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嗬,都多大了,去邻居家做客还要打申请,你这个老婆当得,欠手腕。”
  江行舒扁着嘴:“我就要。”
  当着谭轩的面,她摸出手机给傅秋白打去电话,等那头接通了她才想起一个问题来:“我要怎么称呼你?”
  谭轩嗤笑一声,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把手机给他。
  江行舒乖乖递过去。
  谭轩一把抓过去:“我,谭轩,你家小朋友要去我家走亲戚,跟你申请一下,你赶紧同意。”
  说完也不等对面回话就把手机扔回给江行舒,电话那头的傅秋白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就见她低低哦了两声后挂掉了。
  “走吧。”
  她把满月的绳子交给身后人,抱起短腿的安娜,跟着谭轩往回走去。
  “谭先生出来是爬山徒步么?”
  “哼,爬什么山,徒什么步,我遛遛他们。”他指了指身后几个不苟言笑的黑衣男子:“一天天的拿了钱总不能闲着吧。”
  江行舒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怎么想起养梅花鹿了?”
  “随口一说,我先生当真了,领回来了自然就要养了。”
  谭轩笑笑:“我教你,下次你说大熊猫。”
  “哈哈哈——”
  一靠近大门,江行舒就察觉到这是个财大气粗的邻居。
  也对,这座山上哪有穷人。
  大门打开,一条喷泉池将走道一分为二,两侧草坪修剪整齐,各色树木里掺杂着热带风情的棕榈树,道路尽头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
  “院子还不错。”江行舒肯定了他的品味,这让谭轩有些得意起来。
  “我可是花了重金的。”
  房子入口处,江行舒示意保镖带着满月在院子里玩耍,自己则抱着安娜跟着他走上台阶,进了客厅里只扫了一眼:“谭先生跟我先生是在美国认识的?”
  谭轩看着自己客厅,皱眉道:“这么明显么?”
  江行舒笑笑:“贴额头上了。”
  谭轩大笑起来。
  江行舒看他年纪不轻,约莫五十的岁数,又喜欢大笑,性子很爽朗不拘一格的样子,还是傅秋白的朋友,倒也乐意多说几句。
  “要不要在我这里喝一杯?”
  “不了,我不习惯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那可惜了,”谭轩一边往酒柜边走一边道:“我这可是刚带回来的,你享用不到啰。”
  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那个印着老头叼烟的酒瓶子。
  江行舒笑笑:“我先生喜欢,等他来了你请他喝好了。”
  “那不行,他可攀不上我这杯酒,我是请你的。”
  江行舒被他逗的发笑,自己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很快手边多了一杯红茶。
  “谭先生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挣钱的生意。”
  江行舒笑了:“难道这天底下还有人做不挣钱的生意?”
  谭轩端着一杯威士忌在她对面坐下,面色正了正。
  “当然有,比如卖人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江行舒睁大眼睛,谭轩的回答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知是不是江行舒长得过于美貌,又或者她的愚蠢刚好衬托他的智慧,再或者是有故人的影子,谭轩对她极有耐心,双腿一叠,抓着酒杯歪在沙发上,慢慢给江行舒讲起来。
  “你说人们最需要什么?”
  “衣食住行?”
  “没错,”谭轩肯定了她的答案,又反问她:“那你看普通大米卖的上价么?水管里的自来水贵么?几块蔽体的布料买不起么?”
  江行舒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所以说卖人真正需要的东西并不赚钱,顶多是薄利多销的行业,不然种地的农民最有钱。”
  “那卖什么最赚钱。”
  “第一,”谭轩伸出一根手指头:“卖命。”
  “啊?”
  “你看看医院病房外,病危通知单一下,卖房的卖房,卖车的卖车,从前追求的东西,一下都不重要了。在人命面前,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江行舒脸色沉了些:“那第二呢?”
  “第二,卖幻想。”
  “你看看那些当红偶像,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是业务优秀么?他们是包装出来的美梦,这世上多的是人肯为美梦花钱。《盗梦空间》看过吧?美梦和现实,并没有那么难选,只要沉迷的足够深,美梦都能当成真,人在这种事情上花钱从不手软。”
  “你看我这房子,我一个人住的了这么大么?可是别人知道我住在这里时就会高看我一眼,虚荣心被满足就是享受,美梦的一种罢了。”
  “再看股市,亏钱的人那么多,股民还是前仆后继,幻想一夜暴富。不劳而获也是梦,掏钱掏的那么爽快,不割他们割谁呢?”
  江行舒扁扁嘴:“我不懂得生意上的这些事,也不喜欢,我只是喜欢养猫逗狗。”
  “养猫逗狗也是梦。”谭轩言辞犀利。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百分百信任你,听你的话?可你但凡动动脑子,都该知道动物没办法听懂人话,除非被驯化过,那能懂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时候,你养的宠物根本不懂你,但是你会美化它的行为,换了个主人照样听话,为口吃的罢了。自愿美化宠物行为,怎么不是梦?”
  江行舒抬眼道:“谭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很烦,不招人喜欢?”
  谭轩哈哈大笑起来:“巧了,过去还真有位江先生这么说过。”
  不知怎么的,谭轩的一句江先生让她想起一个人来,正开口要问,傅秋白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看,老熟人来了。”
  江行舒一扭头就看见傅秋白穿了一身休闲装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蹦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你来的这么快?”
  “就是,你太太还没跟我聊够呢。”
  傅秋白没有理会谭轩,搂住江行舒的腰问:“聊好了么?”
  “聊好了。”
  谭轩白眼一翻,又坐回去了。
  “那你去院子里玩会儿,我跟谭先生说说话,走的时候我叫你。”
  “好。”
  江行舒又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下谭轩和他时,他才看向谭轩:“你跟她说什么了?”
  “你那么凶干什么?”
  “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谭轩咋摸着嘴:“我能跟她说什么?不就是闲聊嘛,我有分寸。”
  傅秋白这才放下心来,在江行舒刚刚的位置上坐了:“美国那边都处理好了?”
  “我办事你放心。”他一改刚刚对江行舒的没正行态度,满脸得意道:“其实根本就没费什么劲,小伙子年轻气盛,给了地址就摸过去了,就是怂了点,到最后也没惹出人命官司来。”
  说到这里,他邪邪笑了一声:“所以呀,我就帮了一点小忙。”
  “什么忙?”
  谭轩笑的更坏了:“送了点小礼物。”
  他派人悄悄给陈言送了一份小礼物,于是某天一直处于被报复和打压状态的陈言终于忍无可忍,一瓶硫酸泼了过去,这下子一个在医院缠成木乃伊,一个在警察局戴镣铐,坐牢怕是跑不了了。
  林家再有钱,对那瓶硫酸也无可奈何。
  傅秋白琢磨着这个结局:“行,就先这样吧,以后再看着办。”
  “你不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谭轩指了指院子里使劲儿揉安娜脑袋的江行舒。
  “不了,她受了太多苦,不知道这些细节对她比较好,以后我会慢慢找机会透露给她的。”
  “可不是么。”谭轩露出羡慕的神色来:“大豪宅,帅老公,一堆宠物和银行卡里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说的这苦我都想替她受了。”
  傅秋白狠狠瞪他一眼,谭轩很识时务地改口:“开个玩笑嘛。”
  “这不好笑。”
  “你跟她一样,没一点儿幽默感。”
  谭轩起身,去给自己添酒。
  “给我也来一杯。”
  “做梦!”
  傅秋白依旧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跟满月玩得很开心的江行舒,无忧无虑的像小时候。
  “怎么样,有家了,高兴了?以后再生一堆孩子烦死你。”谭轩点点他的肩。
  傅秋白接过酒,视线依旧不离江行舒:“有家就是好,你一个老光棍不懂。”
  “去你的,老子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就是不结婚,想爱谁就爱谁,想抽身就抽身。”
  傅秋白没理他,低头喝了口酒。
  “这酒不错。”
  “少给我岔开话题,老子死了都没个后,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的,你就偷着乐吧。”
  傅秋白轻轻笑笑:“知道了,给您养老送终。”
  “别跟我提那个字,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傅秋白又笑了,继续去看江行舒。
  她似乎有些疲倦了,坐在草地上抱着安娜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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