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舟眠倒是没吓到,吓到的另有其人。
刑澜脑中闪过那天的画面,他心一惊,蓦地闭上眼,靠在沙发上,“没吓到,一日三餐正常吃,跟没事人一样。”
赵随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模样,笑呵呵地说,“我看你这样倒是像被吓到了。”
刑澜睁眼,眼底有点红,他没有反驳赵随的话,只是抬头静静盯着二楼的方向。
“说实话,我那时候确实都被吓死了。”
一向无懈可击的alpha罕见地露出一丝脆弱的神情,刑澜捂住自己的眼睛,哑声道,“老赵,我真怕去晚了,看到的就是他的尸体。”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人顿时愣住了。
赵随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而尤一瞿则是在烟灰缸中掐掉燃烧的香烟,低头,意味不明地看着还在冒火星的灰烬。
赵随张了张嘴,虽然知道刑澜对舟眠有几分真心,但爱到这个程度却是他从未想过的。
果然旧爱难抵新欢,他估计现在晏慈在刑澜心中,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人没事就好了。”赵随安慰他,“你也松口气,别太担心了。”
“我就是觉得后悔。”刑澜捂着脸,沉声道,“前两年我对他太差了,就算现在醒过来,他也不愿意亲近我了。”
亲近?哪个亲近法?
赵随嘴角微抽,猛的想起那晚喝醉了的刑澜将舟眠按在沙发上亲的画面,心底顿时一突突。
那场面太生猛,他要是舟眠也会觉得害怕和膈应。
赵随沉思,刑澜口中的亲近不会是指这个吧?
第143章 你被老公喂饭
“他不爱你了?”尤一瞿往沙发上一靠,吊儿郎当地翘起他那双大长腿,看着刑澜说。
这句话无疑是在刑澜伤口上撒盐,面色疲倦的alpha红着眼抬头,没有否认他的话,只是那颗本就沉到谷底的心更加沉重,如同被覆上了带刺的锁链,扎得他痛不欲生。
他抬头,眼神发直,哑声道,“是我先对不起他,他不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
尤一瞿眯起眼,从他句话里倒是听到了几分真心,但是像他们这样的人,真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偏头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
烟雾缭绕中,那双覆在alpha脖颈上的白骨手栩栩如生,平添了几分阴郁和鬼魅。
尤一瞿呼出一口白雾,看着他说,“那晏慈呢?你喜欢他,晏慈怎么办?”
他们几个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从小到大刑澜都追在晏慈身后,虽然他们都是alpha,可刑澜喜欢晏慈人尽皆知,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
而尤一瞿,凭借着幼时对晏慈那点若有若无的好感支撑到现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家族会给晏慈招来很多麻烦,所以在知道了晏慈在自己心里和其他人不同时,他第一反应便是选择了逃避。
诚然,除了这个原因,一方面也因为他是个懒得麻烦的人,感情这种没有把握的事,尤一瞿想自己永远都不会陷进这无底的漩涡中。
但刑澜和他不一样啊,他明明有着最能捷足登先的机会,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抛弃苦苦等待多年的白月光,转身去对他那个懦弱胆怯的妻子献媚。
尤一瞿想,他现在对晏慈的喜欢到底还剩几分呢?
“他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尤一瞿思索间,刑澜不费吹灰之力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抬头,看着尤一瞿平淡的脸色说,“这两年他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如果他对我还有一点感情,我怎么可能连一个他的电话都没收到。”
“晏慈他有手段,有心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活的很好……但舟眠,他不一样。”
刑澜喉结滚动,他挡住自己的眼睛靠在沙发上,哑声道,“如果我不要他了,蒋家不会放过他的。”
刑澜能想到,一个从小寄人篱下的beta有多么想逃离那个陌生可怕的家。
他是个商人,商人最忌讳的就是心软,可是只是在想到舟眠回到蒋家后会面临什么,他的心就疼得不行。
刑澜苦笑着摇头,“怪我以前还总是拿和蒋家的联姻威胁他,现在看来,我才是最该死的。”
alpha的声音苦涩沙哑,赵随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刚想劝他也别太自责了,下一秒就听到身旁的尤一瞿冷冷出声。
“是挺该死。”
赵随心惊胆战,连忙踢了下他的腿,心想你还嫌现在不够乱,还想再添一把火啊!
尤一瞿瞥了他一眼,弯腰将自己裤腿上的灰尘擦掉,然后长腿一伸,将刚才那一脚又还了回去。
他的力道可不小,赵随疼得哎呦一声,抱着自己阵痛的腿,连连喊道,“尤二,你来真的啊!”
两个人的打闹搅散了空气中的沉默,刑澜松下绷紧的身体,无奈地扶额,对他们说,“行了,现在你们东西送到了,可以走了吧?”
赵随一听也不闹了,急声道,“走什么,我还有事没说呢!”
他捂着被踢疼的腿,狠狠瞪了一眼尤一瞿,然后才说,“过两天郊区那个自然景区新开,大伙都想去那野营,你去不去?”
刑澜闻言皱了下眉,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去,眠眠腿还伤着,离不开人。”
“你把他带一起去不就行了!”赵随啧了一声,从另个角度劝他,“刚好这几天出去散散心,嫂子一直在家里不闷啊?”
他这么说,刑澜也不由得思量了起来。
这几天因为养病,舟眠哪里都不能去,大多时候都只能窝在床上,再不然就是被他抱到阳台上的躺椅上晒太阳。
虽然舟眠不说,但刑澜能感觉到,这几天他的心情是越来越差了。
难不成就是因为家里待久了所以才闷闷不乐?
刑澜蹙着眉,心里有些松动,但上次会所的事是前车之鉴,他现在再也不相信赵随那些狐朋狗友了。
他沉声问,“你说的人还有谁?信得过吗?”
赵随扳起手指头,“就我,尤二,你和嫂子,晏慈,还有以前一起在院里玩得那几个,怎么信不过了?”
院里玩得那几个都是家里管得严的,品行不会太差,但……刑澜有些犹豫,他低声问赵随,“你让晏慈去干什么?”
他记得晏慈一向不喜欢这些户外活动吧?
他这话问得忒没理了,赵随气得发笑,“老赵,你看你这说得是人话吗?人家想去我能拦得住啊?”
确实,赵随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倒是从小就忌惮晏慈,这在刑澜这不是秘密。
闻言,刑澜被动摇了,他敛眉沉思,“去几天?那儿安不安全?”
赵随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踌躇不决。
他耐心解释,“也就三四天,那儿是新开的,说是野营,最多也就在湖边支个帐篷看看风景,喝喝茶,又不是探险,哪里不安全了?”
赵随再三保证,刑澜事无巨细地问遍了所有注意事项,最后终于安心下来,松口说要带舟眠过去。
赵随口干得不行,累的倒了几大壶水灌进嘴里,届时张妈刚好过来通知要吃饭了,赵随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迅速地拉着尤一瞿站起来。
二人走到餐桌坐下来,赵随看着欲言又止的刑澜,霸道的将腿往凳子上一架,颇有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气势。
“老刑,我今天可累惨了,你必须留我下来吃顿饭,不然我就耐你家门口不走!”
“幼稚。”尤一瞿甩开他的手,挑了个离赵随最远的位置坐下,但看那架势,他似乎也不准备走。
刑澜看着自己这两位死皮赖脸的死党,轻嗤一声,“谁不让你们吃饭了?”
说完,他看向张妈,轻声道,“张妈你先准备,我上去叫眠眠下来吃饭。”
张妈应了一声就到厨房准备碗筷了,刑澜给了两个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加重语气道,“等会人下来了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吓着他了。”
赵随睁大眼睛,露出一个无害又傻气的笑容。
尤一瞿哼了一声,还在不停地抽烟。
刑澜看着围在他身边的白雾,不禁皱眉,“烟也别抽了,他闻不了烟味。”
尤一瞿不耐地看着他,两个alpha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会儿,尤一瞿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掐灭了手里的香烟。
他将掐灭的香烟扔进垃圾桶,偏头问他,“行不行?”
刑澜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二楼。
舟眠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身下又是软绵绵的躺椅,因为太过舒服,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刑澜打开门的时候,他还没醒,整个人窝在躺椅上,眼睫纤长,肤色雪白,被暖黄色的毛毯衬得温柔乖巧,让人心底软成一团。
看他睡得这么香,刑澜也不想打扰他,只是将毛毯拉高裹紧,然后伸手穿过他的脊背和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