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两人只等着这几日把石、王两大家族的罪证调查到足够多,多得能让他们痛快杀鸡儆猴,让另外四道的人也掂量掂量,不敢妄动。
  ……
  这天早上,大雨哗啦啦地落着,叫人看了心中平添许多烦恼。
  柴玉成和钟渊先在屋里腻了一会儿,但想着还有正事,还是只能起来。他还给钟渊用卿哥儿他们拿来的螺子黛描了描眉,钟渊也任由他打扮,穿了一套便于行动但也清爽的衣衫。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高百草看了眼屋檐上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水。
  今日本该是百姓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时候,偏偏下场大雨,也不知道到底会有多少百姓选择去揭发两家的罪行。
  柴玉成给钟渊披上斗篷,两人分别撑起伞,朝着巫奇志的住宅去了。这是昨天他们约好的,巫奇志汇总好两家的恶行,找个更好的方法宣扬出去,也掐断其他家族联合施压的心思。
  雨声哗啦啦地响着,侍卫们也撑伞跟在后面,在街上排成一队很是显眼。府城中出了大事,普通百姓都是紧闭门窗,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的,更何况今天还是个大雨天。
  他们还没走到巫奇志的宅子,巫奇志也撑着伞,带着仆人在门口等待。看见他们过来,他很兴奋,摆了摆伞柄,朝着他们两个人跑过来。
  这正是街巷之间,十分狭窄,巫奇志跑动的时候,两边围墙上忽然出现了许多头戴斗笠的壮汉,那些汉子都拿着长刀,一拥而上,立刻把街巷变得满满当当的。
  柴玉成瞪大了眼睛,钟渊和曲万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敌袭!有敌袭!”
  钟渊解开了手上的鞭子,啪啪两下,打倒两个挡住他们前路的汉子。他们朝着巫奇志几个人冲过去,巫奇志身边的都是普通家丁,府兵们还在后面赶来,此刻就有人中了刀大声喊叫起来。
  柴玉成手上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看着钟渊鞭子鞭倒了一个人,他立刻捡起了那人的刀。
  可这些壮汉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围墙上爬上来,柴玉成抬头去看,雨水迷了他的眼睛。一时之间,雨声和刀剑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着我。”钟渊去而复返抓住了柴玉成的手。
  柴玉成抹了把脸,他们极快地穿过阻挡的刺客们。
  他看出来了,这群人的目标应该是巫奇志,肯定是牢里关着的狗东西搞的鬼。他拿着刀乱砍乱刺,因为力气大,也砍伤了几人。
  钟渊赶紧道:
  “快去保护巫大人!”
  曲万他们解决了这边的壮汉,也涌过去救巫奇志。柴玉成喘着气,站起身来,雨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遮挡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很多动静。
  钟渊甩着鞭子往前,柴玉成想要回头看他一眼,却看见一个在后面原本躺着的壮汉爬了起来,朝着钟渊的背上狠狠扔刀!
  柴玉成来不及想更多,猛力将钟渊一拽,把他拽倒在地。
  他将人拥抱着翻过来,用后背来抵挡着后头来的刀光。
  “玉成!”
  钟渊发出喊声,惊恐地瞪大眼。
  柴玉成闷哼一下,想笑也笑不出来,腰背上应该是中刀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手上的刀也几乎把握不住,双手无力松了开来。
  钟渊大喊一声,爬了起来,直接用鞭子甩过去,紧紧地锁住了那汉子的喉咙,将人拖着在两边的围墙上甩。
  他提着鞭子,把那汉子的脖子掐着,生生弄断了他的喉骨。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十秒内。
  钟渊再次返回,跪在倒在血水的柴玉成身边喊他:
  “玉成!”
  “主公!”“大人!”
  曲万他们也和府兵们合力把这些刺客制住,来不及得意,就听到背后大将军撕心裂肺地喊叫。
  他们回过头,只看见满巷子的血水和尸体,主公倒在地上,背后泅出一大片血迹。一群人呼啦啦地跑过来,踢开路上的尸体或者受伤的刺客。
  巫奇志还有理智,让府兵们把活着的刺客弄起来。但他已经开始流眼泪了,鲜血和雨水混着在他脸上流下,他望着地上的主公和大将军。
  都是为了救他……主公……
  “没事,别这么紧张。”柴玉成虚弱地发言,见下属们一个个丧如考妣,慌了神,连最镇定的钟渊也在流泪,他赶紧抓着钟渊的手,“没有多疼,给我找个大夫就好了。”
  钟渊死死地抿着嘴,雨水顺着头发和脸流下来,他没有哭,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
  “叫,叫大夫……”
  “我这就去!”曲万飞身而起。
  高百草把伞撑起来,他想要看柴玉成后背的伤。钟渊阻止了他,让他们两两成队,小心地把柴玉成抬起来。
  “不要动到后背,不知道……伤口有多深……”
  钟渊颤抖着嘴唇,他没力气去抬柴玉成,他现在浑身手脚都发软。
  柴玉成被头朝下抬着,他扭头看钟渊,扯到腰背上的伤口,呲了下牙,努力挤出个笑容:
  “不深,都没多疼。”
  “宽和,你别乱走,和我一起。”
  尸体和伤患被抬走,小巷里的血被大雨不停地冲刷着。
  每个人的心也被这雨冲击着,不断地往下沉。
  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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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章是咱们小钟发疯的一章。
  小柴:咳咳,俺没死啊!只是受伤了!
  第117章 杀戮恶鬼
  柴玉成全身都湿透了,他被带到宅子里。钟渊取出匕首给他把上身的衣服撕开,看到他腰背上那把刀插入了半寸,目眦欲裂,那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不怎么深吧,先……先拔了。用酒精消毒包扎,宽和,你先去换身衣服——”
  柴玉成有气无力地靠在枕头上,身上的疼痛夺走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他努力看着钟渊,见钟渊趴在床前掉眼泪,其他的亲卫正在处理他腰背上的伤口,可刀还没拔。
  “没事的,真没事——”
  柴玉成费力地举手摸着钟渊的脸,眼泪落在他有些麻木的指尖,让他心疼。
  “快去换衣服。”
  钟渊抓着柴玉成的手,眼泪接连落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指。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外面进来一群人,钟渊站了起来,大夫皱着眉头给柴玉成诊断,看他腰上的伤口:
  “这还插着做什么?快拔了!”
  “大夫……可有沸麻散什么的……”钟渊上前焦虑地问。
  那大夫摆摆手:
  “没带那东西,那还要煎服时间太久。他这伤口要尽快止血啊!这刀插得若是没伤到肺腑早该拔出,伤到了肺腑,插着又有何用啊?!快点,等会伤口泡进雨水里,就该发热了。”
  钟渊听到如此残酷的话,愣怔了,忽然间他竭力冷静下来。
  他阻止了大夫的动作,他是这些人里力气最大手最稳的,拔刀由他来做,是最保险的。即使这刀真的深入肺腑,由他来拔,他也不会怪别人。
  他上前手上一用力,就将那薄刀给拔了下来。与此同时,柴玉成发出一声叫疼:
  “啊!”
  大夫推开挡着的钟渊上前,给他处理伤口。
  “快去打盆热水来!”
  房间里人声奔走,钟渊手上的刀铛的一声落地,他眩晕了好一会。曲万扶住了他:
  “大将军……那些千刀万剐的刺客怎么处理?”
  钟渊找回自己思绪,他越过人群,蹲在床头。柴玉成腰背都被人按住了,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看着他:
  “怎么还不去换衣服。湿了要着凉的。”
  “我等你包扎完,就去换衣服。”钟渊握着柴玉成的手,他从来没感觉过柴玉成的手是如此地冰凉,简直凉到他心里去了。
  他让曲万先把幕后指示问出来,等他处理。曲万匆匆走了,他听见大人的痛呼,心中也是不忍和羞愧。他这个亲卫队长做得实在失职,居然只顾着去救巫大人,让最不该受伤的人受伤了!
  可恶,那些该死的刺客!
  曲万只带了一个同伴走,另外的亲卫都留下来,保护柴大人与大将军。
  钟渊给柴玉成擦汗,听着他偶尔的闷哼,心中焦急:
  “轻点!轻点!”
  “大人,这伤口里有泥沙,轻点没用。”大夫抽空答了一句。
  其他人都不忍心地撇过头去,钟渊也知道,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可这伤落在柴玉成身上,就完全不同了。
  柴玉成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脸上煞白,躺在床上,还在努力看他。
  钟渊擦掉他的汗,一只手握着他,另一只手按在他的眼睛上:
  “太疼了就睡吧,我没事。你别担心。”
  柴玉成其实根本快听不清楚钟渊在说啥了,他腰后就有个电钻子在钻,是那种不断冲击剐蹭神经的疼痛。他紧握着钟渊的手,见他不再哭了,而是照顾起自己来,便自然而然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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