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日临近中秋,柴玉成打算在广州府也做一个中秋灯会,与百姓、官员同乐,高百草便来通报:
  “大河码头来了波斯船队!”
  这段时间,广州府也有些番人路过,柴玉成都很注意,主要是为了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但收获并不大。
  “是穆萨多来了?”
  柴玉成见高百草点头,喜出望外,他还以为今年不会再迎来穆萨多的波斯船队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来了。
  他快步走出岭南道官署,坐着马车往河码头赶。
  码头上繁华异常,有卖渔获的、有等着扛大包的,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商贩,这里已经成了码头一条街。
  波斯人长得非常不同,引来许多人围着看。波斯人要在码头上摆摊,立刻就有府兵过去要收税。
  柴玉成下了马车,大步上前来:
  “穆萨多,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了。”
  看守码头的府兵发现是柴大人,连忙行礼,柴玉成阻止他行礼,高兴地道:
  “这是我的波斯朋友,他们在码头上的摊位费,便由我掏了吧。”
  高百草上前去给钱,穆萨多与柴玉成相视一笑:
  “柴,我的朋友,我已经听说你的事迹了。你现在成了岭南道的王!我要在你的领地里多留几天。”
  柴玉成:“当然要多留几天,广州府比海岛人更多,他们会喜欢你的货物。你有什么新鲜的货物也尽可给我……卑路斯没有来吗?”
  穆萨多的脸僵了僵:
  “卑路斯大人以后不会再来了,我还要替他谢谢你,他已经成为波斯的太子,不日就会登上波斯王位。他叫我给你带来了礼物。”
  柴玉成见他的脸色不太对劲,也没有继续追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邀请穆萨多和他的仆人一起入住节度使府。如今的节度使府虽然有一半已经被做成了幼学,但另外一半依旧空着,只住了柴玉成、钟渊、魏家四口人。
  “百草,到军营里去告诉宽和说穆萨多来了,今晚我们去王家酒楼吃饭。”
  高百草应了,先坐了一辆板车走了。
  柴玉成和穆萨多坐了马车,穆萨多的仆人推着独轮车跟在后面,几车象牙、香料还有波斯的木箱镶嵌着金饰、宝石,引得广州府的人都停下,驻足观看:
  “那是宽王大人吗?他身边的是个番鬼?”
  “我听宽王大人叫他朋友,看来是个好番人,你瞧他带的那么多东西,好新鲜,从未见过。”
  “大人,他带的东西可卖吗?”
  柴玉成朝着百姓门指了指外面码头的方向:
  “他带了十多艘商船,上面有波斯和其他国家的好东西,你们若是喜欢就到码头上去看吧。那里有他开的摊子,还能杀价。”
  百姓们听得十分欣喜,呼朋唤友就去了。
  柴玉成这回不用再自己动手做饭招待人了,他带着穆萨多去了王旺的酒楼。其实广州府已经开了多家酒楼,但王家酒楼同样的食谱,做的味道却最好吃,食客也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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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柴说服人攻略:仪仗衣服准备——以理服人——以钱服人——以钟渊服人!!
  小钟:呵,鼠辈![墨镜]
  第87章 十全十美的主公
  “大人,您来了!”王旺本来在门口招揽客人,看见柴玉成带着穆萨多,连忙跑过来问候。
  柴玉成笑着道:“你家的酒楼生意是日进斗金啊,今夜我也来给你添金。这是我的波斯朋友,我请他吃饭,务必要拿出酒楼里炒得最好的菜和酒,展现我们汉人风采!”
  王旺点头,他看了看天:“大人放心,我自己到后厨上灶。快到幼学放学时辰了,等我儿也回来了,他要是知道柴夫子来了,一定高兴。”
  两人寒暄了几句,柴玉成带着穆萨多往楼上的包厢走。穆萨多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
  “柴,即使你做了岭南王,对他们还像以前你在陵水做县令那样。”
  “穆萨多,你真会说笑。我就是做了皇帝,待你也不会变呀。”
  穆萨多神色黯然了一下。他们一坐下就有跑堂的送来香茶,穆萨多对柴玉成如何在岭南称王十分感兴趣,听到是钟渊打了好几次的仗,牺牲了许多将士的性命才换来的,他十分感慨:
  “想要获得权力,就要付出代价。”
  柴玉成见他有伤心事,便贴心避开,问他有没有带来什么新鲜的植物。穆萨多摇头:
  “我并没去南洋,其实我是直接从波斯出发,朝着海岛来的,知道你到了广州府,我就朝岭南来了。不过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是镔铁。我猜你们一定会喜欢,可以用来打造一些武器。”
  穆萨多还记得当时柴玉成带着他弟弟一起到摊子上,认真挑选过兵器。即使柴不太感兴趣,但是他的弟弟很喜欢,因此穆萨多也认定送镔铁是一定不会错的。
  柴玉成十分欣喜,他正想找些好材料给钟渊打副好盔甲呢。镔铁十分坚硬、韧性也好适合打造成兵器和护甲,而且如果穆萨多有意,他也可以和穆萨多做些镔铁生意,把岭南军打造成一只钢铁军队!
  穆萨多见他成了岭南王,也没有任何想要在生意上占便宜的意思,心中更是认定了这位异族朋友。
  没有多久,菜就上来了,很快钟渊也来了。高百草告诉他们魏鲁带着弩儿和他在下面吃饭,有事喊他便是。
  钟渊一来便坐在柴玉成的旁边,柴玉成先看了看他的肩膀:
  “没有出血。你今天还算有分寸。”
  这也是有缘由的,十几天前,他们在剑南州一战导致钟渊的肩膀受伤流血,当时他们就找了剑南州那位唯一的大夫,也是个小哥儿,来处理伤口。那位大夫手艺极好,似乎是是祖传的手艺,很快就诊断出钟渊身体有多处暗伤,还未养好,需要调理身体,不能多动,只让他静养休息服用药剂。
  当日在剑南州,柴玉成看着钟渊还好,等到一回来,两人忙起来,钟渊就没在意这件事情。某一天回来,他肩膀上都透了血,被柴玉成发现气得够呛。
  因此柴玉成不准他在练兵时有大动作,每日都要仔细看他的白衣衫有没有渗血,当然回家以后,还要偶尔耍赖剥开衣服仔细看看。
  他抓着钟渊的手握了握,满意地道:
  “今天很听话呀,等会我给你剥几个大虾。”大夫说了他身体不好,不能多吃虾蟹,但钟渊挺喜欢虾蟹鲜甜口感的,柴玉成平日里也算着量。
  钟渊已经习惯了他在外人面前的亲昵,没有之前的不好意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穆萨多。
  穆萨多被他们之间的动静吓到了,惊讶地张大嘴:
  “柴,他、他不是你的弟弟吗?他不是个汉子吗?”
  “他是个小哥儿。当然,不管他是汉子还是小哥儿,我都爱他。”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不放,还高高举起,带着一股炫耀的味道。“他是我弟弟,也是我夫郎咯。”
  钟渊白了一眼柴玉成,对着吃惊不已的穆萨多解释了一番。
  穆萨多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羡慕:
  “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有情人吧!”
  柴玉成举起酒杯:“这话说的太对了,我们得干一大杯!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啊!你在这里呆久些,这不仅有陶器、瓷器,还有更加精致便携的丝绸、更好喝的茶叶,我还能叫人替你带来岛上的珍珠、沉香。”
  穆萨多笑了笑,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徘徊,见他们之间不说话也有情意流动,他忽然把酒喝尽,长叹一口气:
  “柴,其实我现在是波斯最有钱的商人了!卑路斯不想再让我离开,可我知道,我永远是大海上的老鹰,不可能一直停留!”
  钟渊见他说的深情,便知道其中有隐情,难道卑路斯如此对他……
  于是他开口劝说:
  “爱……不会让人感到禁锢。”这是柴玉成教给他的。
  以前他听贵妃阿娘、外祖的话,他想要努力获得那种爱,可是那种爱把他缠得死死的,把他永远禁锢在战场上,让他永远都没办法以哥儿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憋屈、委屈、痛苦全都混在一起。
  可遇到了柴玉成,他才知道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永远都不用担心后果。因为一直都有人在为他守着后路,他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够了。
  穆萨多听了,又哭又笑。他已经喝上头了,把这些年他与卑路斯的纠葛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原来早年卑路斯不受宠,都是穆萨多在支撑着他,他还带卑路斯闯荡海上,为他积攒钱财。他确实很喜欢卑路斯,可是他不想阻碍卑路斯的成王之路。卑路斯坐上太子之位,立刻就娶了别人。他也很伤心,想借着行商的借口离开,却被卑路斯囚禁了好久。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带着商船彻底离开了波斯。
  柴玉成啧啧感叹,这可是两个不折不扣的汉子,这样的爱情混合着权力争夺,实在太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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