往太阳底下跑,站在栅栏边上伸脖子瞧着。
江嫦听着孩童稚嫩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江爽这是给夏春儿做上岗培训呢。
她在夏春儿出嫁的时候搞这一出,这辈子能让夏春儿翻身的,估计只有搓澡大姐了。
直到小汽车开出村子,一帮小孩儿还跟在后面跑出去老远,口中不停重复念着那些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