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半个月了,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天血淋淋的一幕。
  舟眠躺在浴缸里,浑身狼狈,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他手腕流失,他用力握住对方的手想要堵住鲜血,却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最后变得毫无生气。
  那一刻他几乎万念俱灰。
  如果后面不是管家冷静叫了医生过来,那天舟眠恐怕真的回天乏力,再也醒不过来。
  想起这些,alpha头疼欲裂,他将头抵在观察窗,隔着一层玻璃一遍遍用指尖抚摸他的脸庞。
  没人知道他那时有多害怕,就连刑澜自己也低估了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不知不觉,失去的记忆早已变得或有或无,他想,只要舟眠还好好活着,那他情愿一直活在欺骗和幻想中。
  毕竟人死了,什么念想都没了。
  *
  几天后,负责照顾舟眠的医生正式宣布他已经恢复如初,可以提早离开医院,回家修养。
  当时宣布的时候刑澜也在病房里,他正在给舟眠削苹果,闻言便时不时观察舟眠的神色。
  舟眠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长到肩膀的黑发亲昵拥簇他过于精致苍白的脸庞,阳光落在身上,走近了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他放下书本听完医生的嘱咐,最后无比认真地点了个头,笑着说,“我知道了医生。”
  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真挚平静,仿佛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影响。医生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所以又多嘴地嘱咐了一句,“回去后切忌情绪波动过大,养好自己的身体,你还年轻,一切都有可能。”
  舟眠浅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个头。
  医生走后,他捧着手里的书漫步目的的看了一会,刑澜将切好的苹果摆好盘送到他面前,见舟眠的目光落在那把小刀上,alpha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水果刀收了回去。
  舟眠轻笑,他阖上书本,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男人,“你不用这么提心吊胆。”
  “我现在不会再想着伤害自己了。”
  约莫是想死但没死成,舟眠知道老天爷也不肯要他这条命,所以干脆也不想着自寻短见了。
  刑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确定地问他,“真的吗?”
  舟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认识的那个刑澜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问他,他只会强势地将自己的意见加在他身上,然后让他痛苦,让他绝望。
  可现在这个人患得患失,比起曾经试图想要用自杀来结束生命的舟眠,刑澜每天都绷紧神经,处在高度紧张中。
  “真的。”舟眠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放到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席卷整个味蕾,他眯起眼,又插起一块送到alpha嘴边,朝他扬了扬下颌。
  刑澜受宠若惊,微微张嘴吃下他亲手喂给自己的苹果。
  很酸。
  但比起酸,更多的却是甜蜜。
  刑澜僵硬地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舟眠看着好玩,像逗弄小狗似的又喂了几块下去。盆里只剩下最后一块时,刑澜吃下他递来的苹果,却衔在口中迟迟没有咽下。
  他撑着床站起来,高大的身体压在那个瘦弱的beta身上,紧接着抬高他的下巴,将口中的酸苹果喂给舟眠。
  舟眠被酸得皱了皱眉,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他没有推开,甚至在刑澜意动低头想要吻他的时候,舟眠也只是颤了颤眼睫,然后顺其自然的接受。
  失忆后的第一个吻,诞生于酸涩和甜蜜之中。
  温柔的唇瓣相触,刑澜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睁着眼和舟眠对视。那双眼眸像含了水似的,倒映着自己失控狼狈的眉眼。
  舟眠平静不已地接受了他的吻,然后又轻轻推开了他。他抚摸自己淡色的唇瓣,掌心向下,盖在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事物而跳动的心脏,半响,露出一个平和释然的笑容。
  “我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刑澜不明所以,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嘴角的笑容。
  舟眠却不再在意他偏执的目光,只是像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眼中含笑,仿佛获得自由的飞鸟。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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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多人生活
  首都的冬天总是来得毫无防备,深夜一场大雪席卷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不过一晚,它就褪去奢靡的气息,变成童话里银装素裹的小人王国。
  今儿个是大年初一,新年新气象,赵随穿了身惹眼的大红西装,开着最近新得的爱车一大早就跑到了刑澜家拜年。
  提着满手的礼物用力按响发小家门,没人回应,赵随纳闷重按了几下,不知道按了多少次,他都冷得裹紧外套之时,门才不慌不忙被人从里面打开。
  “我靠,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开门的是尤一瞿,赵随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回头重新看了眼别墅的大门,他低估道,“没弄错啊,这不是老赵家吗?”
  尤一瞿朝他翻了个白眼,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到水台接了杯温水,他转身的时候露出大片光裸的后背,上面有抓痕,还有牙印,甚至零零散散分布着几道鞭痕。
  赵随叹为观止,一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走过去用力拍了他的后背,啧个不停,“我说尤二,你这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啊?”
  尤一瞿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一鼓作气将水喝完,他推开赵随,从沙发上顺手扯了件衣服套在身上。
  他走到哪赵随就跟到哪儿,花孔雀一样的alpha抱着胳膊好奇不已地问,“哎,你昨晚在这里睡得啊?”
  尤一瞿看着他,声音沙哑,“你话怎么这么多?”
  “哟,声音都哑成这样了啊。”赵随奸笑不已。
  “……”
  尤一瞿无语地瞪着他,从冰箱里拿了一袋面包片走到厨房开始烤面包。
  面包机“叮”得一声弹出两片蓬松暄软的面包片,他刷上番茄沙拉酱,然后转身将锅里的流心蛋翻个面,正巧微波炉里的牛奶热好了,alpha小心翼翼将牛奶拿出来,和刚煎好的流心蛋一并放在托盘上。
  做完这一切,后面又传来脚步声,赵随回头一看,刑澜穿着白衬衫边打领结边走过来,他没有抬头,却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早饭好了吗?”
  尤一瞿“嗯”了一声,将托盘推到流理台上,淡声道,“牛奶刚加热的,有点烫,你等会让他喝的时候小心一点。”
  “好。”
  刑澜顺手将早饭接过来,余光一瞥,这时才发现尤一瞿身边还有个赵随。他愣了一下,然后诧异,“你这么早来我家干什么?”
  赵随:“……”
  天地良心,他一大早连他爷爷家都没去就来刑澜家拜年了,没喝上一杯热茶不说,现在还被反问为什么来这么早!
  赵随痛心地看着二人,不禁掩面而泣,“你们两个,我好歹也算你们发小吧!给你们拜年你们就这样对我!”
  尤一瞿冷哼一声,显然是习惯了,转头又投身于厨房之中。
  刑澜头疼地打断他的表演,警告似的往楼上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小声点,他还在睡觉。”
  赵随闻言蓦地放低声音,生怕吵到楼上的宝贝,“还在睡啊?”
  “嗯,昨晚闹得太晚。”刑澜清早起来灌了杯冷咖啡下肚,等脑袋清醒了之后,他打开昨晚被迫关机的手机,一瞬间,无数信息和电话都涌了上来。
  有老宅的电话,还有一些生意上合作伙伴的新年祝福,刑澜一秒进入状态,拿起几片刚烤好的面包应付了几下,然后眼都不眨地开始处理事务。
  赵随靠在水台上漫不经心地把玩水杯,他看向尤一瞿,说着还往楼上瞥了一眼,“你们都在下面,上面能没人吗?”
  尤一瞿专心煎他的流心蛋,闻言头都不抬地说,“晏慈在上面。”
  赵随一听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是!你们昨晚怎么还叫他了?”
  “谁想叫他?”尤一瞿冷着脸说,“他自己腆着脸跑过来,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没办法才放进来的。”
  赵随三观受到打击,看看忙碌的刑澜,又看看冷着脸做饭的尤一瞿,不可思议地说,“所以昨晚……你们三一起?”
  闻言,尤一瞿猛地关火,他端着托盘从赵随面前路过,语气坚决地重述了一遍,“是被迫三人。”
  说完,他端着早餐走上二楼。
  赵随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默默思考这个“被迫三人”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
  楼上,昏暗的房间里满是暧昧旖旎的气息,尤一瞿端着早餐进去的时候,大床上剩下的两个人睡得正香,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他走过去放下早餐,目光凝在床上。
  清瘦的beta陷在被窝里,他漂亮的小脸睡得通红滚烫,身后的alpha像条狗一样勒住他细瘦的腰,几乎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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