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吃,我先试试。”
柴玉成用筷子夹出来一片,吃起来爽口又带点黏液,还微微发苦,正是茨菇的味道!
“真是茨菇,这能吃!我见村里有一个极大的野塘,里面长满了茨菇,若都挖了,我们吃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柴玉成又风风火火地找了后面砍树的邹木匠,问他可在别处见过这东西,对方皱着眉头:
“郎君,这野三角到处都是,只是它那叶子实在难吃,吃下它的力气,不如省着都不饿呢。”
柴玉成摆摆手:
“它的根茎可食,你们可曾吃过?”
邹木匠又摇头,又有些欣喜:
“真的能食用?要是有毒……”
“没毒!我现在便吃了,不说了,邹大哥麻烦你们继续搭棚去,我找村长说。若是能吃,全村人都不用挨饿了!”
柴玉成冲去村长家里,村长正在屋后弄菜,听他说连菜都不弄了,两人又跑过来。
“真的可食?我们祖祖辈辈都在邹家村生活,从未听过有人说野三角根能吃的。”
村长的脸色也蜡黄,怀疑地看着陶锅里翻腾的圆片。柴玉成打包道:
“我刚才就吃了,现在还没任何反应,真的能吃。我以前见过别人吃,还饱肚子。”
钟渊插话:
“魏叔,给我拿过来。”
魏鲁托着陶锅走到钟渊边上,钟渊一筷子就夹了片茨菇,直接当着人面吃了下去,面不改色。
“公子——”
“真的能吃!”
柴玉成见钟渊默不作声就吃了,他也抄起筷子就吃,
村长咬咬牙,若是真的能吃,他们村涝灾也不会死人了。现在涝灾才过了一个多月,各家各户还有些存粮没吃完,但要等到新稻下来,还得要三四个,那时候……饿死的人就多了。
“我也尝尝——”
村长吃完,他们就静静坐地呆了一个时辰。
邹木匠已经割出两块木板又有些实木棍子,还让儿子取了做床的木板过来。
柴玉成兴冲冲地站起来,在平地里跳了跳:
“村长,如何?我们真的没事!”
“好好好,这是大事!我中午回去就叫各家各户下午去挖这个,这个茨菇!柴郎君,还有这位……大家都一块去!”
“钟渊,我是哥儿。”
村长去看柴玉成的脸色,柴玉成却是笑眯眯的,并不生气,补充道:
“他是我弟弟。”
村长知道这其中有些门道,却也没时间深究了,他坐不住了,到村里四处去传消息。
柴玉成垒着灶台,都忍不住高兴。钟渊忍不住问他:
“告诉他们这么高兴?”
“当然,人人都不挨饿,日子才有盼头。可惜这没卖猪肉的,若是有,我给你做顿茨菇炒肉片,味道鲜甜得很。”
钟渊打量了他一眼,柴玉成忽然间眼前一亮,系统提示他的声望涨了三十点!
“钟渊,半个月内我帮你弄个轮椅来,让你不用别人扶也能走动。”
“轮椅,何物?”
柴玉成赶紧描绘了一番,见对方眼里似乎优点期待,他更起兴了,轮椅是他利用新手第一次购买打骨折的机会买的,虽然还是要五百个积分才能换,但换出来钟渊肯定高兴。
他们下午都被村长叫去了野塘那边,连钟渊也被叫了,村长的原话是“吃饭都顾不上了,还顾得上什么哥儿不哥儿,全村人都去挖茨菇”,邹木匠他们也暂停了做床,去挖茨菇。
村里最大的两片野塘,都长满了茨菇,全村男女老少都下去挖,满腿满身的淤泥。年龄稍小的孩子就在岸上接,把茨菇的叶子杆拽下来,把圆溜溜的茨菇堆成一堆。
柴玉成也混在其中帮忙,里面虽然有蚂蟥,但拍拍就掉了,拔起一串串茨菇,伴随着旁边小孩的惊叫,那感觉不要太爽。只有钟渊被安置在岸上,柴玉成只说他腿受伤不能受寒气,如今出来散散心。
邹家村人非常好辨别,一溜脸圆圆的,眼睛大,加之小孩喊人都是沾亲带故的。只有两个沉默的汉子和女娘,干活不太利索,也不怎么说话的,看着就像是从外面来的。
但村长都一视同仁,全都叫来弄茨菇,有的家里青壮年少,有的多,先每家每户都分些,就不怕饿死人了。
柴玉成人爽快,干活也多,三两下拔出一串,搭话也快:
“婶子,你可是外村嫁来的?你娘家存粮怎么样?把这茨菇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吃顿饱的呢。”
“是啊,真的能吃?”
“村长都说能吃。这位外面来的柴郎君还有他夫郎,看着就是读过许多书的,懂得可多呢。人也亲切,比那个丁家可好多了。”
他们聊着天,柴玉成则四处去推销,不少妇人亲戚都在外村的,听他的建议早就动心了,短短半个时辰,他的声望值又涨了十点!
最后他们挖了上百斤,每家都分到了两大筐茨菇,存着点吃,能吃一两个月。柴玉成他们还额外多被发了一筐:
“这茨菇是你认得的,这多一筐也不算什么,咱们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需要的,都来找我。明日我叫几个青壮的,给你再起个屋子。”
“行!村长,您既然这样说,我们就不客气了。到了此地就要靠您照顾,您就把我们当本家人一般,要我们帮什么也不用客气!”
当天下午,柴玉成就做了顿河虾炒茨菇,河虾是他们捞野塘的时候抓的,不多因此村长就都送到柴玉成这里了。当时柴玉成一用陶锅干炒菜,就惊到了魏鲁:
“郎君这是何种做法?我只见过蒸煮烤。”
“这是炒,先勉强用陶锅炒几顿。”
柴玉成早打算好了,等有钱了,先到县里去打口铁锅。
陶锅一热,把小河虾扔下去爆炒,放点他发现的野葱,再放切片的茨菇,香味都要飘出二里地去了。他们依旧是喝米粥,不过那河虾炒茨菇,味道鲜甜香俱全。
柴玉成吃了一口,差点掉眼泪,太好吃了,他给魏鲁、弩儿和钟渊都夹上:
“快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吃了感觉明天又有新盼头了?”
弩儿吃得极快:
“好吃!好香!”
魏鲁也吃得连连点头。柴玉成见钟渊又多夹了几筷子,他心里美滋滋地要冒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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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记载茨菇在宋朝就已经被作为救灾食物啦~
柴玉成:老婆喜欢我做的菜[好的]
第9章 水毒
他们正吃着,就听见马蹄声响,是王树带着几个亲兵来了。昨日深夜的马蹄声没有引起太多村民的注意,今天才刚刚傍晚,大家都吃了顿饱的,不少人都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望着那队士兵。
王树行了礼,他们昨天是在临高县城里度过的,顺便巡视了一番临高的守卫。他这时候就要汇报昨天的事,却见钟渊摆了摆手:
“直之,昨日嘱咐你的事不用做了。”
王树喜上眉梢,他立刻表示自己将照拂钟渊在这里的生活,看见他们的碗里的野菜,他又面露难色:
“将军,连日涝灾,军中粮饷已经告罄,军中已经三月没接到粮了,琼州岛上米价又奇高……琼州军一向清贫,又不受朝廷重视,哎……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委屈将军了。”
连昨日他背来的米粮,也是他自己仅剩的了。钟渊脸色冰冷:
“你可曾上书求粮?”
“没用……现在军中各处也是节衣缩食,野菜与米粮混着吃,可军中不可无饷啊。银子就更少了。”
钟渊看了一眼柴玉成,柴玉成吃得很开心,仿佛完全不在乎他们的谈话。圣人昏聩如此,琼州虽然地小,可作为海上重镇又有凶蛮土人,若是失守会酿成大祸。
“岭南道节度使张智远是右相门生,好大喜功而胸怀狭窄,他必定不会如实报琼州涝灾之情状。不如修书告诉他再不拨款,就用边军加急军报到圣人面前。”
王树有些焦虑:
“是招险棋,若是惹怒了张智远?”
钟渊摇头。王树在西北跟着将军的时候,将军的决断就没错过。
钟渊又道:
“以后不必再叫我将军,我不过是一垦边罪客,叫我钟渊便可。”
王树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柴玉成笑了起来:
“叫钟公子也好,听着好听也不会露出身份。王都尉,既然军中缺米粮,我可以为你提供一种新的野菜,量大饱肚子。”
王树狐疑地看了一眼柴玉成,昨晚天黑看不太清,今天他看清了,这个汉子分明是有胡人血统,鼻梁高眼睛深,眼珠子也不是纯黑的,这样子倒有几分像右相传闻中的义子。
钟渊解释了一句:
“柴玉成,我的盟友。”
柴玉成一听,高兴得笑了笑,立刻从草棚子里拿了一根完整的茨菇,给王树详细地介绍起来。王树也不傻,一听就知道这东西能救人命,赶紧叫来了手下来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