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0章 火攻
军中吃过晚饭还没一个时辰,派遣侦察的先遣兵卒便回来了:
远望刺鱼岛,三面悬崖都极高,上面没有人盯梢,另一面是海滩,有五六个汉子巡逻,还有几间石屋关着被抓去的人。
他们正在汇报,王树也回来了,他手上提溜着一个极瘦的汉子,一进来就把人啪地一声扔到地上:
“抓到人了,这个软蛋玩意,一见我们的刀,就吓得尿裤子,想要跳海逃被打断了腿。”
那人惊恐极了,加之手脚都被捆住,脚已经断了,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很快就把事情交代了。
他是在海上捕鱼时被那伙海寇抓到的,他家没钱赎人,但他主动要做海寇的眼线,因此被放了回来。每个月到海上送一次水和粮食,打探哪个村里有粮食有肥羊,便把消息报上去。
这一次浅水湾被屠,其实是因为浅水湾的人前段时间打渔捕捞时遇到一头死鲸鱼,取了不少鲸油,人人都发了笔横财,他本想问浅水湾的人死鲸在哪也去捞一笔,结果几个汉子将他打了一顿。他怀恨在心,便在海寇那儿添油加醋告了一状,说他们要联合官府剿匪。
“大人,大人,小人也是为了活下去啊,他们一次也只给我一两银子,我,我愿意把银子都交给大人!”
钟渊站起来,径直将那还在不断求饶的人踢了一脚,那人被踢得飞了起来,立刻哇地吐出血来。
“整军,出发!”
“是!”
王树传令左右,那人被拖了下去。
军船动了起来,开到刺鱼岛周边不到两个时辰,过去刚好是深夜。
钟渊又令人准备火油火箭,王树听闻关人的地方在下面,想着这就是天助他们:
“让海寇们好好尝尝火烧身的滋味。”
“在军中找几个善潜水的,在开战前,把他们的船给凿穿了。”
王树赶紧去找人了,钟渊走出舱门,望着海上那一轮皓月,海风吹来让人精神一爽:
自从在殿堂上被人指出哥儿身份,他就没再想过能有重新上战场的机会。但现在……钟渊握了握背上的新弓,柴玉成现在在做什么呢?
水声哗啦,在浩渺的大海上,船行不止。
……
刺鱼岛上灯火通明。
茅草屋中,飘着新稻米的香味和肉味、酒味,所有人都在大吃大喝。
“要我说,这样的日子,让我做神仙都不换嘞!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草!”
“二哥,你既然不喜欢哥儿,那那个哥儿,就赏了我玩吧?”
“去,去去去,去把他们找来,大哥,让手底下人也乐呵乐呵吧?”
老大大手一挥,几个汉子高声呼喊,立马朝着下面去了。
“要说那个眼线,还是真有点东西,这次抢了这么多酒肉和银钱,够我们两个月吃用的了。老大,接下来两月就让兄弟们在岛上玩吧?”
老大呵呵一笑:
“玩!尽情玩!到时候我们再去劫点商船,那个才叫好呢。”
众人又喝了一壶酒,老大皱皱眉头:
“鸡皮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拉几个女人哥儿,这么难吗?”
“噗哈哈哈——那几个狗玩意,眼睛都要长到人家女子肉里了,说不得在路上就搞起来了?不像样,我去看看——”
几个醉酒的汉子大笑起来,酒令和粗俗的笑话混杂在一起,老二打开门,望见外面一片火光,霎时间,他酒就醒了大半,大声嚷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该死的,后山的火都烧上来了,怎么没人来报啊,老五他们干什么吃的!别吃了,快来救火!!”
三十多个匪徒从茅草屋里涌出,但海风极盛,茅草屋周围的椰子树、芒草在火舌的舔舐中迅速化成更大更盛的火焰!
人的哀嚎和惨叫,火的炸响,交织在一起。
……
半个时辰前:
几个好汉湿淋淋地从船边爬上来,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道:
“大人,他们的船都叫我们凿漏了,船上没有守卫,只那沙滩上有几个,我们的动静小,没叫他们察觉。”
王树高兴地拍拍他们的肩膀,叫他们下去领赏,换身衣服准备强攻。
钟渊站在船舱上,周围跟着不少兵卒,除了几个王树的副官知道他的身份,大家以前都只知道他开起了水泥厂,让陵水有了个这么神奇的玩意。后来这位公子进出军营,偶尔露出几手,都叫他们惊讶,便只当他是都尉大人从外面请来的奇人。
如今钟渊正拉开大弓,目视前方,月光明亮照着刺鱼岛的高处,摇曳着许多芒草。
弓箭顶端一团火焰跳跃,映出他黑色的眸子。
“这么远能射得中么?公子的箭术这么好?”
“这要是射中了,真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给收了啊!”
兵卒们互相看看,虽然不敢讲话,但目光中都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咻——”
火箭破空而出,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山头上,芒草直接被点燃了。
有年轻的沉不住气的,直接喊了出来:“射中了!”
不止一箭,钟渊快速搭上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每一箭都射中了!
刺鱼岛最高处的坡上,芒草中火光簇簇,海风吹拂,不用半刻就会燃成大火!
大家看向钟公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神射手!
如此凶悍,百里之外取人首级也不在话下!
“公子!船已经凿漏了。”王树快步上前,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
钟渊背起箭筒:
“左右队纵队潜上海滩,先把看守和报信的杀掉。前后大船往前跟随!”
几只准确落地的箭大大鼓舞了军心,即使发号施令的不是都尉大人,他们也十分信服,紧张跟上。公子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最危险的小艇上。
小艇只在两边的沙滩上停下,钟渊先一箭射倒了最近的人,又一箭射倒了另一个守卫。
“有人来了!”
“快去敲锣!!”
几个跟在钟渊身后的兵卒一拥而上,扑倒了三个要转身逃跑的人。几乎是瞬间,几个看守没有敲锣,就被解决了。
王树带人散开,刘武打开了山坡脚下的石屋,石屋里的女人和哥儿、夫郎都衣衫褴褛瑟瑟发抖,他还没说什么,屋里的人就崩溃地尖叫起来。
“放过我们吧……”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青嫂,不要再求了,我们和他们同归于尽!”
刘武他们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前面传来哨声,立刻禁音,山坡上传来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和汉子的醉歌:
“小哥儿,小哥儿,你今天就给我暖被窝——”
钟渊神色一凛,让所有人都禁音之后躲进黑暗,待那几个醉汉上前来直接抓了。王树把人的嘴堵住,狠狠把他踢在沙地上:
“说,你们上面还有什么人?”
醉汉吓得傻了,正在支吾,钟渊当机立断转身问石屋里的人:
“你们被抓的人都在这吗?我们是琼州军,快说!”
十来个人也听见了外面的打斗,门一直没关上,隐约中有不少人影,有人呆傻了,也有人呜咽着流泪,还有胆子大的:
“真是来救我们的?”
“没人了,都在这里!只是阿水和绿丝已经被折磨死了……”
钟渊立刻命令王树截断山上下山的路,再往四周放火。
小小的一座刺鱼岛很快就被大火吞噬了。
站在山坡上的士兵,也不得不退守沙滩。
王树跑到钟渊身边:
“公子,隔着火我都听见那伙畜生在叫了,三面悬崖也布置了船,他们逃不出了!让这群狗东西轻易死了,只是我们没费劲,这火攻实在高明。”
“他们在没有水源的岛礁上落脚,就是自寻死路。”
士兵们也站在沙滩上望着那火,交相鼓掌欢庆,这可是大好事!以往他们剿海寇从未这么顺利。
十来个女人和哥儿从石屋中出来,望着那火焰,感受着热意,纷纷落泪。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跪倒在沙滩上大哭:
“我的儿啊栓子啊,我的小女啊,我的婆婆,我的平哥啊!你们死得惨,快看看,你们的仇报了!”
“我家四口人,就剩下我一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沙滩上的哭泣,在泛着亮光的海面上传得很远,直到火焰熄灭,哭声才渐渐平息。
……
这几日陵水县里没有大事,柴玉成便自己和修路的琼州军们混在一块,看着水泥路从陵水县的最西边草坪村修到儋州的最东边去。草坪村离陵水县城还有一日距离,有了水泥能缩短些,从大王岭、五指山那边直线距离近,但山路太多太崎岖,没有炸药之前就先不修了。
“大人,还要半日就能把水泥路修到儋州了!”尹乃杰很是兴奋,他额头和身上都是汗,但仍旧干劲不减。因为他家就在儋州,只是往日路途遥远,旬修也没有时常回家的机会,现在有了这路,他就能回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