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柴玉成又问老农,举子们来往桃园有没有影响,老农乐呵呵的,表示自己多收了钱,反正也就是多看几眼,像他们这样买花的还是少数。
钟渊低头看着粉花瓣瓣,心头好笑,两人走出来:
“淮南崔氏如雷贯耳,现在也要为宽王大人效力了。”
柴玉成笑了两声:
“揽天下英才嘛。他倒是伶牙俐齿的,要是能考上官,也算是给百姓们做个榜样。不过嘛,有我夫郎在前做榜样,人人都晓得哥儿也不容小觑的道理。”
钟渊笑着觑他一眼,两人将要继续往科考村去,就有衙役从城内跑来找他们。
“大人、将军,游大人有请,说有当世大儒前来,请你们前去招待。他如今在岭南道官署内等待。”
柴玉成和钟渊对视一眼,有些新奇,这些日子不少人试图来接触他们,但基本上都是到游研那一步就被拦住了,这还是游研头一次这么郑重地请他们过去呢。
难道来的是位十分重要的人物?
柴玉成让高百草先把桃花抱回去,插到房间里,自己则和钟渊坐了城门口招揽客人的马车,朝着城内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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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引自庄子哈,对贵言重书的反驳
小柴:我要所有人都笼罩在鸡兔同笼的阴影下!咩哈哈哈——[墨镜][墨镜]
第110章 天下将变
柴玉成他们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相谈甚欢的声音,仔细一听,还是游研在夸,老者的声音在谦虚。
他们两人走进去,屋内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迎接他们两个。
游研先笑着道:
“主公,大喜之事!这位是闻名天下的大儒孟求夫子,他的学生遍布全国,他游学于各地,常居于兖州,也是圣人的后人。孟老如今愿意为主公效命,这几位是孟老的亲传弟子。”
柴玉成虽然不太了解,但见游研如此重视,知道这位一定是极为有名和号召力的。他仔细一看,这位老者面目慈和,宽眉长耳,朝着他行礼。
柴玉成和钟渊也行了拱手礼,两方人见面,仆人敬上了茶。经游研一介绍,柴玉成明白了,这位是类似于孔孟的人物,在教育界和文臣界的名头都很响亮,收下他是好处极大的。
几人闲聊了几句,孟求忽然直接道:
“柴大人、钟将军,某年纪是有些大了。我有一事想问大人,请大人为我解答。”
柴玉成请他直言。孟求点头:
“大人,自古以来帝王所担心只有一事,那便是民智太盛。因此从上古圣人的时代,便在讲如何启民智又如何以礼导之,大人设幼学,尽教天下幼龄孩童。只要再等十年,这些幼童长大……大人不担心吗?”
这话问得太赤裸,柴玉成虽号为宽王,但也在前面加“岭南”二字,可如今孟求与他探讨的就是纯帝王之术了。
其实柴玉成也被钟渊这么问过,问他为何要培养这么多识字读书的孩子,等这些人长大了,若是管理不好,反倒有可能成为祸患。
柴玉成笑了笑,他还怕这位孟求是徒有其名。如今一看,很有实力,也很敏锐,而且也懂得帝王之术。
“孟老,您问得好。若我是个从前的帝王,我确实该联合世家大族把知识和书籍都把握在自己手里,让百姓永远做愚民,让我的后人永远高高在上。不过,我并不是。”
“我确实愿意登上帝位,但我不愿做这样的帝王。一开始,我也不过是个平民,是个愚民,我想做的,也只是让我夫郎在岛上吃饱。现在我有了更强的能力,开启民智,我相信民智会推动我们,推动历史往更好的方向走,而不是失控的方向。”
钟渊静静地看着柴玉成,柴玉成的目光中闪着光,说这话的时候,坚定不移。几乎会让人忘记他的年纪和他的天赋,而深深折服于他所展现出的自信魅力中。
其他人也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话,连游研脸上都露出了轻微的讶异,随后又很快了然地笑起来。
孟求听了,抚摸着胡子,摇头晃脑地重复柴玉成的话,随后又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主公!不愧于盛名!是尧舜再世,圣人临朝!”
柴玉成赶紧把要行大礼的孟求扶起来,几人交谈得更高兴了,他手中还真有许多事适合孟求和他弟子做。他听见孟求说还有弟子已经报了名科考,他也笑着道:
“那便叫他们偷几日懒,等考上来了,再叫他们干活。既然孟老也来了,便请孟老参与明日我们的组卷会吧。”
“组卷?考试的卷子……现在还没印好?”孟求有点惊讶。
柴玉成神秘摇头。
……
“公共茅厕的设立、推行与维护?”孟求惊讶地念出题目。
游贤正在得意喝茶,茶香满室,笑着道:
“孟老,这可是我的得意之题,如何?”
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布置特殊的厅堂,四张大红木长桌两两相对,几个州的刺史和唐良阳、柴玉成与孟求都坐在其中。
这也是考试前的保密工作,参与出卷与改卷的人近半个月内就留在这里,等待一切尘埃落定再出来。而柴玉成也在外面留了游研和张春服等人处理政务,钟渊也在外面负责布置、守卫考试平稳运行。
他们今日要做的就是把六次考试的卷子全部定下,在柴玉成与孟求来之前,几位刺史已经在琢磨组题出卷了。大部分卷子都已经成形,他们两来也算是审核一番。
这里几位刺史都见过或者是听过孟求的名声,如今见他口称主公,自然不由得为主公高兴、骄傲,同时像万海洋、李爱仁这样从海岛小地方出来的,心里也有些默默焦虑,怕主公手下的人才最多,自己不再是主公最心腹的那几个了。
孟求沉默了一会,有些不明白地问:
“这公共厕所何意?”
“咦,孟老是刚来广州府,也没有在其他州府停留吗?”朱修荣看着他。
孟求确实是一路赶路来了,他怕徒弟们错过了三月初的考试,因此确实也并未过多停留,甚至他们都是走水路、山路,连县城都很少经过,更别说府城了。
等林璧书把最近几大州的府城在推行的公厕设置解释清楚,孟求恍然大悟,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事。但回想一下,他进入广州府城以来,确实觉得到处都很干净清洁,污糟很少,居然是这个缘故。
“这……放在试卷里好吗?”
饶是孟求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他印象中的科考卷子,还是考四书五经那套。他知道柴大人要革新,没想到居然是这么革新!直接从经书理论,转向了公厕推广的实际操作!
叶凌峰的年纪比孟求小些,见到他露出惊讶,他也忍俊不禁,点了点其中一张取吏试卷:
“孟老看看这个。”
“粪肥的收集与使用……”
孟求彻底没话说了,他看着柴玉成这位主公,与下属们“粪”来“粪”去,完全不觉得是在说什么污糟的东西,说到兴奋处还鼓掌。
“对!若是做小吏不懂得这些,只会妨碍百姓们种地,那还谈得上什么管理呢?”柴玉成让林璧书把他们讨论的答题要点记在旁边。
今天他们就要把这六张试卷的题目都一一看过,没有问题,便送去新建起来的印刷厂印刷。
孟求从一开始的惊讶不理解转为喜悦、钦佩,速度极其之快,慢慢地,在众人讨论的时候,他也能说出自己些许的理解和建议,他们的速度就更快了。
直到月上中天,众人才彻底弄完了这些卷子,由钟渊带人护送着去印刷厂了。
柴玉成以身作则也要留在这里,不能陪着钟渊去外头,他还有些惋惜:
“钟将军,你今晚来官署这里睡吧。长夜漫漫……”
钟渊朝着他扬扬下巴,院子里坐满了重臣,正在烧烤,烟火缭绕的。柴玉成啧了一声,人是有点多了,他们都没带老婆呀,可他是有夫郎的人。
他歪缠了一会,那边府兵们已经把试卷收好了过来报告。柴玉成这才站好了,只好叮嘱他:
“我不在的这几日,你记得叫魏叔给你熬药,甜嘴的我就放在那个描金匣子里了。”
“知道了。天还未全暖,盖好被子。”
柴玉成笑起来,看着钟渊走出了宅子。游贤在那大喊起来:
“哎哟,主公!别再看了,每次你一和大将军卿卿我我,我家砚娘就骂我。幸好她不在这,不得见。”
柴玉成走了过去,笑话他:
“没事,我写信给墨儿,让他告诉他娘,说你在众人面前抱怨她。”
大家都笑了,烧烤用的果木炭和焦炭,烟味不算大的,柴玉成特意把自己府上那副常用的烧烤密网和架子都搬了过来,就是怕诸位大人被关在这里心烦。
铁串上穿着鸡肉、鸡翅、鸡爪和鸡心鸡肾,还有鱼虾蟹、鱿鱼等等海中肉类,还有海菜、韭菜、白菜和早春的野菜。柴玉成还让人准备了土豆片,和胡椒辣椒盐粉,他还在琢磨着看看能不能找人熬出个黄豆酱、酱油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