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可就在几天前,他收到了白巾军的联络,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正在秘密进入岭南道,来了十多个人,他迫不得已把人藏在了铜鼓岩。
“俺,俺想告诉村长……可是俺怕村长和大人把俺抓去杀了,俺也怕那些人在村里抢东西,所以把他们带去那么远的地方……”百里泉从一开始的语无伦次、痛哭流涕,说完这事之后,渐渐地转为了愧疚与平静。
游贤听得头皮发麻,白巾军的人居然悄无声息地潜进来,还有几天了!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
“逸之,幸亏你有这个福气,你待百姓好,才能避了这场灾祸。”
游贤摇摇头:“是我考虑不周,归顺州离河北道如此之近,却防范之心不够。”
柴玉成蹲下把百里泉扶起来,百里泉的五官还有些许稚嫩,不过十七八岁,太年轻了……却要经历这样的灾祸。
“百里泉,你担心得不错,你确实要罚。我们罚你带着人去把那些人引诱出来,全部抓了。只是日后若还有白巾军的人找你,你务必要报告给游大人知道。怎么样?”
百里泉震惊得眼泪又流了下来:“大人,俺有罪,俺杀了人,还是当官的……”
柴玉成笑笑:
“有些人该杀就杀了。不是你有罪,是老天降下的旱灾,是有人在其位却不救百姓。你很有是非心,也没有见到我们就把我们杀了,怎么样?你能带着我们去把他们抓了么?”
百里泉抹了抹眼泪:
“俺去!大人们就不要去了!”
钟渊见他平静了:“你说说你几日见他们一次?可会给他们带米粮?他们在那如何吃食?”
百里泉是两天去送一次吃食,已经送了两次了,今天是第三次。他咬咬牙道:
“大人,还是让俺去吧,俺买了砒霜,混在米粥里,把他们都药死。砒霜就在俺家放着。”
这也是百里泉思来想去的方法,只要那十多个白巾军都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一切了。
钟渊摇头:
“才十多个,他们可带什么武器?若是武器不精,不如全部包围活捉了。”
柴玉成哈哈一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宽和可是为了归顺州的建设着想?白得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活捉也好,把他们怎么进归顺州的,还有多少同伙去其他州了都说清楚。”
百里泉立刻道:“大人!我还知道有几个人同我一块进到归顺州的,但是他们都很安生,我能找到他们。”
游贤真是心生庆幸,转念一想,主公就是主公,连敌方派来的奸细也能感化,让他们安生不闹事。他当即说了,柴玉成摇头:
“逸之想岔了,我们只是做个当官的该做的事,有多少百姓真愿意费劲起义过动荡的日子?大家都想过安生日子罢了。”
他们这行还真就是来玩偶然撞上了,带的侍卫加上游贤的家丁不过才二十个人,加上钟渊、高百草、游贤和勉强身强体壮的柴玉成,也才二十四个人。但对付十一个白巾军,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柴玉成本来还想去村里找汉子帮忙,被钟渊否了:
“动静太大,而且这样百里泉的事就被村里人知道了,日后不会再有白巾军找他。”
柴玉成赶紧屁颠屁颠地夸他:“宽和想得真周到,这回我要同你们一块去。”
墨儿想说自己也去,但他也知道这不是玩闹,他只好抓紧了弩儿哥哥的手,跟着阿娘和魏鲁爷爷乖乖走了。
他们干脆作出来村里巡查的模样,柴玉成和游贤在村里和村长、村民聊了一阵,核对百里泉所说的事有没有问题,钟渊则带着百里泉和十个汉子悄悄去了铜鼓岩附近。
铜鼓岩周边很僻静,前段时间下雨如今路面还有未干的,留下了人杂乱的足迹。上面是山岩,不好隐藏,但下面却是林子,适合他们隐匿。
钟渊勘察了一阵,确实发现了两个望风的人,但这两人都很是松懈,坐在那儿聊天,并不像寻常士兵。他便派了高百草悄悄去村里找另外的人,钟渊带着一队人潜行到岩石坡上等着。
等人都来了,百里泉便挑着担子从远路上过来,他先是招呼那两个望风的人。其中一个果然快速进去通报,另一个则一边从岩石坡上跳下来,嘴里嚷嚷:
“你小子是不是偷懒去了,这么晚才来,要把我们饿死啊!在这里过好日子过得骨头都松了是吧!”他踹了百里泉一脚。
百里泉陪着笑,铜鼓岩里的人很快鱼贯而出,他数了数,只有十个:
“是俺上午找人换的猪肉哩,怕头领们吃得不好,熬的肉粥。可香死了!闻到都掉口水!”
“哈哈,肉粥,你小子真上道啊!头儿呢?头儿咋还不来?”
“他昨日吃火烤兔子吃坏了,在洞里拉呢。”
几人嬉笑着,十分没有规矩,立刻用碗各自争抢着去舀肉粥。百里泉连忙也舀了一碗,殷勤地大声道:
“兄弟们好好吃啊!俺去给老大送去,他一个人在洞里。”
没人回他,他们都在狼吞虎咽。百里泉快步地走上坡进入洞中,就听得外面有打斗声,他立刻大声喊头领。那人系着裤腰带从深处出来:
“吵吵啥呢?”
“老大、老大,俺带了肉粥给你送来。外面大家吃得高兴呢,你再不去就抢不上了,还有饼子。”
那人夺过他碗里的肉粥,一边喝一边往外走,刚走出洞外,还没看清外面的场景,就感觉面前一阵风,几个人影冲了过来,他被百里泉推倒在地上,背后立刻狠狠踏上一只脚。
“都不要动!你们被抓了!”
“你个瘪犊子,你居然带人来抓我们!你等着冯将军来杀你——”
钟渊给了他一巴掌,把人打得住了嘴。他又低头看向下面凑热闹的柴玉成,正在帮忙绑人:
“都带走。”
有了这件事,大家也游玩不成了。一到村边上,便把人都捆着蒙着眼扔进马车里,装作游玩回程,往归顺州的府城赶了。百里泉也被叮嘱好了,把东西收拾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明日再去府城去交代其他一块进入归顺州的人。
柴玉成、钟渊和游贤只喝了一会茶,宋时就来了,他是几个折冲都尉中最年轻的,以前是君兴文的副官,如今是归顺州的折冲都尉。但他性子火爆:
“主公,他们都交代了!这些狗娘养的东西,早就盯上我们了!”
当日宽王在岭南道称王的消息传到河北道,就引起了冯明达为首的白巾军的注意,冯明达也想效仿宽王,在河北道自立为王。但河北道生灵涂炭,没那个人力与资源支撑他如此,他便盯上了岭南道。
他布置了多只奸细队伍,混在流民之中,进入岭南道各州,为的就是有一日他进入岭南道,各个奸细能在城内也响应他的号召揭竿而起,杀百姓与官员引起骚乱。
但是据那个小队头领交代,许多奸细进入岭南道便同他们完全失去了联系,冯明达十分不甘心,这又派出十多人的小队,别的不说,想要先把归顺州占了,因此也就找上了生活在归顺州的百里泉。
柴玉成听了先撑不住笑了:“这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是吧,是咱们岭南道的政策太好,他送进来的奸细都好好过日子去了?”
游贤又气又想笑:
“这个冯明达痴心妄想!他若是真的能够把河北道管理好,也算个枭雄,可带着起义的白巾军杀官杀民,见人就杀就抢,还能称王?太不把百姓的命当成命!”
宋时也气,他气的是自己手下的人太少,防卫还是不够严密:
“这群人不是跟着流民进来的,他们翻了大娄山,从山下下来的,找到之前百里泉留的标记,就直奔他的村里去了。那冯明达之所以盯上归顺州,也是因为很多流民都结伴前往归顺州了,他们抢不着粮食……”
柴玉成还想说什么,他听见脑内的系统滴地一声响,触发新任务了:
“收复河北道,平定白巾军。”
游贤听得很不爽,有个这样的邻居在旁虎视眈眈,那得分出多少人手来防备,多妨碍归顺州发展啊——
钟渊将茶喝完:
“白巾军不除不行,这两个月以来,容州和桂州与外面交接的地方,都发现了探子,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是了,正是百姓收获粮食之际,因此才有这两个月的停歇。等他们将粮草归仓,一定会把矛头指向岭南道!那群狗养的,陇右节度使的兵多,中州人多,咱们极有可能成了众矢之的。”宋时愤愤地说。
柴玉成一握拳:
“那便打!我们打个漂亮仗,给他们看看岭南道的实力!”
钟渊也是这样想的,宽王自立,便没有打过一仗,若是不立好脚跟,日后的日子不好过。宋时听得兴奋至极:
“主公,将军!让宋某也参加吧,我要把冯明达的脑袋割下来,叫他觊觎归顺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