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但此刻容不得多想,他也努力不在这刺史面前露怯,他只好派兵去后方传令请山南军的将军出来。
  仪仗队往后退开,有人上前去扶青色车驾上下来的刺史,刺史从容一望,哈哈一笑,拂手便道:
  “不要你们伺候了!我只带几个侍卫几个从属官吏进去即可,你们在军营外等候,若是我不能出来……哼,便叫钟将军发兵吧。”
  他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到曾鹏飞跟前,与他交谈。
  曾鹏飞看得心中凉了大半,这样的文官都敢只身前往军营,而且还不带更多的侍卫,看来是底气十足啊。可惜主公并未探得更多岭南道消息,也小瞧了他们,如此一看这个宽王,倒是比山南王更有可能是劲敌!
  他们进入了陇右军主帐之中,剑南刺史的侍卫果然留在了外面,跟着他一块进来的,只有五个从属官吏。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帐的右边,怡然地为自己倒酒水。种种动作,看得坐在主位上的曾鹏飞脸色阴沉。
  曾鹏飞试探着道:“宋刺史前来,可是为了剑南州之事?”
  刺史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喝下一杯酒,才笑了笑:“曾将军,人还未齐,我们稍等片刻。”
  营帐内便是死一般的沉寂,曾鹏飞脸色铁青,他的手下也是觉得这气氛太过可怕,可偏偏刺史那群人,很是怡然自得。
  好在很快,韦将军就领着人从帐内进来了,他一来便很大声地说起话来:
  “曾将军,说了叫你等等我,你又不等。如今又请我来赴什么宴呢?我们温王可不是好说话的,这剑南州一定要归我们才是……这是?”
  曾鹏飞就看不惯韦建德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呸,什么东西!不过是在京畿多当了几年官,还真以为打得过他了?
  “韦将军,这剑南州不是你们温王的,也不会是陇右化王的,而是我们岭南宽王的!”
  铿锵有力的话,落在营帐中央,让两方人马都心中打鼓,他们都齐齐朝着刺史的方向看去,但这回说话的不是身着紫衣的刺史,而是他手下的从属官吏,那个高壮俊朗的汉子朝着帐内众人拱了拱手:
  “某岭南道归顺上州剑南中州录事参军柴成,两位将军有所不知,一个月前河北道的冯明达派出探子进入归顺州,被都尉发现,因此都尉便率归顺州三万兵马将其驱赶出了剑南州,如今剑南州及其州府已然在岭南道的治理下已有一月。而我们宽王也派了都知兵马使钟渊将军及十万兵马前来,准备剿灭冯明达逃往北部的残部。恰好我们听说两军与冯明达残部对垒,将其消灭,因此刺史大人特来代表宽王感谢两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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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曾鹏飞:文官都敢只身前往……(害怕)
  宋时:呵呵,本人是脱衣有肌肉穿衣显瘦类型的武官呢(微笑)
  小柴:balbala……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谢谢两位老铁送来的剑南州!(披上柴成马甲)
  第86章 夺得剑南州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话?我们又不是为了帮你们才来的。一个小小从属官,口气也如此之大。难道不怕山南军兵临城下?!”韦建德气冲冲地开口了。
  柴玉成笑了笑,看来陇右军的曾鹏飞和山南军的韦建德也有矛盾,曾鹏飞明显就是把韦建德当前头兵来刺探他们,叫兵卒去传令,都未交代他如何应对。
  这正中柴玉成的下怀,他做出惊讶表情,看向韦建德:
  “韦将军,难道曾将军未曾与你说吗?我们刺史大人是来感谢两位的,但若今日刺史大人走不出营帐,钟渊将军就会率在剑南州内的十万大军前来讨人呢。”
  韦建德猛地听见钟渊的名字,连忙追问:“钟渊?你是在说十二皇子钟渊吗?他不是已经死在琼州了吗?”
  “将军所言谬矣。钟将军并未殒身琼州,他率领着琼州军打下了岭南府城广州府,以少胜多,如此轰动天下的大战,将军居然未曾闻得,怕是在山南道做皇亲国戚做得太久,忘记世事了。”
  这实在是冤枉韦建德了。实际上,岭南道宽王自立的消息,随着叶凌峰的文章传遍了全天下,自然而然也传到了山南道。
  只是那位以前的右相现在山南王的座下第一臣子李明礼,知道山南王度量不大,担心钟渊没有被斩草除根的消息传到山南王耳中。所以他一手遮天将如此重大的消息隐瞒下来,只说岭南道宽王自立了,并未提及钟渊成为将军之事。至于宽王名为柴玉成,他也当作是个巧合,从未把他与自己的废物义子联系在一起。
  这边韦建德心中惊涛骇浪,他几十年来从未见过像钟渊一样在军事上有如此天赋之人,因此他曾经在西北军里安插奸细,想暗中杀掉钟渊,为自己的外甥也就是以前的九皇子扫清障碍。可那奸细很快就被才十六岁的钟渊杀了。这件事一直让他心有余悸,害怕钟渊对自己怀恨于心……自那以后他心中就对钟渊颇为忌惮。
  如今他再听见钟渊的名字更是六神无主了,直接沉默下来,不再回话。
  柴玉成见状,便继续说道:
  “两位将军千里迢迢而来,不能空手而去。刺史大人还为两位带来了两箱厚礼相赠,算是宽慰两军劳累。”
  营帐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两军将领都不说话,他们都是为了地盘来的,怎么会被两箱东西就打发了?
  曾鹏飞皱着脸,当日主公对他说的是:他们与山南王共同攻打河北道,但先到先得。谁先占哪个州的府城,哪个州就归属一方。因此他们从河北道的西边出发,尽力抢战。可还是比不上山南军因为地形平坦、行军速度极快,山南军抢占的州府还是比他们要多些。
  关内的大部分州府都被山南道的人抢走了,如今若不把剑南州给抢下来,他回去该如何和主公交代呢?更何况,这么多州府中,剑南州面积大、土地肥沃,可比河北道西北方向的州府好多了,又连接着陇右道,很是便宜啊。
  他不能答应!他紧张地开口:
  “我曾抓到冯明达手下的二头领,他供出说河北白巾军并非像传闻中那样有十五万大军,不过只有五万。按道理来说,我与山南军剿灭的才是冯明达的主力,而不是残部。”
  “曾将军,白巾军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的。他们甚至以杀害百姓为乐,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有可信度。虽说河北道地形狭长,但冯明达不可能把主力军放在远离自己的地方,他那样贪生怕死。死之前还向我们的都尉将军求饶,还献出了以前河北道节度使的印章呢!”
  随着柴玉成的陈述,正在淡然喝酒的宋时哼了一声,从袖中甩出一枚印章,在桌上骨碌了两下停下来。那枚印章以白玉为主,镶着金边,虽然有些破损,但明明白白刻着“河北道节度使”几字。
  “两位将军,实在是因为剑南州才安定下来一个多月,刺史大人不愿再劳动百姓、调动军队,要不然早就越过剑南界线往北边去了,那说不定两军不必争夺,整个河北道都会被我们主公纳入囊中。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各自退让一步。以剑南州州际为界,我们不再争抢河北道其他的地方,两位将军也退出剑南州。”
  韦建德很是不爽,但他心中却实在对钟渊有所畏惧:
  “若是不答应,便只有一战吗?”
  “韦将军,想必你一定听过钟将军大名,他十四岁就上了西北战场,百战百胜、无战不胜,乃是天下第一将军。岭南军十万众,也可与两军对垒一较实力之高下。”
  柴玉成见他们都在苦苦沉思,又缓和了语气:
  “实在是宽王大人颇有仁爱百姓之名,刺史大人和钟将军也不愿生灵涂炭,既然还未交战,便有可谈之处。若是两位将军觉得此处谈得不妥,不如与我们同去剑南州府城中。我们为将军备上美食美酒,再好好谈一谈。”
  听见柴玉成这样的话,韦建德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不想再见到钟渊,若是深入敌巢,岂不是无命再还
  曾鹏飞也清楚这道理,他见宋时六人都神色平常,不见一点恐惧之色。他已笃定剑南府城中一定有十万大军在等候,没有大军,恐怕不敢邀请他们进府城去详谈。
  但……为今之计只有答应了吗?
  柴玉成拍了拍巴掌,笑着道:“两位将军不如先看过厚礼,再做打算。”
  门外的侍卫很快得了命令,从马车中抬下两个大箱子。箱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中打开,几乎把营帐里二十多人的眼睛都闪了闪,里面全是金银财宝!
  “呵呵,这些都是冯明达搜刮民脂民膏所得,大人念你们远来劳累,便请你们将这厚礼的五分之四分带回去献给主公,另外一分留给自己犒劳属下。如何?两位将军,我们的诚意已经很足了……”
  两军的将领们纷纷注视着那些财宝,一时间有些意乱神迷,没想到这个刺史居然如此大方。他们平日里也会收受贿赂、拿取赏银,但实在没见过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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