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那一刻,舟眠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隐隐作痛,他开始胡思乱想,想是不是因为岑暮知道自己和那么多alpha在一起过所以开始嫌弃他了,又想他现在是不是新鲜感过了又厌倦了自己,各种各样,或自贬,或恐吓,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舟眠脑海中的想法,如今却如雨后春笋般都蹭蹭冒出了头。
种种负面情绪朝他袭来,舟眠难受地红了眼睛,在alpha走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小声地哭。
因为哭得太入迷,所以没听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岑暮去而复返,拎着一袋新鲜欲滴的草莓回来了。
走路的声音不免惊扰到了舟眠,beta卷着被子翻身,在看到他和他手里的草莓时,先是一愣。
而后情绪上来,他委屈地瘪嘴,没出息地哭得更凶更大声了。
岑暮这次没有置之不理,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男人的怀抱炙热温暖,舟眠急不可耐地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泪慢慢止住,只不过眼睛却还是红得不行。
后面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天的事,岑暮不问舟眠为什么在他走后哭得那么凶,舟眠也不想去探究他对自己的感情。由一盒草莓引发的事端就在二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慢慢成为过去,变成他们平淡的生活中不起眼的一个小波浪。
而现在岑暮说他要住过来和舟眠同居,舟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立即站起来跑几圈,让他知道自己只是怀孕了不是腿断了,那就有那么娇气整天都需要人来照看。
岑暮对他的反击表示不满,原因有二。
无故诅咒自己为其一,夸大事实为其二。
就说后者,平时做个床上运动舟眠都会又哭又闹说要休息,让他跑两圈,整个新乡怕是都会被他的声音震上一震。
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啼笑皆非,没忍住当着舟眠面笑了出来。
舟眠眼睛一眯,张口咽下他喂给自己的草莓,狐疑地问,“你傻笑什么?”
“嗯?”岑暮抬头,表情很自然,“没有啊。”
他看对方还想追问,连忙拿手帕擦了擦舟眠嘴角的艳红汁水,“别动,吃到旁边了,我帮你擦擦。”
舟眠思绪被打断,乖乖地仰着头任凭他擦拭自己的嘴,模样乖得简直和晚上那个闹腾的爱哭鬼判若两人。
岑暮细心擦干净汁水,之后又说,“不过我是认真的,你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这段时间必须得有人在身边小心照顾。”
舟眠嘴唇微动,想说自己还有院长。但岑暮聪明地看出他想说什么,先他一步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校长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而且院子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她一个人怎么照顾得来。”
这说的也是,前几天邹芝老毛病翻了在家里躺了几天,她一病倒了,那院子里的孩子跟翻天了似的闹个没完,那段时间幸好岑暮在这里小住了一会儿,才勉强压下了那些小祖宗。
“不过,你真的要住进来吗?”舟眠坐着难受,身子一歪又靠到在岑暮怀里,贴着男人紧实的胸肌说,“你住进来小停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岑暮笑着看向他,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个问题,“你觉得他很小吗?”
舟眠一怔,总觉得岑暮话里有话,像是明里暗里提醒他林劝停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不过舟眠最多只是觉得那孩子成熟了点,暂时还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又纠结不已地对他说,“那要不我搬去你那里,和你们一起住?”
“总归小停也不讨厌我,我去了他应该会欢迎吧……”
岂止是欢迎啊。
岑暮冷笑,估计那小子每天都恨不得躲在门后面偷听他们的动静,人前装的可怜无辜,人后就开始使小手段离间他和舟眠的关系了。
林劝停一向是这样阴晴不定的脾性。
“这不成。”岑暮无奈地看着他,随随便便找了个理由就打消了他的念头,“你忘记上次去我家,床塌了的事了吗?”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二人蜜里调油,胜似新婚。舟眠去岑暮家做客,孤男寡男独处一室,气氛火热。
他们关上窗子,将衣服脱了个精光贴在一块儿,本来只是单纯的抚摸,但没一会儿被子和枕头就全被扔到地上。
在溢满小麦味的房间里,床板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舟眠当时晕乎乎的,搂着男人大汗淋漓的身体还在担心床会不会塌,下一秒,他的担心成真,男人狠狠一凿,一丝床板断裂的声音清楚地传入二人耳中。
“……”相对无言,舟眠欲哭无泪地推着他的胸口,让他快滚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岑暮脸上也多了些尴尬,将舟眠抱起来放到椅子上,他掀开被子看了眼床板,发现是里头的床脚断了。
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个时候断。
但两人的事刚做了一半,岑暮那玩意儿得意洋洋对着舟眠,他抿了抿唇,有些等不及地搂着舟眠的腰,说等做完再修。
他又将舟眠抱了回去,因为忍耐额角的汗都落到了下颌线上,舟眠被他从背后抱着,进来的时候修长的脖颈不自觉上扬,他咬牙切齿地给了岑暮一个巴掌,骂他精虫上脑,床塌了也不管。
岑暮用剧烈的动作变相印证了他的话,他托着舟眠的肚子将人抱在怀里,舟眠的双脚在空中一上一下的点着,脚趾也紧张地蜷缩起来。
两个人又厮混到了一块,后面岑暮疯了般将他抱着弄,蛮牛的野劲儿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床板彻底塌了下去,床脚也不翼而飞,只剩一个床架还在孤零零地支撑着。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看书的林劝停,两人还在平缓余韵,林劝停敲响房门,隔着一扇门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人穿好衣服后才开的门,林劝停缓缓将头伸进去看了眼,看到塌掉的床板,他抬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二人,“你们……”
“在里面打架了吗?”
舟眠:“……”
岑暮:“……”
总之这件事十分乌龙,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那孩子单纯的目光,舟眠都会觉得难堪和丢脸。
他抿了抿唇,闻言蓦地收回这个念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总不能真的要住我这吧?”舟眠有意无意瞥了眼他的下面,闷闷不乐地说,“我可不想这里的床板也塌掉。”
“那就换个地方。”
岑暮看上去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攥着他细白的手指说,“我在村里东边还有一间房,是养父之前留下来的,前几天去看了一眼,就是灰多了一点但还能逐人,如果可以,我们去那里住也行。”
舟眠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间房,这人原来个隐形的地主,不禁取笑道,“你这算是房二代吗,岑总?”
岑暮失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将舟眠的头发摸乱,然后又细心地梳理整齐,低声道,“很多年前的房子了,养父走了之后我为了照顾林劝停搬到现在的家,说实话,确实也很多年没过去了。”
男人声音落寞,舟眠突然想到岑暮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孤儿。他运气好点被人收养有大房子住,对方却是在村里勤勤恳恳活了三十多年,到现在也没有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
心尖一阵刺痛,光是一想到这些舟眠就难受得想流泪。
他搂住岑暮的脖子,缓缓将身体靠上去,岑暮自然地回抱住他,却不知道今天舟眠为何只是抱着不说话。
脸颊眷恋无比蹭了蹭beta的头顶,他抬起舟眠尖尖的下颌,亲昵地吻着他的唇角。
突然,唇瓣吻到一点湿润,他迟疑地睁开眼,只见对方红着眼,用尽全力地将自己抱住。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没有安全感的beta哑着声音问他,言语间都是满满的依赖和眷恋。
岑暮“嗯”了一声,不住地吻他通红的眼尾,将beta那些苦涩的眼泪全都吞下去。
“会的。”他掷地有声,“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他会化成一阵风,变成一朵花,成为一场淅沥沥的小雨,遍布舟眠存在的世界。
他会等,等有一天,连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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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了我的读者宝宝们会回来吗[爆哭][爆哭][爆哭]
第200章 山上有个死人
“林劝停,你最近怎么总是冷着脸,你爸爸又骂你了吗?”
放学回家的路上,林劝停穿梭在人流中,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洗到泛白的衣裳松松垮垮套在男孩瘦削的身体上,粗糙的手指紧紧拽着长长的书包带,林劝停仿若没有听见身后的质问声,冷着脸脚步不停。
“哎哎哎!你别走啊,我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跟在身后的小胖子见他不理自己,委屈地瘪了瘪嘴,拖着圆溜溜的身体又跟了上去。
粗重的喘气声混着风声传入林劝停耳中,林劝停脚步一顿,回头瞥了眼累的气喘吁吁的小胖子,眼神狠戾阴沉,声音几乎冷得冻成冰渣,“他不是我爸爸,你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