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小柴:完全不懂,我们这是真爱![加油]
第93章 大婚
十月的广州府已经有些冷了,人人都换上了长衫。等到快过年前,天气虽然更冷了些,但人人的心头都是热乎的:
这半年来,有了宽王坐镇岭南道,他们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变。吃的东西变多了,如今谁人不知道那味道好极了的炒菜?还有前端时间官署发下来的土豆粮种,说是好好种三个月就能收上三四倍的土豆,蒸煮炸炒都好吃。
能买到的东西也多了,不仅是吃的各种小吃,还有果干蜜饯茶叶木棉布等等,还有谁没有进过广州府里的百货铺?那里的货物真是多,又是官府开的,全都标着价格,根本不怕被人哄骗。
连孩子们也大大感觉不同,上不起私塾的孩子,也有机会到学堂里去学字了,还能学很多其他的东西,比那只要识字背书写文章的私塾有趣多了。更别提女娘、哥儿们了,他们都特别喜欢幼学这个由宽王大人弄出来的新玩意。
有些消息灵通的大人,知道外头几个道都在打仗的,或者接收了从外面逃来的亲戚的,都对宽王大人和大将军怀着一份感激。没有两位大人,说不定岭南道也变得如此水深火热了。
但要问让广州府人冬日里心情如此火热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那当然是宽王大人和大将军要成婚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大将军是个哥儿?那你真是已经落伍了。
“百货铺真的连续七天都那什么……打折?便宜卖东西?连盐和糖都便宜?”有刚听到消息的,匆忙过来捡漏。
“都便宜好几文呢,一直打折要到大人和将军的婚礼结束。”有去过的人喜滋滋地回答。
“对了,既然你要去百货铺,能免费领一包砂糖,那是大人和将军送给百姓的成婚礼,说不得到他们成婚的那一日街上会更热闹呢!”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比往日的广州要多,其中不少都是来送贺礼的。临近婚礼,王府周围全都布置得喜气洋洋,挂着红灯笼、红绸、红花,无不彰显着主人家的好事将近。
婚礼前期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已经完成,明日就是迎新了。
原本钟渊是想着他们之间不用这些虚礼,直接办迎亲就行了。可是柴玉成却不愿意,他给钟渊在广州府里置办了一套屋宇,在那套房中把成婚礼数进行得十分完备。
“这府宅给你改成训练校场、武器库,你爱在这里做什么做什么,没人会妨碍你。我掏钱买给你的,你收着就成。”柴玉成是这样劝说钟渊的。
实际上,他总是觉得钟渊从小没有过几天好日子,他祖父和阿娘也没有更好地对待他,因此柴玉成并不想在任何一步上亏待钟渊,就要把最好的给他。
柴玉成正偷偷摸摸地走在黑暗的小路上,既要不让巡逻兵卒发现,又不能让百姓们看到。好在钟渊的那宅子,其实离王府并不远。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钟渊了,按照旧理成婚前几天是不许相见的,但是……
柴玉成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剑,这是罗平终于献上来的宝剑,他很满意,满意到现在就想让钟渊看见。
钟渊府宅同王府的布置一样,到处挂着喜庆的红丝绸、红灯笼,柴玉成艰难地爬上围墙踏,喘了两口气,幸好他一直都坚持没事就去军营里练箭锻炼身体,要不然还爬不上来啊!这围墙正对着宅子的后花园,遥遥地就看见后花园中有火堆闪动。
他悄悄从墙上跳下去,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耳边一阵劲风传来,侧眼看过去,是钟渊提着剑过来了。
钟渊看见是柴玉成,有些惊讶又有点失望: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贼、奸细抓住了,能有些收获呢。”
柴玉成一脸无奈:“我爬墙来看你,你就这反应啊!”
钟渊见他没有带侍卫和高百草,衣袍上许多褶皱,下边还有些污渍,有点狼狈,实在是不像个王爷。
“明日不就成婚了?”怎么还急到要爬墙来找他?
柴玉成撇撇嘴,上去牵着他的手:
“我想你了还不成?明天要见,那是明天的份。这几天的份我都没见到,所以我等不及了。”
“不是你自己说要按古礼来办吗?古礼就是不许嫁娶双方在成婚前几天见面,要是被魏叔看见了,他肯定要说你。”
柴玉成环视一圈:
“怕什么?这花园里没有别人吧,不会发现的。你一个人在花园里做什么呢?我有东西要给你。”
钟渊早知道他的性情,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亮闪闪的宝剑,便做不见,低头带着他往假山方向走:
“我在给父皇、阿娘还有外祖烧纸钱……”
毕竟是成婚前的最后一晚,他还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祖。他也不知道阿娘到底有没有死,若是死了,连个给她烧纸钱的人都没有,多可惜可怜,他还给弟弟也烧了一份。
柴玉成不说话,陪着他一块儿把纸钱一张一张送入火中。火舌一舔,纸钱便化为了灰烬,但钟渊一直沉默着,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再说出来了。
柴玉成看着被火光照映的钟渊,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沉默的痛苦在继续侵扰他。柴玉成烧了一叠纸钱,清清嗓子:
“既然宽和给你们烧纸钱,那我也勉强叫你们一声阿夫、阿娘和外祖。你们都好好地去吧,不要再来纠缠他。没有你们的拉扯,以后他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柴玉成一边又送纸钱,一边说话。钟渊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阿娘对我也不错,我摔在地上哭,她也会过来哄我。后来是别的娘娘生了皇子,她怕我的身份暴露,越来越害怕,害怕得晚上都睡不着,一直用手抠我身肩膀上的哥儿痣。”
钟渊无法忘记阿娘冰冷的双手,抚摸在他的背上,长长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肉,狠狠地刺痛着他。鲜血的腥味和阿娘的咒骂混在一起,他只能默默咬着被角哭,有时候眼泪把被子都打湿了,阿娘弄累了也就睡着了。
小时候他也恨自己背上的那个哥儿痣,他想不通,他明明与汉子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是个哥儿?如果他是个汉子,那么阿娘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于是他拿起了匕首,对着铜镜把背后的哥儿痣挖掉了,鲜血流个不停,他躺在冷冷的宫殿地板上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果阿娘发现了他,把他抱起来给他包扎伤口,还抱着他哭。阿娘的眼泪很热,她的怀抱也很热,那也是时钟渊记忆中最后一次阿娘抱他了。
后来他们的关系就变得更复杂了,阿娘恨他、怨他,还忍不住要折磨他,把他送去战场,想让他死又不想让他死,想让他为袁家和她挣得更多的荣耀,又想让这个罪孽赶紧消失……
柴玉成握住了钟渊冰冷的手,又擦掉他眼角的泪:
“还记得在临高时,我才对你说过的话吗?为自己活一回。”
钟渊回想起他在岛上受到的礼遇,兵卒们对他的信赖、百姓们对他的喜爱,还有如今他走在广州府街上来收获的百姓们喜悦的呼唤声……每一样都让他感到自己活得很有价值,他为自己活着了。他不再为阿娘和外祖活着,也不再为袁家和权势活着。现在他不再需要以命相搏,因为柴玉成会一直陪着他。
“让他们在地底下去后悔吧,我们在地上好好过日子。你背后的疤,明天洞房之夜让我仔细看看,好么?”
钟渊白了他一眼,这人,又不正经起来了。
柴玉成玉其实想到的是黎人的刺青技术,也许他还能找艾大夫研磨一些祛疤痕的药:
“不说以前的伤心事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永远绑在一起了,你想跑也跑不了。说些我小时候的事吧,其实我小时候可害怕一个人睡觉了,一开始父母都忙着赌博,就我一个人在房里睡觉,我就把灯全都打开,他们回来就骂我败家子。”
钟渊和他一块坐在石椅上。他是来着烧纸的,魏鲁知道,因此轻易不会来打扰他,两人倒是能静静地坐一会儿。
“后面我跟爷爷住在一起,家里要省钱,从来不轻易开灯和点蜡烛,每次我害怕都在心里给自己唱歌。现在好了,我不用担心了,有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半夜我叫你起来陪我去解手,你可得跟我一块儿去啊。”
钟渊哭笑不得,刚才那难过的心思飘散了大半,他看着那堆纸灰随着风慢慢飘走,心里默默念叨:
阿娘、外祖,你们都看到了,我现在为自己活着,我很高兴。希望你们下辈子也能为自己活着,别再为家族荣耀活着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柴玉成把那腰间挂着的宝剑拿给钟渊。钟渊一打开剑鞘,就看到里面独特的波浪花纹,剑身修长,他轻轻一挥,就把树间的树枝树叶给划断了。一用,他就感觉到这剑的手感不同:
“好轻!好锋利的一把剑。”
“当然,这可是现在世界上最坚硬的剑,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