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叶凌峰、朱修荣、唐良阳和孟求是没见过这等吃法的,要自己烤,自己刷油刷调料,吃起来倒别是一番滋味。特别是柴大人准备的调料,撒上去,真是又香又辣,吃了叫人还想吃。
  游贤叫了几壶酒,大家小酌一番,也不会耽误明天的事。孟求见他们君臣之间和乐融融,自然而然也放松下来,忍不住赞叹:
  “真是人间少有的美味。”
  “孟大人来得太晚了,且等日后主公亲自下厨的时候,那才叫人间美味呢!”游贤一脸垂涎。
  吃着聊着,不免又聊到考试的事,柴玉成便把下午在桃园的所见所闻说出来谈笑。
  叶凌峰听了眉头紧皱,林璧书和万海洋他们也是面露不平之色,那什么议论之人,居然敢如此放肆。若不是主公如此宽宏大量,他哪能那样大放厥词。
  “其实……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孟求直言,“主公的这次考试结果,恐怕不能如意,那高门之人多过寒门之子,汉子多过女娘、哥儿,不过是常情常理。但长此以往,不一定会如此。”
  柴玉成笑了几声,他可不这样认为。
  “孟老,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我赌这次录取的人数必定寒门子弟胜过高门,必定有女娘哥儿位列前茅。”
  孟求乐呵呵的,将要说话,游贤鼓掌道:
  “那我也赌,赌注便是请我喝两坛好酒!我跟主公!”
  “我……我便跟孟老吧。”叶凌峰对此次科考的情况还有些拿不准,他还没看有多少人报名。
  万海洋当机立断:“我跟主公。”
  几人见状都跟赌了,居然是五五平分之势。柴玉成笑了笑,他没说什么,只是要他们每人都把赌注说好,到时候可不许抵赖。
  他们都吃过晚饭,又聊了闲天,最后是叶凌峰和孟求熬不住了,先去睡了,柴玉成他们才散。明后两日考生体测还能悠闲两天,柴玉成心中无事,只摸着空空的床榻遗憾睡去。
  自从成婚洞房,他就没再有过独守空房的时候,每日抱着夫郎,那滋味真好。如今猛地没有钟渊在侧,真是不习惯啊。
  之后两天,住在官署里的几位度过了非常惬意的时光,对他们来说都是难得的假日。又有好友相伴,下棋喝酒喝茶品美食,等拿到到底有多少人报名,才彻底傻眼了。
  来报名的足足有两万人,除去上百个体能不合格不能考试的,差不多每场考试都有上千人考。这代表着他们接下来的半个月都不得这么闲暇地休息,要全身心地改卷了!
  悲伤之余,又有些欣喜,等考试全都结束,主公能招揽到更多人才,他们的同僚一多,日后的公务就不必如此繁忙了。
  三月初一,城内一大早便人行拥堵,因为只考一上午便放行,每位考生只准带笔墨,防止夹带,考舍门口还是有许多府兵在逐个检查。哥儿、女娘也有专门的女兵、夫郎来检查,连不参加考试的百姓们路过,都觉得严肃,说话声音都小了些。
  “好多人啊,阿娘,我听老师说他们也要考试呢。”
  “是啊,你长大以后也像他们一样来考试,给柴大人做官。”
  “哇,那个就是钟将军吧!果然……”
  “谨言慎行!人家一剑可以砍掉你的脑袋!”
  等等私语纷纷杂杂,不过因为检查的人多,考生们进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上午只考道级官员,人数比另外几场都少。
  辰时一到,大钟敲响,考生们打开桌子隔板进入隔间,府兵搬来印刷好的试卷和卷纸,挨个发下。
  这六场主考的官员都是还留在外面的张春服,他也知道这次考试非同小可,因此十分严肃地站在考舍间,偶尔走动。遇见来巡逻的钟渊,还恭敬地打招呼。
  钟渊也稍微观察了一下,考道级官员的确实寒门子弟少,多的是穿着华服的高门世家后代,他还看见了那天那位淮南崔氏小哥儿。对方看见他也毫不惊讶,而是讨好地笑笑,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每场考试两个时辰,钟渊时不时就会带着府兵巡逻一趟,他还看见那天那个在大放厥词的王某,正对着试卷抓耳挠腮,显然是因为对宽王的政策和幼学内容了解得太少,答不出来。
  等午时时钟一敲响,考舍中站着的府兵便开始收卷。
  这上午一试,算是彻底考完了。
  钟渊带着兵将试卷护送到官署里头,就见柴玉成站在门边和游贤两个,翘首以盼。
  “来咯来咯!快快快,拆开来看看!”
  “逸之,别忘了,卷子要送去糊名啊。”
  游贤哎哟一声,带着运送试卷的府兵去了后头,里面有上百个普通百姓,都是经过培训的,基本上不识字,刚好帮忙糊名。
  他是等着试卷着急,他悄悄扭头看主公站在门口和大将军说话,笑了笑。他就说主公怎么同他一样那么心急等试卷,嗨,原来人家在等夫郎!
  柴玉成同钟渊说了一会儿话,见他居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烤鸭:
  “我拜托王旺到家里做的,用的烤炉。”
  柴玉成笑了,抓着钟渊的手好一顿揉捏,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钟渊下午还要去看护考场。柴玉成便让他赶紧去休息,晚上再聊。
  等到一部分的卷子糊名完毕,大家就开始给卷子批分,有答得好的,便拿出来先给大家批阅。毕竟他们这是淘汰选人的,道级官员只要四十五人。
  三天的考试时间过得飞快,许多家境贫寒或者家中有事的人,都不会留在广州府城等待结果,因为最终的结果会在三月底出来,考中了便会有衙役来传命。
  第三天晚上,独守空房的柴玉成终于等到了人来,喜地抱着钟渊亲了又亲。实在是小别胜新婚啊。
  ……
  热闹的广州府消散了点人气,但官署里人是越来越多了。一方面是几位大人喊来帮忙翻页、晾纸的仆人或者孩子,另一些则是柴玉成叫来帮忙改卷的人。
  三月日暖,整个广州府风儿和煦,在官署里关了整整半个月的人被放出来了。游贤喊了一声,笑得直叫家丁收拾东西。李爱仁打趣他:
  “逸之,不是说有酒有美食,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不成不成,日日见主公与将军成双入对,我想我们家砚娘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心头都是一松,主公说了给他们放两日假,两日后再回程就好。
  这一次考试和评卷都十分公平,结果也不需要如何斟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八千多个岗位,真的有将近五千多个岗位是寒门子弟考上的,虽然说官的位置有一大部分排名靠前的是世家子弟,但也不乏从幼学里出来的学生。
  孟求也和同僚们说笑着出来,很快就听见章兰客在外面喊他“老师”,一群弟子围了上来:
  “老师,你可累了?柴大人送了您宅子,我就代为收下了。我领您去——”
  孟求与同僚们告别,和弟子们走了一段路,广州府城中宵禁很晚,如今花灯初挂,百姓们偶尔出来消夜,街面上小吃摊味道四散。
  孟求还未问弟子们这段日子过得如何,就听见大弟子大大咧咧地问自己:
  “老师,考试的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
  孟求笑笑:
  “很好。天下要大变样了。”
  章兰客听了老师这感慨,连忙让他仔细讲讲。
  这一边柴玉成也终于回家来了,他一回来,弩儿就殷勤地过来奉茶。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求我?”
  弩儿嘿嘿笑笑,他如今长高许多,说话也有点沙哑了,因此比往日更不爱说话了:
  “我没事,便不能来给柴叔奉茶吗?爷爷说了,柴叔最近去做大事,辛苦了。”
  柴玉成闷笑一声,这个小机灵鬼,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说话,弩儿鼓鼓嘴:
  “好吧,柴叔,我听说广州府马上就要军中大比武了,我阿父的手下人也会去。我想去看看,看他们是何等威风,好吗?”
  科举考试,幼学放了将近一周的假。城中两大事,一就是科举考官,大部分考生散去,但还有不少考生留在府城。二就是军营大比武,来来往往的人中,偶尔就能看到来自不同地方的军旗,很是引人注意。
  百姓中有消息灵通的,也知道科场比文、校场比武的消息,可惜的是比文还能看看举子们吟诗作对进场考试,比武就只能远远听军营吆喝几声了。
  柴玉成听他这么一描述,才知道全城的百姓都如此关注大比武。没办法,他被关着改卷改了半个月呢,是该松快松快了:
  “成,我替你去求求宽和。但是说好了啊,你得先把作业写了。”
  “好!”弩儿连蹦带跳跑了。
  柴玉成饮了一口茶,琢磨了一会儿。钟渊还在军营里,他就自己去了厨房倒腾冰饮,好久没给钟渊做饮料了。如今正是枇杷上市的季节,街头巷尾都有人叫卖,不过这种枇杷果肉少果核大,好在枇杷味道极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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