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对视许久,陆明瑶竭力竖起屏障,将安洁卡隔在外面,她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她要白染鸢解释清楚。
  如果白染鸢是【河】的话,那么她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白染鸢的睫毛是一种病态的白,像是白化的蝴蝶——畸形:“我代号是【鲲鹏】,所代表阶段是【破立】,审判是为了破,拉长战线至今是为了立”
  白染鸢掠过陆明瑶,走向安洁卡:“人类拼凑出来的半身权柄,你不必怀疑你的能量,崩坏不亡,你即不死”
  “对你来说,那不会是个好日子,但是请你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安洁卡接着道,话音刚落,两人的坐标又换了一个地方。
  大殿冷清,白夙和白夜的尸体仍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原地。
  “言灵的律已经被你交了出去,我可是想拦都拦不住,白鸟,你说他们能将这笔‘意外之财’发挥到什么地步”安洁卡一串代码输入,现实更改,白夙和白夜的身体化作一串荧光粒子。
  白染鸢抬着头看向穹顶,那里是“襄”先前呆着地方,冷声道:“不多不少,恰好足够支配他们的‘母亲’”
  襄,异能方程式的集大成之作,最接近【河】领域的“伪神”。
  再造母亲吗?
  不管是哪一次想到,白染鸢都会发笑。
  “想要让【河】断头还没那么容易,别担心,【崩坏】会解决一切”骤然化作春风细雨,白染鸢安抚道。
  “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安洁卡担忧地看着白染鸢,“你得清楚,你杀的不是襄,不是你的锚点”
  “我们会找到她的,我保证,白鸟”
  白染鸢整个人都被灯火光影切割着,零零碎碎,数不清多少片,像无数个循环,每一片都不一样,每一片都凑合着。
  竟也走到今天。
  安洁卡看着她,碍于异能作用,她只能看见白染鸢的数据化信息,光与影虽交织纠葛,但还是被冰冷的数据碎的一干二净。
  数据说:崩坏值百分之五十。
  “安洁卡,别总是把你的算力放在没必要的地方”白染鸢提醒道。
  不,这不是没必要的地方。
  “好吧,如你所愿”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永远不一致,安洁卡开始解析“襄”遗留下来的痕迹。
  不管怎么样,都是从这里开始,多少会留下本体的残存数据。
  出乎意料,她解析到了一个安分许久的故人数据——罗苡之,罗苡之她死在了这里。
  “躲在了【织机】所创造的狭缝空间里”难怪,她借助金灯花构筑的脉络都没能找到人,感情是躲到了那种地方。
  退可守,进可攻。
  难办。
  安洁卡能想到的白染鸢也能想到,“那就在那里结束吧”
  “正好省了重建的功夫”迅速安排下来:“把【胎盘】和狭缝连接,我们通过那地方过去”
  “等等,没了【胎盘】的庇护,崩坏会摧毁一切”安洁卡操作的思绪一断,猛然回头提醒。
  “苍穹系统也不是不能撑一会,你空不出手来,那家伙……可精的很”
  和安洁卡有关,又能重塑苍穹系统,那只有——镜人·安洁卡有这个本事了。
  还藏着掖着一手,真没想到。
  小指、无名指,两根不重要的手指,就能换得几分信任,避免暴死的结局,稳赚不亏的买卖。
  作为镜人,她的弱点是磨损,而崩坏则是磨损的promax版本,她是崩坏的无差别攻击的猎物之一,但同时,和磨损相伴相生的她也对磨损所能做到的程度了如指掌。
  镜人·安洁卡不信、不信白染源深度绑定崩坏后会毫发无损。
  这是机会。
  “在……在大殿”边涉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怎么也没想到,人居然突然一下子就跑到了大殿,甚至她还看到了白染鸢的身影。
  连忙补充一句:“还有白染鸢”
  “她们看过来了!”几乎是同时,边涉一颤,她清晰地意识到那双眼睛在看她,粉色的瞳中似乎翻涌着她的躯体。
  “你在害怕?!”白染源一怔,比起白染鸢的信息,边涉的反应更加直接,但为什么?
  边涉拼命将自己的意识从那双眼睛里逃出去,白染鸢没有随着游移,片状的黑脊灼的发热,下意识地,边涉率先切断了和那部分身体的联系,薄薄一层的黑泥硬是跑出慌不择路的感觉。
  “边涉、边涉……”
  声音四面八方来。
  是“白染鸢”的声音。
  逃不掉、逃不掉……
  “边涉”是“安洁卡”的声音。
  只有一声,却将分裂开来的无数意识震了一震。
  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了逃命,把自己的意识切个细碎。
  缓缓把残部归拢,边涉这才缓缓凝聚出人身。
  躲在镜人·安洁卡身后。
  “奇了怪了?‘我’哪来的那么强的统治力?”白染源见边涉这个怕劲,顿时明白是“自己”这出了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你来决定接下来怎么走?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建议你按照原计划进行”镜人·安洁卡得了安洁卡这个本体的记忆,知道的内容比白染源这个状态堪忧的家伙更加深入,但是——她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白染源看着和安洁卡一模一样的面容,遮掩在皮下的源顶号:“你、在瞒我”
  顿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跑,刚转过身,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线缠成一个蛹。
  “我最擅长的是从一到无限”
  “此乃【引导】”
  源冷声道:“要么说,要么死”
  别无选择。
  第92章 叮!那你要死~
  从一到无限。
  多么“先入为主”的异能。
  镜人·安洁卡倒吊着,模拟出来的大脑在重力的作用下也生出了些许充血的混沌感。
  她看不见,耳朵异常的灵敏,或许是为了套话,声音通过震动一点点放大,撞击鼓膜,在听觉神经里回荡。
  不讲道理。
  “我是【迷思】,诞生在【河】与人类情绪的激荡中,最后以安洁卡为模板凿形”镜人·安洁卡爆出自己的来路。
  就算是最简单的存在,叠加起来,也会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更别说白染源了,被磨损了不知道多少个时空,若只是失去了权柄,那真就是奇迹妈妈给奇迹开门——奇迹疯了。
  “那你要死”不知道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镜人·安洁卡一个激灵,黑线绷直,将她的身体切割出剔透玲珑的原初结晶,万千意念分离,顺着黑线往上爬,直接灌入了源的身躯。
  一个身躯里面硬是挤了三个意识,崩坏肆意扩散,镜人·安洁卡越发凶厉,硬生生地炸掉了一只右手。
  就和先前与源交手一样,故技重施,但格外有效。
  “丫的!诞生如果就是为了死亡,那我那么拼命地活着还算什么!”
  天空之上,【河】水漫过了河漫滩,它翻腾着血、激荡着污染,镜面般的大地不堪重负,倒灌,飞流直下。
  嘀嗒。
  嘀嗒。
  滴在头上,沾湿发梢,浸透每一块肌骨。
  不冷,不热。
  薄薄一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铅球。
  边涉捡起了那只右手。
  吧唧吧唧,咀嚼声碎碎。
  数不清的、指甲盖大小的嘴卷着一根根黑舌头,细密的肉沫粘在嘴角,光泽鲜亮。
  最原始的方式,
  她看见了。
  右手的记忆。
  【从零开始】
  “她不是执政官”源对自己呢喃。
  右手很疼,发青,因为它在撞着同出一个受精卵的颅骨。
  神经孜孜不倦地传来生物电信号,凡是过往,皆有痕迹。
  干净的能量如开闸般流失,库存空空,边涉一怔,禁戒线之下,她会死。
  “吱吱吱”
  跟我来。
  白白胖胖的仓鼠滚了过来,它太胖了,就连侧身想蹭蹭边涉的躯体,也左右摇摆了好几下,在惯性的辅助下才一触即分。
  “吱吱吱”零号张开被毛遮得快要看不见的迷你小嘴,短小的前肢指了指边涉的黑色身躯,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的肚子里有很多。
  零号说。
  边涉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怎么摆脱白染源的控制的,可是仓鼠不该这么胖的……
  谢谢,零号。
  分裂出一根乌贼触手,吸盘稳稳地将结晶圈住,几乎是有四分之三个身体那么大的原初结晶撕烂了仓鼠的嘴、的脖颈、的半个肚皮。
  【从零开始】
  异能再次发动,倒推开始。
  西方人的蓝眼睛是会说话的,随着年纪的增加,眼睛会逐渐变成一种灰蓝,好似得到了海拉召唤。
  希帕蒂亚不喜欢,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像是在控诉她,控诉她带来了异能、带来了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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