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柴玉成和钟渊走在前头,几个人都跟着往外走,陈河对军营很感兴趣,止不住地左右看。
  柴玉成凑过去,声音小小的:
  “哎呀,为什么叫别人就直之,叫我就叫柴郎君?”
  钟渊瞥他一眼,柴玉成年纪比他小,但身形却已经比他高大了,凑过来几乎要把他笼罩住。其实他的身形不算小,自小在军营里拼打,他长得和一般汉子高大,所以……假扮了这么久也从未被识破。
  “那我叫该叫你什么?柴郎君莫忘了,你今年才十七岁,还没取字。”
  柴玉成啧了一声,十七岁!太小了!还是高中生的年纪!他不理会钟渊,落了几步,走到陈象的身边,与他们聊天。
  刚走出军营,就看见钟渊站在一边:
  “玉成,我们去哪个客栈?”
  柴玉成一愣,心嘭嘭跳个不停,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跑了过去:
  “陵水县我来过,我知道哪里可以住客栈,走——我带你们去。”
  ……
  半个月的时间,王树就按照流程把伍嘉庭判了罪人,带了罪证过海押到岭南道去听候发落,他也写了奏折,举荐柴成做陵水县令,附了柴成的介绍和他如何英勇闯入陵水黎人地盘消解黎汉矛盾的。
  反正等朝廷的政令来回,要几个月,王树有这个权利暂管陵水县,便让柴玉成暂任了陵水县令。
  这件原本差点酿成黎汉相争的流血大事件,因为有了柴玉成和钟渊,大而化小,就这么解决了。
  而在陵水客栈暂住的柴玉成接到王树的任命,差点跳起来,惹得陈家父子和几个汉子、钟渊都齐齐看向他。
  “哈哈,没什么,我高兴过头了!”
  系统给他送了个大礼!
  几个人脸上也是高兴,没想到王都尉的权力这么大,柴玉成这就成县令了。
  陈象父子听到这个好消息,也要坐船回去,顺便把柴玉成和钟渊他们暂时留在陵水的消息带回去,钟渊原本也想回去,柴玉成让他多留几日,这边有王树陪着,也能在军营里操练,反正临高那儿各种事都步入了正轨,并不需要他们回去这么快。
  “宽和,你就陪陪我呗,明天头一天上任县令,我还有点虚。”
  钟渊:“我如何陪你?有人不服,便掏出弓箭来吓他?”
  柴玉成要被他冷冷的语气笑死,他招招手,钟渊去军营了,他则带着几个汉子往陵水的县衙去了。
  陵水县的县衙和临高差不多,他一进去,就有人警惕地迎了出来:
  “你是何人?擅闯县衙!”
  “大胆!这是都尉任命的临时县令!你又是何人?”高百草先出了声。
  那人犹豫了片刻,立刻跪了下来:
  “柴大人!我,我是主簿万海洋,恭迎县令大人!”
  柴玉成让人起来,便进到内堂,一片贫穷之相。万海洋早早就来了,十分殷勤地向柴玉成介绍了陵水县衙的情况,如今伍嘉庭被抓,许多事都是他与县丞商量同做的,县丞自然也被关押了起来,其他人倒是没动。
  一到辰时,县衙里的人就齐了,一个县丞,一个县尉,四五个佐吏,十来个衙役。他们都站在堂内,十分警惕又尊敬地看着柴玉成,这位空降而来的县令大人,听说是和都尉大人有关系。
  柴玉成知道这里头一定有和伍嘉庭有牵连的人,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筛选,他坐在椅子上笑了笑,令他们把如今陵水县的情况报上。
  陵水县是琼州岛四县当中最特殊的一个,虽没有儋州那么穷,但却因为林地多黎族多,实际上的人数只有一百多户,另外百户军户是直接归琼州军管的。人少地少,自然就穷了。而且实际上陵水的百户之中,还有三十多户是祖辈的渔民,一直靠海生活,并没有地。而黎族交税确实少,因此伍嘉庭上任三年来,年年都交不上达标的税银,他发了狠,才想出那办法。
  “那你们的曲辕犁推广的如何了?”
  “回大人,我们并未听过您说的,什么犁?那是什么?”万海洋一脸懵。
  柴玉成挥挥手,李爱仁当时说了,曲辕犁的事他会写信给各个县令,还附上了图纸。当日他去儋州,就听游贤说过,但伍嘉庭居然没推广?可惜啊,直接错过春耕!
  现在已经将近农历五月,稻子已经种下,再过一个多月都要收了。柴玉成倒是不急这个,前几日王树解决了陵水黎人要造反的事,系统就显示任务完成,送了他一份大礼——琼州岛矿产分布图!有了这图,他省去了勘探的功夫。
  最关键的是,陵水县里有两个很大的石灰石矿!
  有了石灰石,就能做水泥了!有了水泥,那么路和建筑自然而然就能翻新变化了,水泥厂建起来,先让百姓们买去建房子,还能修沟渠让水田更方便。
  -----------------------
  作者有话说:小柴:你喊别人喊得这么亲近,喊字,为何不喊的我的字?
  小钟:你是忘了自己还没取字啦?
  第40章 水泥厂
  “阿多,阿多,在家么?村长喊你们家汉子都去说话嘞,说县里派人来了,要找人干活!”
  正在家里补着渔网的周多应了一声,他阿么也在帮着补渔网,小妹妹正病着,躺在床上。
  “村长有什么事……阿多,你看看雨大不大,去把你阿爹叫回来,就说村长叫你们去他家嘞。剩下这点我来补吧。”
  周多应了一声,他们家只有一身蓑衣,今早被阿爹穿走了。今天海边大风大浪,本来不该去打鱼的,可家里没多少粮了,妹妹又病了,还没银钱去抓药,阿爹咬咬牙还是去海边敲些生蚝、挖些螺,看看能不能送到镇上去换钱。
  他打开屋门,外头就吹过来一阵咸腥的海风,他怕风吹到妹妹,赶紧关上了。
  他沿着村子的贝壳路走到海边沙地,海边的人不多,几个零星着,在海水里挖着,全然不顾马上要涨上来的潮水。
  周多抹掉脸上的雨水,努力喊他的阿爹。阿爹已经走得很远了,如果他再不回来,就要被浪卷走了。
  “什么事?是小小又发热了吗?”
  阿爹一脸焦急,他的篓子里东西不多,双手被海水泡得发胀,“明日天晴了,我去远点打鱼,要是打得到大的,就能换药钱了。”
  周多赶紧把村长找他们去家里的话说了,两父子便赶往村长家,路途中,阿爹还把他身上的蓑衣批到了周多身上,周多本来想推脱,但阿爹虎着脸:
  “你才十五,身子骨还没长结实,若是再着了风寒,你叫阿爹阿么怎么办?”
  周多只好批上了蓑衣,其实蓑衣也不太防雨了,阿爹穿着在外面一上午了,都湿淋淋的。两人都湿淋淋地在雨天里往村长家走去,路上还遇到了村里其他的汉子。
  “说是官家要让我们去干活呢?”
  “哎呀,又干活啊,明日肯定不下雨了,怎么还要干活,上回官家叫去修县里的城墙……足足修了半个月才回来……”
  村里总共才十多户人家,都是周多的叔伯家,他们是同一个本家。村长是他们的七爷爷,正在和一个官差喝茶。
  小小的茅屋里挤了这么多人,瞬间吵了起来。好在七爷爷一出声,大家都不说话了。
  “各位今天是来宣布县里的大事!咱们换了个县太爷,如今的县太爷柴大人,他要你们村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个人去干活,挖石头!”来的衙役说话很是大声,后面几句话听得人震耳欲聋,“每天十五文,还有中午一餐饭食!”
  原本平静的汉子们,立刻吵嚷起来。
  “官差大人,每户只能去一个么?”
  “这次去给官府干活,居然还能领钱,不白去?!”
  “不是给官府干活,那是钟公子开的厂子……”那官差大嗓门地解释起来,但他解释的东西很多很复杂。
  周多没怎么听明白,反正就是他们要去一个地方挖石头,给工钱还管饭。等过一段时间,还要村里的人轮流去修路,修路不给钱,但是管饭。
  这样的好事,整个村没人不赞同的,平日里一天十五文的活得去码头扛大包才成,可码头不是每天都有大包扛的。
  周多和阿爹回了家,跟阿么一说这个好消息,好么都高兴哭了。十五文钱,只要一拿到,就能去镇上拿药!
  家里商量了一番,周多劝了阿爹,最终他代替阿爹去了。他们都知道,这种给钱的活绝不轻松,周多怕阿爹累倒了,他还年轻,身子骨抗得住:
  “而且他们还管一顿饭嘞,我饭量大,不在家吃就能多省下些。”
  明日一块去的肯定是叔伯堂哥们,又有人照顾,周多并不害怕。相反,他还是头一回跟着去干活有点兴奋,往日他太瘦小,又不到年纪,不会有人要他干活。
  第二天,果然天晴,周多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喝了一碗几乎是水的黍粥,里头搁着几个小蛏子。阿么要去挖野菜和照顾妹妹,阿爹也去海边打鱼了,周多是一个人走去村长家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