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牧心情很好,即使面对葛含娇的愠怒也并不生气。
“婚礼的事情确实让你操劳不少,但是嫁给我江牧,绝对值得。”
葛含娇冷笑一声:“你是想说傅秋白和你妹妹的丑闻么?你爸爸可是亲自按下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江牧双手一摊,丝毫不在意:“他现在姓傅,你还不懂么?”
姓傅,解除了跟江家的领养关系,换言之不再拥有继承权,而那个妹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江氏集团的。
到这一刻为止,江氏就算眼下不是他的,将来也必然是他的。
他握住葛含娇的双肩:“从他改姓傅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就算婚礼让你累一点,最后大结局总是值得的。”
葛含娇盯着江牧那双眼睛,内心像是经历了一场盘算:“那你妹妹呢?她不会跟你抢么?”
“放心,我妹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没准儿哪天就没有了,你没听说过么?”江牧有些得意地说道:“有些人心理很脆弱的,现在有好多人都受不了压力自-杀。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不知怎么的,葛含娇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哥哥是在盼着妹妹死么?
江牧的笑意渐渐收敛:“你放心,嫁给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她看着江牧推开大门,从休息室里走了出去,心里第一回 真正生出了后悔的心思。
林昶踏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在找江牧,两人宛如接头一般,四目相对后一起走向无人处。
“陈言那小子来没来?”林昶开门见山。
“我十多天没跟他联系了。”
“操!”林昶骂了一句:“这小子不仗义,刚从我这里借了笔钱人就不见了。”
“借钱?去赌了么?”
“谁知道呢,这么多天不回我电话,他最好被人打死在外面,不然等我碰到了也不会放过他。”
“算了,以后慢慢找吧,广城混了这么多年了,人总不会丢的。”
“操!”
林昶又骂了一句,视线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傅秋白,心里生出一个疑问: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他最近什么情况?”他用下巴指向傅秋白。
江牧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他现在围着我妹妹转,根本没心思在公司。”
林昶也跟着笑,笑得不怀好意:“他围着你妹妹,我看你也该围着你爸爸,别忘了,是他压下的丑闻。事情办到一半被按住,就他妈不爽。”
一提起这件事,江牧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咬着牙恶狠狠道:“人老了,越来越糊涂。”
“既然老了糊涂了,就该想办法取代了,别跟那查尔斯似的,自己都要入土了上面的还不死。”
虽然江牧对江远有意见,可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听见别人这样说自己父亲,心里也不大痛快起来。
他跟林昶也不是没有过摩擦,当初就是江远要求必须和解。
他永远忘不了江行舒十六岁生日那天他在书房偶然听到的对话。
林璞挑明江远杀害了好兄弟傅修明夫妻,收养了傅秋白,才有了今天的荣光,如果不合作就去揭发他。
一个伟岸的父亲形象就此陨落,取而代之的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父亲。
他想,他今天做的一切与父亲当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林昶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不免嗤笑一声:“怎么了?不高兴啦?替你爸委屈上了?”
“入座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牧冷着脸离开,林昶在背后啐了一句:不知好歹。
与此同时,江远与葛平心连同几位集团的老人在楼上的休息室里说话喝茶,只等着典礼开始再下来。
这场几乎汇集了广城所有富豪精英,行业巨头的结婚典礼就要开始了。
到点之前,陈秘书过来敲门,提醒时间到了,同时递给江远一个礼物盒子,伏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远看着盒子,眉头皱起,有人开玩笑说:“原来儿子结婚,当父亲的也有礼物,我们倒是少带了一份。”
江远笑笑道:“也不知道是谁,连个名字都没有留,却点名说是送给我的。”
“那就打开看看呗,没准儿是什么惊喜。”
盒子是紫檀色的,方方正正的,一手就能抓住,上面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和文字内容,江远有些疑惑地打开,一枚带钻的金表躺在里面。
江远瞬间脸色大变,只觉口干舌燥,血液上涌,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
“江董,怎么了?”
“啪”的一声响,江远合上了盖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没什么,老朋友的小玩笑,都下去吧,典礼要开始了。”
江远起身有些困难,他是被陈秘书扶起来的,众人见了都有些诧异,只是心照不宣地一言不发,全当做没看见。
美人白发,英雄迟暮,都是无可挽回的事情,江氏的掌门人也是时候更替了。
大家心中各有选择。
婚礼是西式的,偌大的宴会厅里座位分开两边,中间铺设红毯给新娘入场,主持人站在台上,在新人未登场的这段时间里,用浑厚的嗓音介绍着这对眷侣,背后巨大的荧幕上播放着二人从幼年到青年时候的画面。
从互不相识,到偶然结识,再到相爱,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幸福的婚纱照上。
江牧站在中央,灯光暗下来,柔和的音乐声响起,红毯的尽头大门轰然打开,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江行舒穿了一件暗紫色的春裙,踩了一双黑色高跟鞋,抵达了万丽酒店。
第54章 危机 你说的,她闯的祸你负责。……
江行舒并没有进入宴会厅, 而是绕道去了备餐间,随手取了几枚草莓小蛋糕出来。
红艳艳的草莓点缀在白皙的奶油上,江行舒塞了一枚进嘴里,很甜很香很好吃, 比她刚刚喂给陈姨的好吃多了。
她踏着柔和的音乐声, 愉快地往中控室的方向走去, 咚咚敲了两声,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堆起笑脸。
“你们好, 辛苦了。”
婚礼, 实在是一件繁琐又无聊的事情。
葛含娇穿着洁白的层层叠叠的婚纱,宛若一个公主般挽着父亲的胳膊从红毯尽头处走来, 一步步走向她已经心生悔意的丈夫身边。
面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不轻不重, 不浓不淡,像是久戴的面具,根本摘不下来, 内心的真实想法早在一次次表演中失去了表露的资格。
没人关心她在想什么, 她的父亲是,她的弟弟是,就连她的丈夫也是。
她把手搭上了江牧的手, 木然地被他牵住, 一起面向司仪, 准备迎接早就独自演练数遍的仪式。
江牧对她还算慷慨,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枚椭圆鸽子蛋,只是不知道这慷慨是给她葛含娇的,还是给他江牧夫人的。
多思无益, 葛含娇收敛心神,从戒指盒里取出男戒,准备给江牧也戴上的时候,忽然光线一闪,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那声音刺耳,语言粗俗,伴随着嬉闹,尖叫和求饶。
场内安静的可怕,那声音尖锐的可怕,葛含娇怀疑自己幻听了,安静和刺耳怎么能同时出现呢?
她一手捏着戒指,一手抓着江牧的手指,她猜自己一定是压力太大所以生病了,因为生病了所以幻听了,只要做个深呼吸,冷静一下,那些刺耳的声音就会消失的。
然而她深呼吸了三次,那声音还没有消失,江牧的手指先从她眼前消失了,珀金的戒指被撞掉在地,清脆了一声玎珰响后,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厅内一片大乱。
葛含娇抬起头来,这才确认不是自己幻听了,她呆呆地转向荧幕的方向,任由不堪的画面落入眼帘。
殷红的经-血像在嘲弄她洁白的婚纱,惊恐的眼神像在讽刺她今日的幸福。
许久,葛含娇噗嗤一声笑了。
在司仪惊慌的眼神中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响,越笑越疯,越笑越狂。
中控室的大门紧锁,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找来钥匙开门,当门推开的一刹那,地上赫然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而操作台边江行舒正翘着二郎腿看向众人,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江牧像是见了仇人一般扑了过去,不料人还没走到近前就被另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傅秋白挡在了江行舒面前,一阵疾风袭来,江牧的脸上先挨了一拳,打的他整个人往一侧歪去。
进来准备闹事的和看热闹的人一下都呆住了,接着在大家惊讶的眼神中,傅秋白将椅子上的江行舒一把拽起,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公开它?为什么不让自己多为她计划计划?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一下?为什么非要这么不在乎后果?为什么不肯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