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疏棠看着照片里干净明亮的房间,再想起自家楼道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她咬着唇回了句:【地址发我,我过去看看。】
  林疏棠站在气派的小区门口时,还在怀疑是不是看错了地址。
  直到穿着制服的保安恭敬地核对信息,才确认秦言口中的家,竟是一栋带空中花园的大平层。
  电梯直达顶层,门刚打开就看见秦言倚在玄关等她。
  林疏棠站在门口发愣,秦言忍不住笑了。
  傻站着干嘛?进来啊。
  这是你的房间。秦言推开次卧的门,林疏棠愣了一下。
  房间朝南的窗户让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原木色的书桌靠着窗,上面放着一盏白色的台灯,衣柜擦得锃亮连床品都是崭新的浅蓝色,铺得平平整整。
  床头柜上甚至放了个小小的香薰机,正散发着淡淡的柑橘味,驱散了陌生环境的疏离感。
  你这也太周到了吧?林疏棠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秦言耳根有点红开口道:没有也就简单收拾了一下。
  房租的话
  林疏棠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谈判的严肃表情,可目光扫过房间里崭新的床品和飘着柑橘香的空气,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你这房子地段这么好,房间又收拾得这么用心,肯定不便宜吧?
  林疏棠正准备说你开个价,就听见秦言慢悠悠地说:房租免了。
  那不行,她立刻摆手,哪有住别人房子不掏钱的道理?
  有条件的。
  秦言靠在窗沿上,指尖敲了敲瓶身,我这人懒,早上起不来做早饭,林警官不是作息规律吗?以后早饭归你负责,房租就当抵消了,怎么样?
  林疏棠愣住了,看着秦言眼里的认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水,突然笑出声。
  秦言?你这是找室友还是找厨娘?
  当然是找能相互照应的室友。秦言挑眉,再说了咱们林警官的手艺我还是很信得过的。
  成交!林疏棠伸手要和她击掌,秦言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林疏棠的手带着外勤后的薄茧,秦言的掌心却暖暖的,指腹蹭过她的虎口时,像有电流顺着手臂窜上来。
  空气突然安静,窗外的鸟鸣声都变得清晰,林疏棠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脸颊比刚才更烫了。
  秦言先松开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转身往客厅走时脚步都有些乱。
  那那我去给你找拖鞋,你先参观参观?
  林疏棠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烫的指尖,忍不住弯起嘴角。
  阳光穿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秦言此时站在她旁边,林疏棠第一次觉得搬家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糟糕。
  第17章 坏掉的空调
  搬家那天秦言特意请了假,开着车来接林疏棠。
  后备箱塞满行李箱时,林疏棠看着楼道里空荡荡的对门,钥匙在掌心攥出浅浅的印子。
  秦言帮她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车。
  别看了,以后这儿不是你的家了。
  同居的第一天。
  空调嗡鸣突然掐断时,秦言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
  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手指悬在键盘上顿了顿,她故意拔了空调插头。
  落地窗把月光筛成碎银,她摸了摸遥控器按了几下,又起身拍了拍空调挂机,转身抄起枕头时,嘴角勾出点狡黠的弧度。
  林疏棠刚把晾好的警服挂进衣柜,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她接起时声音带着刚卸完疲惫的松弛。
  怎么了?
  林警官。
  秦言的声音透过电流飘过来,尾音软得像浸了水。
  我房间空调好像坏了,热风直吹,你那屋
  林疏棠瞥了眼自己屋里头的空调,26度的凉风正顺着出风口悄悄蔓延。
  大平层的空调,这么不经折腾?
  可能是传感器出问题了。
  秦言对着天花板眨眨眼,听见听筒里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赶紧补了句,我找物业看过,说师傅得明天才能来。
  门被拉开时,林疏棠正靠在门框上笑。
  秦言抱着枕头站在走廊里,白t恤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像只找地方躲雨的猫。
  进来吧。
  林疏棠侧身让她进来,不过我今晚翻闲书,可能翻到挺晚。
  秦言把枕头往床尾一放,眼睛先扫过书桌干干净净,只有盏台灯和一本摊开的书。她挑眉:今天不忙?
  不忙。
  林疏棠往床头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平时晚上要么备勤,要么就看看这些不用动脑子的。
  秦言挨着她坐下,鼻尖突然凑近她发顶。
  洗了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林疏棠往旁边缩了缩。
  刚洗的,怎么了?
  没什么。
  秦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比早上好闻。
  林疏棠抓起枕头往她身上砸。
  秦医生改行做警犬了?
  枕头落在秦言怀里,她顺势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像只晒肚皮的猫。
  我干急诊的,对气味敏感很正常。比如现在,我就闻见你床头柜上的柑橘香薰,和我买的是一个牌子。
  林疏棠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香薰机,确实是搬进来那天秦言塞给她的。
  她翻了页书,假装漫不经心地说:还行,不难闻。
  台灯的光落在纸页上,秦言支着脑袋看她指尖划过香樟词条,突然开口:你原来那小区,也有很多香樟树?
  林疏棠翻页的动作顿了顿。她想起那个坠楼的少年,想起垃圾桶里破碎的吉他弦,喉结动了动。
  嗯,夏天挺凉快的。
  秦言没再追问,伸手抽走她手里的书。
  换个轻松点的。
  秦言从自己枕头下摸出个平板电脑,点开一部老电影,《罗马假日》看过吗?
  林疏棠摇摇头表示没看过,屏幕亮起柔和的光,奥黛丽赫本的笑脸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林疏棠靠在床头,渐渐被剧情牵走注意力。
  秦言就坐在旁边,呼吸轻得像羽毛,偶尔在她笑出声时,会侧过头看她一眼。
  后半夜电影演完了,屏幕暗下去时,林疏棠发现秦言没睡着。
  她侧躺着看天花板,月光顺着窗帘缝溜进来,在她脸上描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怎么不睡?林疏棠压低声音问。
  在想早上抢救的那个病人。秦言的声音带着点疲惫,送来的时候心率都快停了,幸好除颤及时。
  你们急诊科,是不是天天都像打仗?林疏棠想起每次去医院,急诊室永远亮着的灯,永远匆忙的脚步。
  差不多。
  秦言转过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
  不过偶尔也有些让人开心的事。比如上次有个老太太,非要把家里种的栀子花塞给我,说谢谢我救了她老伴。
  林疏棠闻言笑了:那挺好。
  你呢?秦言往她这边挪了挪,当警察,有没有遇到过特别暖的事?
  有。
  林疏棠想起去年冬天,出警回来时发现警车上被人放了袋热乎的糖炒栗子,纸条上写着警察叔叔辛苦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虽然写的是警察叔叔,但那袋栗子最后全被我吃了,甜得很。
  秦言被她逗笑,夜里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言侧躺着看天花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说,人为什么会怕黑?
  可能是怕孤独吧。
  林疏棠望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黑暗里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
  秦言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她的。
  那现在呢?
  林疏棠转过头,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点柑橘香薰的甜味,她突然感到呼吸一窒。
  我本来就不怕黑。
  后半夜林疏棠被渴醒,摸黑下床时不小心踢到了床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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