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大家可得把针脚做仔细了,别打着打着突厥人,哗啦一下,针脚裂了——”
围着他的人都笑了起来,柴玉成自己也笑了。
钟渊的心安定下来。
柴玉成望见他,把他牵住给百姓们介绍。
“我知道知道,是大将军!”才十多岁的女娘大胆道,看着将军和大人交叠的双手,她还有些脸红呢。
柴玉成哈哈一笑:
“大将军还是我夫郎呢,我们成婚了的!”
下面的人善意地哄笑起来,钟渊也握了握柴玉成的手。柴玉成又让他们加紧时间赶工,他们走了出来。
钟渊见他面无疲色,知道理顺这些事对他来说确实简单。
“不用担心,我保证明天他们突厥人也打不过来!我看了,你们这几天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铁箭和长弩少,我已经发了命令了,让归顺州、容州的百姓都是去帮忙制铁箭和长弩,工钱照发!保准三天之内就有新的送来。”
钟渊和他并肩走在道路上,路过的人时不时与他们打招呼。
“有钱了?你不是说每一支长弩,都要一两银子么?”
“没钱了,没事,我已经下了国券令,谁买国券谁把钱借给我们,等战争结束后,就涨利息还给他们!只有把突厥人赶回去,我们才能安心生产啊,我就不信了,那些突厥人能扎根在中原?”
柴玉成说得轻松,钟渊也知道这其中的艰辛。普通的官署若是遇到这种事,要么强行征兵征税,从百姓那里直接夺取,怎么会弄个这么麻烦的国券,向百姓借钱呢?
“辛苦了。你怎么知道明日突厥人不攻城?”
“不辛苦,有夫郎在身侧,做什么都不辛苦。”柴玉成看了系统的天气预报,连山郡连续三天都下雨,能攻城嘛,“秘密,我不是说了,我能掐会算么,这是我算的。”
他们聊了几句,钟渊歇不住,便去找徐昭他们了,去看城外府兵们的情况。
柴玉成也继续处理城里的事,在下雨之前,把要做好的布置提前都做好。
突厥的攻击,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卷土重来。
……
“什么?真是柴大人说的,要向百姓们借钱,岭南道有突厥人打来了?”临高的砂糖厂一下午的话题都是这个,连厂长丁奇年都说了,这是真的,听说厂长要把这几年的月银全都拿去买那什么国券呢。
“静娘,你要买那个国券么?我想回去和我娘商量商量,多拿出点钱来。”一个小哥儿抓住了一个妇人的手,两人都在常年在砂糖厂里洗甘蔗、削甘蔗的,一双手浮肿但粗壮有力。
那个被叫做静娘的人点点头,她说话很是泼辣:
“肯定要买!要不是大人来叫我到厂里做工,我家的哪能有今天的日子?二郎也去码头扛活,不用打鱼,小妹和我娃娃都能上幼学。还有家里那肉铺子,也生意好多了。”
她还记得当年大人到铺子里同她们说理,是她婆婆先收了钱到宽和府邸上去说公子和大人的坏话,大人却不记前嫌,还帮了他们全家。
“你买多少?你阿娘现在不做媒婆了,她能愿意你买多么?”
那小哥儿点头:
“只要我说是柴大人借的,她肯定愿意。”
没错,只要是柴大人需要,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帮忙。
临高县的国券只一天,就到了上万两的地步,很快的,连原本寥落的征兵处都来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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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辛苦夫郎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了!搞行政我是专业的([墨镜])
最后两个人物是在他们第一次建糖厂时候,出现过的人嗷,都是当时谣言散播者的家人。
第98章 众志成城
“阿爹,我要去投军!”一个高壮的汉子跑到田间,朝着地里的老头喊了一声。
老头弯着腰正在地里摸着根茎茁壮的稻苗的,挨个地下草木灰粉,抓走爬上来的蜗牛。
他的动作很轻,唯恐伤了这些宝贝稻种。这里不像他的家乡河北道北边,冬月里还这么暖和,稻苗还能长得这么好,那软乎又管饱的土豆子更是长得极好。他经历了那一次极大的旱灾和荒年,牙齿几乎掉光了,腰都弯得直不起来了。要是没有小儿子背着他走,他指定就死在路上了。
他耳朵也有点聋,又朝着儿子大声道:
“你说啥?”
“我说我要去投军!柴大人和钟将军就在连州打仗,他们缺人手也缺钱了!阿爹,我想回去!”
父子相对无言,同在田地里种田的人闻言也纷纷聚了过来:
“詹三郎,你从哪听说的?柴大人缺钱又缺兵?不要胡说啊。”
詹三郎是在村口听见的,村里的儿郎们都约着要去参军,他也想去。他不仅想去,他想得更多:
他想回到家乡去……如果宽王大人能把河北道的北边都占下来,那他就能带着阿爹回家了,能给大哥、二姐和其他家里人都在家里的山上立个碑,又或者至少给他们迁个坟。
一伙人都没法在地里安心劳作下去了,他们回到村里。村里的人都聚集在村口吵嚷,听村长说那什么国券的事。
许多人心里都嘀咕,柴大人居然真的缺钱了,那什么国券是朝他们借钱?听着是以后还会还给他们,那为什么不借呢?
“我要去买!”“我也去!”
“俺家才搬过来没多少钱,但俺想去当岭南府兵!”
詹老头看着小儿子积极的模样,咳嗽了几声,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岛上那肥沃的土地,知道这里一年能三熟的时候,他最想的就是把过去的亲人也带回来。至少,让他们下辈子都投胎在岛上吧,就不会受冻挨饿了。
于是他没再阻止儿子,只是为三郎收拾好了包袱:
“我们就留在岛上吧。你把你娘、哥、姐他们都带到岛上来,我们瞧着你在岛上成婚生娃娃。”
詹三郎点头,背着包袱,和村里人一同参军的人走了。
詹老头扶着村口的榕树,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放心吧,他们是跟着柴大人去的……村里的小娃娃都知道,没有柴大人就没有幼学,也不会有我们安稳的日子。他们去得好啊!”
几家人都聚在一块,互相安慰着。
……
“阿父,我们能拿出多少钱?快快快,都拿出来,我们去衙门里买国券!”明清山风风火火地冲进家里,把他正在喝茶的阿父吓了一跳。
近年来明清山愈发得到宽王的青眼,他们家在岛上、岭南道上做生意都没有什么困难,因此明远志过得很是滋润,在家含饴弄孙,只管把家族的事都交接给明清山。
“你成什么样子?马上就要当明家族长了,还咋咋呼呼的。喝口茶,好好说。”
明清山把茶喝完,赶紧把他在县衙门口听到的,全都说了一遍,不等他的老父亲发言,他立刻道:
“阿父,我觉得我们这次要拿出点明家的魄力来,把明家能拿得出来的全都拿去买国券。”
明远志咂了咂嘴:
“清山,我们是商贾之家,为何要搅入那些高官势力太深?这太危险。”
“阿父不是曾经告诉过我,商贾就是要有眼光,要信自己的眼光么?大人是何种人,我们都知道,现在他遇到难事了,我们不能不帮。”
明清山见明远志一直不说话,有些气馁:
“阿父,机会不是时刻都有的。依我看,这国券卖不了两天,马上就会被买空。我听说每个州县的份额都是固定的,说不得有哪家买的更多,就入了柴大人的眼呢!”
这话让明远志猛地睁开了眼:
“可……有必要拿全家的钱去赌吗?”
“阿父,难道我不是下一任明家族长吗?看来,你还是不放心我?”明清山想起柴大人曾经为他承诺过的种种事情,从来没有不兑现的,从分红到牌匾、幼学碑上明家的名声……这一次国券在他看来就是稳赚不赔的!即使赔了又怎样呢,没有了柴大人,这些他们一定都保不住。
明清山站了起来:
“若是阿父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我明年便不再留在家里。我继续为柴大人去更远的地方跑商吧,忆灵一个小哥儿都敢下南洋去,我一个堂堂汉子却只满足于海峡之间……”
明远志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柴玉成是可靠之人,而且前程远大,可深入骨髓的商贾性子让他没有办法像儿子那样,全然地相信一个处于高位之刃。
“好好好,去吧去吧。但是,清山,你要记得,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明清山兴高采烈地叫管家取钱去了,完全没顾及老爹再说什么。
……
但不论如何,岛上的富商还是没有陆上的多,广州府的国券一发出,几乎一上午就被富商和百姓们抢光了。富商人人都买了两千两的份额,只有王旺又单独以他儿子的名义再买了两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