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钟渊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恨不得现在就能试用一番。柴玉成拉着他,不让他继续看剑:
  “明天我们可就成婚了,这是你单身的最后一个晚上,不要再练剑了!”
  “哦,那你想做什么?你家乡里的人会做什么呢?”
  柴玉成想了想,大概是去酒吧里喝酒,怀念过往的单身岁月?但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单身好,还是有夫郎好,明天晚上就能……
  “我们聊聊成婚以后吧。等我们都七老八十了,我每天早上起来看你练剑,和你喝茶、下棋、看书、讲故事、逛街,多好啊。”
  钟渊轻笑两声:“前几个月不是还说了,我们要一起出海打渔吗?”
  “是啊!那就四十岁退休,四十退休了,我们就到海上去冒险。等我们冒险够了,六七十了再回来养老。等我们死了,就一直葬在一个墓里,永远都不分开。”
  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把玩,钟渊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没人给我们养老怎么办?”
  “怎么会没人给我们养老呢?有个皇位在上头吊着,我就不信会没人想要。从宗室里抱个小孩养着,从小养到大,他一定听话的。”
  说起孩子的事,柴玉成就想起来自己早准备好的羊肠,于是凑到钟渊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钟渊面红耳赤,这人怎么正大光明说这些事……
  “魏叔给你看成婚前要看的册子了吗?”
  钟渊没说话,但脸上飞红一片。
  柴玉成哈哈一笑:
  “没事,我都懂,都交给我就好。”
  钟渊假装提起剑要劈他,柴玉成变一边笑一边跑。正在两人嬉闹之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鲁大声喊:
  “公子,公子?是有人来了吗?有贼人吗?”
  柴玉成被钟渊推着一直跑到墙脚下,他赶紧往上爬。钟渊扬声:
  “没有,魏叔你听错了。我这边快烧完了,马上回去找你。”
  魏鲁远远应了一声,钟渊回头看趴在墙头上的柴玉成。
  柴玉成无声地笑着,一只手扒着墙,另一只手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无声地犯贱:
  “夫郎,我好期待明天的洞房——”
  他看见站在墙底下的钟渊又笑又是气恼,心里不知道有多舒爽,跳下墙来还哼起歌来。
  明天,明天他们就成婚了!
  他终于要和钟渊成婚了!
  柴玉成回到王府,也给他爷爷烧了些纸钱,虽然不知道异世界爷爷能不能收到,但就当是心理安慰了吧。爷爷,他也终于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
  “迎亲了,迎亲了!”
  一个穿着红色外袍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街上早就人挤人了,许多百姓都知道这天的喜事,特意进城来蹭蹭喜气。正在众人拥挤之时,就听得远处唢呐喇叭各种声音齐齐响动,奏出热闹的音乐。
  很快,街道上就走过来一大堆骑兵、仪仗,柴玉成骑在大马上,他身穿正红色的喜袍,胸口扎着红花,昂首挺胸地立于马上。
  “大人!祝你和将军百年好合!”
  “好俊朗的新郎啊,大人,大人,你们要早生贵子啊!”
  柴玉成在马上朝着众人抱拳,大声回应:
  “谢谢大家,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来吃喜糖,拿喜钱——”
  随着他一声话音落下,跑在前头的那群小孩,还有跟随着的仆从都从随身的红袋里掏出喜钱和喜糖往外抛洒,一边抛洒,一边说着吉祥话:
  “做夫夫,甜蜜美满!”
  “娶新夫,有钱有甜!”
  百姓们根本不用争抢,因为撒的喜钱喜糖实在是太多了!
  大家一路捡过去,喜糖喜钱也一路撒到了钟渊的宅子门口。
  门口站着王树和刘武他们十多个将领,如今都都穿着暗红的喜庆衣衫。今天,他们不做主公的下属,要做主公的拦车人!
  “要想娶新夫郎,先在我下过个二十招!”王树喊了一嗓子,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对对子写诗的事儿来,再说主公手下那么那么多文官才子,对子写诗岂不太容易了?他今天可是将军的娘家人!
  一众文臣面面相觑,游贤一边大笑,一边从众人中走出:
  “我来吧!新郎官,就放心进去吧。”
  两人打斗起来,也带着几分玩闹的意思,王树偶尔还卖弄一下技巧,引得旁边观礼的百姓连声喝彩。
  柴玉成也下马看他们打斗,很快又被围着让猜谜、撒钱。
  今天可是主公和将军大喜的日子,属下们都非常开心,看见主公被捉弄更是哈哈大笑着,把这些环节一一过了,才让他们进到宅中把新夫郎领出来。叶凌峰一边摸胡子,一边领着他们行礼进宅子去。
  钟渊穿的也不是传统的哥儿出嫁新裙,而是一身正红色的喜袍,同柴玉成的一模一样。他脸上略施粉黛,黑亮的头发高高团起,插着一柄绿玉竹叶纹簪子,额头缀着绿琉璃抹额,脖子上挂着绿松石和玛瑙、黑曜石的长串,手上戴着金钏和一只白亮的象牙手串。腰间挂着一柄宝石闪闪的长剑,并不戴盖头,而是与柴玉成并肩从宅子里走出。
  屋外的百姓们发出欢呼或惊讶的声音:
  “哎呀,好配对!”
  “钟将军长得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取这样的夫郎啊!”
  “真是好一对璧人!”
  二人共同骑上骏马,在街上走着,听着百姓们的祝福,听着独属于他们的庆祝音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情意流淌。
  “诸位,今天将军和大人大宴来客,大家也可以去幼学门口领柴大人和将军的新婚礼物,是花了大价钱做的小蛋糕,每人都可领一个!”
  百姓们笑闹着,轰轰烈烈地走了,去蹭喜气领蛋糕去咯!参加典礼的宾客们则跟着队伍进入王府之中,柴玉成领着钟渊,在叶凌峰这位傧相的主持下进行拜堂仪式:
  拜天地!拜祖先与高堂!再夫夫对拜!
  叶凌峰喊着,声音中气十足。
  柴玉成笑意盈盈地牵住了盛装的夫郎,钟渊也望着他,他们互相在天地与祖先、高堂的见证下完成了对拜。
  下属们发出猛烈的欢呼声,按照惯例就要将新夫郎送入洞房了。不过将军不是一般人,他是与主公一同宴请的。
  柴玉成紧紧地抓着钟渊的手游走在宴席中,与长辈朋友们敬酒、喝酒。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和钟渊是如此般配的天生一对!
  眼看着柴大人就要敬酒到他们这一桌,丁奇正紧张地擦了擦酒杯,他看向弟弟:
  “阿弟,你说大人他们会不会忘了我们是谁……”
  “阿兄莫要想太多,大人既然请刺史大人邀请我们来,他肯定还记得我们。”丁奇年笑呵呵地看着大人与将军成双入对的身影,想起了自己死在流放路上的夫郎。
  丁奇正擦了擦眼睛:“没想到,我们还能再回到陆上。”
  “大哥,你的才学在岛上实在是太可惜了。不如与大人说说,你就留在广州府吧,广州府里也有幼学。我要在砂糖厂里做事……”
  这边两人说得热烈,酒却没喝多少。而刘武那边已经喝开了,刘武喝得满脸通红,蹭地一下站起来嚷着祝贺新人:
  “主公、将军,我是个粗人,想不到什么巧话,但你们俩是我见过最配的夫夫!我干了!”
  柴玉成哈哈大笑地陪了一杯,拍拍他的肩膀:
  “刘武啊,我和宽和可等着你喝你的喜酒啊。”
  桌上众人都是笑声。魏鲁远远地看着,吃了一口桌上的菜,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弩儿有些好奇,他今天玩得可开心了:
  “爷爷,你为什么哭啊?伤心了吗?可是公子还是和我们住在一起呀,柴叔说了他们和以前一样的。”
  阿么闻言把他抱进怀里,摸摸他的脑袋,又给弟弟喂吃的:
  “小傻子,你爷爷这是太高兴了,看到公子过得好,太高兴了才哭了。”
  柴玉成几乎把这个宴会上几十桌人全都敬了一遍,酒意已经上头了,不过他还记得今天的大事,他抓着钟渊的手走到最前头。
  最前头这一桌坐着几个刺史和岭南道的官员,他们都喝得脸上通红,游贤格外高兴,正在作诗。
  喜气洋洋的柴玉成伸了伸手:
  “大家静静,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宣布!”
  宴会上的众人停下酒杯和筷子,望着他们。柴玉成扬了扬钟渊的手:
  “我要让我夫郎替我说。”
  宴会上哄笑一片。主公的性情真是太好玩了,两人的情谊也是可见一斑。
  钟渊的脸上也有笑意,他看了眼柴玉成鼓励自己的目光,字句铿锵地道:
  “诸位,岭南道宽王之命,今日之后哥儿、女娘、汉子都可做官!”
  众人寂静了。好多人都直接懵了,互相看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刺史们那一桌的人大多数都是知道的,甚至有些人还强烈反对过,但是都被柴玉成给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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