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爽,你大晚上的叫我出来做什么!”夏春儿披着棉衣,大圆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春儿姐,你今天去县城了?和江大肠一起?”
  江爽的声音怯怯的,小心翼翼中是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春儿拢了拢身上的棉衣,没好气道:
  “就为这个?”
  江爽身体被冻得有些发抖,弱弱道:“春儿姐,她真的变聪明了?”
  夏春儿瞧江爽的模样,又听她这么一问,嗤笑道:
  “你怕什么,她就算变聪明了,也是孤女一个。。。”
  江爽急急地打断她的话,“夏春儿,那天的事儿,是你要陷害于她。。。”
  夏春儿抬手给了江爽一巴掌,在黑暗中响亮的耳光声驱散了夏春儿一整天的烦躁。
  她收回手,恶劣地问道:“你说哪天的事儿?”
  江爽被一巴掌打愣住了,冻得通红的手捂住麻木的脸,牙齿打颤道:
  “夏春儿,那天,可是你逼迫我把江嫦骗到肖战国屋子的。”
  “可躺在床上的不是你吗?”夏春儿语气里鄙夷味道十足。
  “往日你和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我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思,一个残废也值得你两面三刀,你要喜欢,你早和我说了,我还能费劲巴拉地折腾这些事儿。”
  夏春儿说完,想到了这几天晚上日日做的那个梦,梦里肖战国娶的是他领导的女儿,平步青云。
  可一想到肖战国要和江爽结婚,往后肖战国的荣光都有这个畏畏缩缩的狗腿子一半,她心中不爽极了。
  就像谢元青睡了江嫦,她一想到江大肠这个疯狐狸和谢元青睡过,心里就直冒酸水。
  所以她用同样方法对付肖战国的时候,立马就想到了江大肠。
  这个村子里,她夏春儿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想到这里,她又推了一把正捂着脸不作声儿的江爽。
  江爽被夏春儿用力推了一把,她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怒道:
  “你干什么!”
  夏春儿嗤笑,表情阴狠道:
  “你要是还想好好地嫁给肖战国,就给我安分些,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嫁不出去!”
  夏春儿说完,昂着头转身进了院子,指桑骂槐地呵斥了几句胡乱叫的看家狗后,就没了声音。
  江嫦安静地站在房子的拐角处,看着坐在地上的江爽慢吞吞地站起来,朝着夏春儿家啐了一口。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江嫦怎么就好了?难道她也一起穿越过来了。。。”
  江爽的声音很低,随着寒风还是飘入了江嫦的耳朵。
  “不行,如果她也穿越过来了,我一定按住她,她必须嫁给了赖大,江嫦就该被困在农村生下一个又一个的丫头片子,这才是她该有的结局。”
  江爽已经走出很远,但她声音里的决绝和狠厉传入了江嫦的耳朵。
  死丫头嘀嘀咕咕地诅咒声音,让她本就不富裕的良心,又受了一点点皮外伤。
  黑夜寒风,江嫦的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细细咀嚼她口中的几句话,良久才轻笑一声。
  人生苦短,何必清醒,快乐就行。
  牛圈外面,江嫦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牛圈门口。
  听到老赵教授一边问“谁啊?”听到有朝门口走来的脚步声,江嫦转身离开了。
  门“吱呀”打开,漆黑的夜幕下,老赵教授探头警惕地朝门外看了眼。
  收回脚步的时候,感受到脚下有东西。
  “妈,怎么了?”
  小赵教授嗓子干哑地问,他没了眼镜,夜晚是一点也看不见。
  老赵教授将门口的东西提进牛圈,摸索着点燃了煤油灯。
  “这是小江的军大衣。”老赵教授喃喃道。
  她刚说完,就从展开的军大衣里掉出一副眼镜,她略微惊呼道:
  “你看,这是眼镜。”
  老赵太太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架在自己儿子鼻梁上。
  煤油灯跳跃的火光中小赵教授的眼睛有光闪过。
  “这个丫头是个心里明白的,估计记着你当初帮她赶走那几个外村的混子的事儿。”
  江嫦若是知道,定然会说:还有一个原因,这军大衣上,估计有虱子卵,带到新家她头发岂不是白剃了?
  不再年轻的小赵教授取下眼镜,双手捂住脸,痛哭出声。
  老赵教授看着儿子有了除麻木以外的表情,心中宽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憋在心里,容易憋坏喽。
  他们来到这里遭受的全是恶意,自己儿子本就纯善。
  看着孩童落水,不顾性命救了人,却被人冤枉说是他故意推孩子下水。
  瞧着老人摔倒,将人扶起来,却被讹说是他将人推倒的,被拉到槐树下教育。
  那被扶起来的老太太,带头朝他吐口水。
  桩桩件件的事儿,把一个良善的人逼入绝境,颠覆了过往所有的认知,不知何为对错。
  第24章 你这野鸡是卯日星君下凡吗?
  江嫦回家的时候,地上的雪覆盖了地面,推开家门,已经有了暖意。
  点燃煤油灯后,她去厨房给灶里加了柴火,将长满冻疮的双手放在灶洞口烤了烤。
  “真是舒服啊!”她喟叹。
  用温热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十分满意,没有虱子,不用洗头,没有烦恼。
  她严重怀疑出家的人剃度不是为了抛却红尘,而是为了不长虱子。
  江嫦如同小蜜蜂一样,开始整理一整天的收获。
  她倒卖东西的钱财,和谢元青留给她钱,加上卖头发的18块钱都被她花了个七七八八。
  所买到的东西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故意在村长面前过了明路,让他们一起拖回来的。
  余下一大部分放在她的冷库里。
  假到真时真亦假,反正她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谁知道她吃什么用什么呢?
  如今东西被她全部倒腾出来,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还冒着丝丝寒气。
  不大的卧室里,炕头已经有些温热,江嫦用瓷盆打水,将火炕仔仔细细地清扫一遍。
  在火炕烧热的空隙里,江嫦把两个暖水瓶用热水烫一烫后,里面灌上开水。
  红色的牡丹暖水瓶,在农村是个稀罕物。
  锅碗瓢盆,菜刀砧板,全都摆上归位,连喝水的大瓷缸子都有两个。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不大的房间终于像模象样。
  江嫦躺在温热的大炕头,盖上厚厚的棉被,舒服地闭上眼睛。
  第二日,日上三竿,江嫦是被饿醒的,她没有手表,不知道如今是几点。
  捧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拉开昨天挂上去的窗帘,看到外面亮亮堂堂,全是雪白一片。
  “瑞雪兆丰年!”
  江嫦伸个懒腰,感受空气里的寒凉,打了个喷嚏,转身把厚厚的棉袄穿上,将自己裹成了粽子,犹觉不足,依旧寒冷。
  这辈子她是落下了怕冷的毛病。
  推开大门,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鹅毛大雪,天和地都雪白的。
  “原来下雪是有声音的。”
  江嫦听着耳边的簌簌声,嘀嘀咕咕,抬脚顺着被飘雪覆盖的屋檐往厨房走去。
  推开厨房的门,才感觉到一丝暖意,灶洞里的柴火全部燃烧得差不多,只有零星的碳冒着红光。
  江嫦添置干柴,看着火旺起来,才起身用锅里的热水简单洗漱。
  顺便用温热的毛巾给自己洗了个“头”,抬眼就看见灶台上老寡妇卖给她的鸡架子。
  脑子里想到一道菜,突然就来了做饭的兴致。
  江嫦喜欢做菜,也很有天赋,用有些人的话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若不然也不会在大多数是男人的厨师队伍,占有一席之地。
  她煮了两个白水煮蛋,安抚了五脏庙后,开始在冷库和自己购置的东西里寻找做菜的配料。
  鸡架,鸡胸,葱,姜,鸡蛋清,玉米淀粉,土豆淀粉。
  东西摆放整齐后,鸡架冷水下锅煮出血水后,重新入锅放入葱姜。
  江嫦盖上盖子,去到灶后,把大火换成小火慢慢熬煮。
  鸡肉剁成鸡肉茸,把她昨日用雪冻的冰敲碎一些放在鸡肉茸里。。。
  外面的雪依旧下不停,厨房小小的一扇玻璃窗覆盖着雾气,似乎在和外面的寒冷对抗。
  江嫦忙碌不停,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意,就连往日懒散的眉眼也多了几分认真。
  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她都在有限的环境下做到最好。
  加冰的鸡肉绒要用筛子过一遍,好在作为一个厨子,她昨日买东西的时候是有偏向性的。
  厨具、调料和食材能看见的她都买了。
  江嫦揭开锅盖,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在热气的氤氲下,她整个人带着一丝陶醉。
  “就是这个味儿,虽然野鸡肉柴腥气大,但处理得当,也可以汤鲜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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