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既然如此,他身为男子汉,也只能如此了。
这样想着,他把自己塞进沈今安的怀里,小手环着她的脖子,挨挨蹭蹭,哼哼唧唧。
“姐姐坏,哼,三郎乖。”
沈今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应和道:“对对对,姐姐最坏了,三郎才是最乖的。”
听到沈今安这么说,沈三郎又退出来,拿着小手捂着沈今安的嘴,扭扭捏捏道:“姐姐不坏,大郎哥哥最坏。”
沈今安笑了。
这古代的小孩儿,还挺可爱。
她们姐弟俩停下时间太久,被田姨娘发现,回头一看沈三郎在环着沈今安的脖子,以为他在找沈今安要抱,不由得大惊失色,厉声道:“三郎,你都多大了,还找姐姐要抱!自己走!”
沈今安赶紧站起来,牵着沈三郎往前走,边走边解释道:“姨娘误会了,三郎没要抱,我俩说悄悄话呢!”
三郎被姨娘误会,有一点点不开心,撅着小嘴道:“没要姐姐抱,等,等三郎长大,三郎背姐姐。”
听到这话,田姨娘才和缓了神色,道:“嗯,这样想才是乖孩子。”
苏芸禾半靠在田姨娘的身上,也欣慰地看着沈今安姐弟二人。
沈今安看她有点儿喘,上前给她塞了一颗话梅糖。
同样又偷偷地给田姨娘和沈临城一人塞了两片奶片。
如今,三人再被投喂东西,只不动声色的看看周围,随后就没事人一样了。
不像最开始,冷不丁被塞嘴一颗,就不肯再吃,都要留着给他们姐弟二人。
即便沈今安说还有很多,不吃就坏了,都不肯多吃,只以为她在哄人。
还是沈今安说“咱们现下这一家子,就姨娘和小叔叔算是全乎人,剩下的,小的小,弱的弱。你们两个若是再不好好补充体力,是等着老夫人那边欺负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干受着等死吗?”
这话说的严厉,沈临城沉默几瞬,就主动伸手了。
这意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看他这般,田姨娘也不再推拒了。
她得照顾好夫人和两个孩子,她若是倒下了,夫人和孩子们也没人伺候了。
至于苏芸禾,只要沈今安搬出她爹来,苏芸禾就会很听话。
她吃不下别的东西,沈今安就小馒头、话梅糖和奶片换着投喂她。
苏芸禾跟沈三郎一样,对小馒头倒是挺喜爱。
每回被沈今安投喂,她也像个害羞的小仓鼠一般,悄悄进食。
一家子都力求低调,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但旁人都吃的黑面馍馍,且一天一顿。
而她们先是包子,后是大饼的吃着,还是惹了很多人的眼。
如果不是官差的刀太亮,沈临城的脸太黑,世家之人初落凡尘的脸皮还太薄,沈今安觉得,过不久,老夫人那边或者其他人,就该来“借”了。
所以在休息的时候,沈今安也在观察着人品值得信任的盟友。
经过两天的观察,沈今安初步觉得一个沈家旁支的堂叔还算不错。
在所有人都对沈家嫡支满腹怨言的时候,沈今安没听到他说过沈家嫡支一句不是。
甚至在他妻子忍不住埋怨的时候,他竟然说:“沈家风光时,我们也沾上光了。不然凭我们的本事,能挣下几个铺子的家业吗?如今沈家落难,我们被牵连,也是情理之中。都是姓沈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往后埋怨的话,还是别说了,往后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围也没什么人,他的声音也不大。
沈今安排除了他作秀的可能,就可以判断这个人的人品还算不错了。
所以这天中午,在队伍停下的时候,沈今安示意沈临城靠近他们一家子歇息。
官差们只管把男犯人的夹板卸下,就自顾自去休息了。
一天的饭食,也就是那一个馍馍,在每天早上起来时,就给他们发下,犯人们任意选择进食时间。
一开始还有犯人留着,后来全都承受不住饥饿,早起的时候就吃了。
好多人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也会沿路找点儿吃的,但这些勋贵人家,平常都在城里住着,认识野菜野果的并不多!
运气好的,也就是找到几个鸟蛋罢了。
沈云江倒是个见多识广的,这几天,他不仅自己找野菜野果充饥,还教其他族人辨认野菜野果。
种种行为,都让沈今安觉得没看错人。
田姨娘从小也是乡下长大的,对于辨认野菜野果也是烂熟于心。
给苏芸禾铺好位置坐下,她就去林子里揪野菜了。
没有工具挖,她就掐野菜叶子。
挖一大把,就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用水把帕子浸湿,擦干净菜叶上的土,就可以放到饼里,和着咸黄瓜一起卷着吃。
那滋味,竟然还不错。
他们这边吃的太香,旁边沈云江的儿子狗蛋本来还乖乖吃着野果呢,但鼻端萦绕着的饼香太诱人,他吃着吃着就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啊啊啊——我饿,爹爹我饿,我好饿啊!我想吃饭!我想吃饭!”
沈云江的妻子姚氏瞬间红了眼眶,抱着十岁的儿子哽咽道:“狗蛋乖,狗蛋吃果果,吃了果果就不饿了。”
狗蛋平常都很乖,甚至家逢巨变到现在,也没有闹过脾气。
可今儿实在是被馋的太饿了,他“啪”的一下把手里咬了一半的酸果子扔掉,大哭道:“娘骗人!我饿!吃了果子我也饿!我想吃饼!我也想吃饼!”
隔壁拿着饼正在啃的沈今安,瞬间就良心不安了。
她是想来拉盟友的,不是来逗呗人家孩子哭的啊!
手里的饼,瞬间就不香了。
第25章 盟友
沈云江呆呆地看着被扔到地上的那半颗果子,停顿了一会儿,沉默捡起来擦了擦,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这种果子也没有几个了,听他说能吃,就都被人迅速抢光了。
他摘了三个回来,给了妻子两个,给了孩子一个,自己并没有留。
儿子的哭声还萦绕在耳畔,他骤然发现,往常行商时吃起来有滋有味的果子,如今再入口,竟然这般酸涩。
沈云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恍惚不已,连儿子什么时候停住了哭,都没注意。
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儿子的手里竟然拿着半张饼。
他突然转头看向沈今安一家,有些震惊又诧异地开口道:“二小姐,这……”
沈今安笑道:“五堂叔,不用客气,哥哥也是太饿了,反正我吃不了一张,分他半张吧!”
沈云江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眼下这个时候,粮食就是金钱,吃不完可以留着下顿吃,哪有人轻易往外送的呢?
他向来也是有恩必还的,眼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给自己施恩的孩子开口。
狗蛋刚刚发脾气大哭也是实在忍不住了,眼下想吃的饼到了手里,他反而局促不安了。
他娘除了一开始有些怔愣,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激动地催促他:“快吃啊,狗蛋,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啊!”
狗蛋畏惧地看了看他爹,然后默默地把饼撕成了三份。
他慢慢地把其中一份递给他爹,有点儿委屈又有点儿害怕地小声道:“对不起爹爹,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以后不会了。”
姚氏瞬间落了泪,忍不住埋怨道:“儿子惦记着你呢,还不快接着!他才多大,你给他脸色看!咱们家变成现在这样,又不是儿子的错!”
沈云江懒得在这个时候跟婆娘去掰扯那些是是非非,只把儿子递过来的饼推回去,略带欣慰又有些威严地开口道:“爹不饿,你吃吧!这是二小姐给的,你该怎么做?”
狗蛋回头把饼都塞到姚氏的手中,然后站起来,抬手躬身给沈今安行了一礼,郑重道:“多谢二小姐今日赠饼之恩,沈游没齿难忘!”
不愧是好爹培养出来的儿子,礼数周全到沈今安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额,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谢完沈今安,狗蛋就坐下来,兴奋地跟父母分饼了。
但他的父母都很爱他,谁也不想跟他抢饼吃。
沈今安看不下去和谐的一家三口为了半张饼推来推去,她从包裹里找出他们这些天攒的黑馍馍。
自打有了饼和包子,沈今安就没再让家里人吃那官差发的黑馍馍了。
家里一共五口人,沈三郎每天能分半个黑馍,一家子一天能攒四个半黑馍。
两天过去,包袱里已经攒了九个黑馍。
当然,其中有两个半拉,能凑成一个。
这黑馍拉嗓子,送人也不心疼。
沈今安拿了四个黑馍馍出来,就给沈云江送了过去。
“五堂叔,我们的黑馍没有吃,送你吧!”
沈云江猛然抬头,震惊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