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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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抬头,空气中浓浓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身边路过行色匆匆的护士和医生,他环视周围那些拥有着独特东方面孔的人穿梭在走廊中,他们相貌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溢满一股浓浓的忧愁。
  “您好,请问13号床病人的药换好了吗?”
  正在出神之际,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确突然唤回了林初南的意识,他转过身望向声音传出的地方,一个披着深绿色披帛的女人眉眼间挂着忧虑,正轻声询问身前的护士。
  几乎是在刚看到女人的第一眼,林初南便柔下了眼眸。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她的名字,可下一秒,不知护士和女人说了什么,女人的眉头瞬间蹙紧。
  “我知道医院对她现在的病情判定结果不是很好,但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能放弃治疗,这是原则问题。”林琴本就是温柔和善的面相,如今敛眉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冰冷的严肃,小护士见她肯定的语气面露苦涩,“林女士,我们都能理解您的感受,但病人病情反复不定,我们只能往最坏的方向打算。”
  林琴扶额摇头,女人眼前映着一片乌青,似是很疲惫的模样,“这些我都知道……”
  “琴姨。”
  林琴刚要开口,林初南便突然走到她身后,轻声喊了声她的名字。
  林琴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惊愕地转过身,她愣愣盯着面前五官全部长开,已然变得成熟内敛的青年,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小林?”林琴似是不敢置信面前的是林初南,她捂着嘴上下看了林初南一圈,过了一会儿,眼中泪光闪烁,“两年不见,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许是林初南呆不惯滨城,来的那五年身高只发生了一点微末的变化,离开时只比林琴高一点,但出去两年,现在居然到了林琴要仰着头才能将他看清楚的程度了。
  林琴喜极而泣,想起刚才二人的那通电话,她无奈地看了林初南一眼,“都跟你说了在楼下等我,怎么不打招呼就跑上来了。”
  林初南浅笑,“您都把地址发给我了,我自己上来就行,免得您还跑一趟。”
  林琴失笑,“你这孩子,刚才看你的样子还没认出来,现在一看倒是和以前一点没变。”
  林初南轻轻笑了一声盖过这个话题,他提起手中的补品,目光在走廊深处转了一圈,轻声问,“带了些东西来看看舒姨,她现在还好吗?”
  闻言,林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医院不冷,却无端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林琴将披帛裹紧,垂眸间眼中有水花浮现,她叹了口气,“好不好,你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她慢慢转过身往前走,林初南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尖突然一阵刺痛,再一晃眼,幽暗的走廊出现在眼前,他抿了抿唇,紧紧跟上林琴的步伐。
  林琴带他走到一间闭紧的病房门前,她先是隔着观察窗往里面看了一眼,看了几秒,又像是看不下去,侧过身子让给了林初南。
  林初南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弯下身体看向观察窗里的场景。
  那一个小小方方的窗户里,主角是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女人,她躺在病床上,虚虚地看着天花板一点,瘦削的身体陷在洁白的床单中,像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虚弱地毫无分量。
  对于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来说,这样的措辞或许有点苍白,但林初南却被现下的画面震住了,他无法用痛苦到极致的语言去形容这个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女人。
  青年抖动着唇瓣,只是隔着玻璃看了几眼,手指便在掌心掐住了一道道鲜红的印记。
  “舒姨这样有多久了?”尽量保持平静地开口,林初南依旧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林琴捂着脸,缩起肩膀哑声道,“两个月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骨癌晚期了,医生说不能根治,只能住院观察,但能够活下来的希望很渺茫。”
  林初南连忙转头,问她“舟眠知道吗?”
  林琴撤开捂在脸上的手,垂眸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颤着声音说,“她不让。”
  “眠眠那孩子自从一年前就断断续续不跟我们联系了,一开始只是因为忙没空联系,后来打电话也不回,她就以为那孩子是不是还在怪她,一直自责,连生病也都不让我跟他说。”
  林琴声音中染上哭腔,“前几天她瞒着我偷偷给眠眠打了个电话,跟我说眠眠已经把她忘了,她现在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地离开了,我那时吓死了,所以才不得已给了打了电话。”
  她将目光投向病房里,“从那天起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之前好说歹说还会笑一下,现在连笑都不笑了……”
  林初南扒在门上,紧紧盯着病床上面如死水的女人,牙齿打颤,全身颤抖不已。
  “不是的,眠眠没有忘了你们,他只是……”林初南顿时语噎,想起舟眠这两年来在公学遭受的种种,如果将这些说给林琴听,只会让她们更担心。
  林初南话音一转,“他只是不想自己拖累你们,所以才一直没有联系你们。”
  “真的吗?”林琴抿了抿唇,闻言有些狐疑地看着青年。
  林初南不喜欢说话,对舟眠撒的谎已经足够他用一生去弥补了,现下看到林琴投过来的目光,就像被一根烙红的棍子插在嘴中无法出口。
  “真的。”顿了一下,青年声音沙哑地说,“舟眠他……没有那么冷血。”
  “我当然知道。”林琴当然知道舟眠的脾性,只不过现在确实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望向前方,语气担忧,“可是她却一直认为眠眠在责怪她,这可怎么办?”
  “我去说。”林初南握了握拳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琴,“琴姨你放心吧,我会把这一切都告诉舒姨,让她宽心。”
  林琴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初南,见他眼中的坚决不似作假,鼻子一酸,慌忙地将头撇过去,给他打开门,“你进去吧,刚好她也好久没见你了。”
  第77章 故乡。亏欠
  比起消毒水的味道,林初南更不喜欢闻这种生命逐渐流失的气息,就像一颗生机勃勃的大树被吸干所有养分,日复一日等待枯萎死去的那一天。
  而现在,他在舒曼的身上闻到了这种近似于绝望的气息。
  门被轻轻打开,舒曼没有发现,只是一直盯着天花板,浑浊的双眼下涌动着许多不明的情绪。
  林初南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这点时间足够他将面前虚弱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严肃的女人的面孔重合在一起。
  虽然她们截然不同,但庆幸的是,林初南现在依稀能从对方眉眼间窥探道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他站了很久,久到女人盯着一个地方盯得酸了,活动双眼时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门口傻站着的青年。
  舒曼眼珠缓慢僵硬地移动到门口,在捕捉到那人的面容时,她如死水一般的眼眸突然出现了一次波澜,宛如惊涛骇浪,掀起深不见底的漩涡。
  “小林……”
  女人声音沙哑,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但很快,她的目光从青年身上掠过,急忙地往他身后看去,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林初南身后空无一人。
  舒曼短暂亮起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她露出一张瘦到几乎凹陷的脸颊,朝林初南浅浅笑了一下,“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或许是感知到自己时日不多,连带着脸脾性也改了很多,舒曼第一次对他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
  林初南心神一晃,他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偷偷掐了一下自己汗津津的双手,勉强笑着说,“听林姨说您最近身体不好,回来看看。”
  “这样啊。”舒曼慢慢垂下眼睛,掩住眼中的一丝落,轻笑着说,“小琴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打小报告,都让她不要告诉你们了。”
  林初南蹲在他面前,想附和她笑两声,却发现嘴角僵硬,只能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其实也是我想滨城,想你们了,所以才回来看的。”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眠眠也很想你们,他总说要和我一起回来看你们呢。”
  话音刚落,舒曼失神的双眸微微颤了一下,她无意识捏紧身下的床单,突然露出那种孩子般紧张瑟缩的表情,“眠眠,也很想我吗?”
  她的语气太小心翼翼了,林初南眼眶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握紧舒曼枯槁皱巴的手,女人湿润的掌心像是一颗大树濒死前的甘露,林初南笑了笑,“真的,再过不久,他也会回来了。”
  “不久……”舒曼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不久又是多久……”
  万一还有好久好久,那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他来的那一天了?
  “半个月……不是!没有半个月了!”林初南半跪在她床前,“再等几天,他就会回来看您了。”
  “那他,他不会怪我吗?”舒曼张了张嘴,一滴泪从眼角缓缓划过,“他应该怪我的。”
  怪她因为私心偷走了本该享福的二十年人生,怪她这么多年的苛刻和责骂,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无论是对舟眠,还是对那个从出生起就被他匆匆抛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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