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没有思考的余地,一个个“想”,填充着大脑仅剩的空隙。
它似乎是笑了一下,源的灵魂都在跟着颤抖,听不出喜怒哀乐,它说:
“跟我说,自灭吧,各位”
“自灭吧,各位”
源听到自己这么说。
话音刚落,源眼前就刺过来一抹光,勉强自己睁开眼,只见一具尸骸。
她倒挂着,皮贴着骨,被风吹的微微轻晃,像是一个人荡着秋千,但是秋千不会一股腐臭味。
瞳孔涣散,源张着嘴,牙齿上下摩擦,发出哒哒声。
几天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这么惨死在她面前。
“亲爱的,别忘了,你还要帮她收敛东西呢”
鸡皮疙瘩掉一地,猛地看向四周,腰腹处被扭的抽疼,愣是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反而看见了一阶阶高台上,四仰八叉地倒着人。
不少人瞪着她,她从来没这么清晰地看见过这些大老爷的囧样,现在……
“对,对,我要帮她收敛东西”
呢喃着,从祭坛上走了下来,路过广场,踏过一具具尸骸,直到走到城门,这一次没有人会再问她要去哪。
去赛里斯,去其它地方,不管去哪都可以,但是她杀了人。
浑浑噩噩的走了许久,风将慈祥的面庞带走、海洋将地势相对低矮的城邦淹没,明明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但是在看到那张脸时,源还是呢喃出了那个名字:
“希帕蒂亚”
也是从那时候起,那个“希帕蒂亚”告诉她——她成为了崩坏的锚点。
她不能死,一旦她死了,储存在她体内的崩坏能就会炸开,形成一个虫洞,它就能通过这个虫洞越过苍穹,吞没一切。
想尽办法活下去,利用“巫术”,一次又一次地生下自己,换了不知道多少个身体,千年的时光,她站错过队,但是每一次都爬上去,一点又一点地攒着劲,可这股劲在看到陆辞时,都泄了个干净。
陆辞接受了它的引诱。
她该怎么办?
襄由此诞生了。
蜗居在魔卡的日子,那是她这千年以来唯一的休憩时光。
很抱歉,襄。
她们好像一辈子都在说对不起,却不知悔改,自己头破血流不说,还要连带着后人一起去。
“我是机械”克莱尔反驳了源,第一次,反驳了这个孤木难支的亡灵。
绯红浸染了她的钢铁身躯,甚至渗入到每一个0和1,但是她的程序一如既往地跑着,像是在嘲讽着她个老东西已经过时了。
反倒是安洁卡啪嗒一下倒在白染鸢身上,随后又软成一滩“水”,怎么都捞不起来。
“安洁卡、安洁卡……”白染鸢茫然无措地抱着这滩“水”,根本抱不住,还是会不是落下一点又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受苦受难的会是安洁卡。
“你们这一家……倒是背刺的一把好手”克莱尔都忍不住吐槽。
挨上你们,安洁卡还真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能收回去吗?”襄小心翼翼地问。
“不能,我引爆了她体内的崩坏能”源思来想去,还是为自己强行辩解几分,“我的确知道她分去了自己的半身,但是真的不知道居然会跑到安洁卡身上,可是我只是交给了克拉拉,拖她帮忙找个好人家,不知道居然被卖给了她”
“要是救不回来,我一定会杀死你的过去!”
白染鸢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结果。
安洁卡恢复的结果。
“做个交易吧,用我的仅剩的生命换取‘遥’活下去的机会”克莱尔适时提出了难以拒绝的交易。
白染鸢没有过多的犹豫,冷冷地抬眸看向襄。
这事由襄而起,自然要襄多出点血。
她的兔子要是救不回来,那襄也别出去了。
反正没死。
“把她给我”襄被这个眼神看的脊背发凉。
此话一出,也就是交易达成的意思。
红色的世界褪去,只在贝贝那缩着,勾勒出一尊异形雕像。
在场的另一个异形——克莱尔将龟裂的魔卡小心的不能再小心放在襄的手上。
修张卡,对于襄来说,不如换张卡来的方便,但实在是没想到白染鸢的异能太过霸道,连魂都碎成七零八落。
没办法,把人换房,一切就全靠她自己自愈。
“只要她想活下去,你们她就平安无事”襄本想是安抚克莱尔,却不想克莱尔顿愣在原地。
眼瞧着克莱尔周身气氛怪怪的,襄试探着问:“总不会,她没有活下去的念想吧”
“她听的见我们说话吗?”克莱尔不答反问。
“听不到”襄更慌了。
“那就没事”
克莱尔人性化的舒了口气,转而看向安洁卡所化的“水”。
伸出手,几十米的大个子被虹吸进去。
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扑腾一下,就被吞没。
“同款材料?”源看向襄,她又不是无时无刻都在视奸襄的生活,还是有真空期的。
襄低着头,两根食指一点一点的,“我这不是想多吃点回扣嘛”
绝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包括刚刚重启的安洁卡。
“我特么是你妈!”
声音比肢体语言先到,可想而知是多生气了。
源弱弱的纠正:“她妈在这”
第64章 叮!狼人是谁?
“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她妈!”
安洁卡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主脑死机。
“我光顾着骂她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无骨鸡爪,老无辜了?”
火力直冲源这个罪魁祸首而去。
“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一直纵着她,如果她是熊孩子,那你就是那个背后的熊家长!”
“哈!你什么心思就不用我来揭明了,无非就是愧疚,我告诉你,要是哪天她死了,因果你绝对占一半。”
越说越来劲,不知不觉间,安洁卡的身躯重新凝固成人形,发色调成粉色,公主切随着呼吸起起伏伏,隐隐约约有种要扇过去的冲动。
源果断缩回魔卡里,她都自顾不暇了,还是襄你自己上吧。
至于其它,不听不听,兔子念经。
“安洁卡……”安洁卡还有劲生气,那就说明没什么问题,白染鸢心里顿时落下一块大石。
但声音细微,像是喃喃自语,可安洁卡听到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气泄了个干净。
圆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染鸢,要不是机械身躯没法子流泪,那么现在就是该大珠小珠落玉盘了。
“……我知道了”安洁卡缩回一只垂耳兔的模样,跳进白染鸢的白发中,背对着她,留了个兔尾巴给她,表明自己还在生气。
也是该生气,白染鸢阴恻恻地看向驼着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襄。
“说吧,你怎么想的?”好声好气加咬牙切齿,完美的微笑让襄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恨不得抱上被禁锢住的贝贝。
“这个,这个不是现成的嘛……性价比也高”襄绞尽脑汁为自己找补,死脑子,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克莱尔是最完美的机械异能者,几乎湮灭后,她的身体也就成了难得一见的材料,既可以保证质量,还方便操控……省时省力”话音越来越弱,襄已经不敢看白染鸢的眼睛。
这省的是谁的时,省的是谁的力,话不用挑明也心里门清。
“但她不省心呐”白染鸢也冒出一股火气来。
这个笨蛋,净喜欢安一些定时炸弹。
“上次是你的眼睛导致我被崩坏侵蚀,这次又是因为你——偷工减料,害得安洁卡差点没了半条命”笑意更深了些,但越发的浮于皮囊。
“襄……听我的,没有下次,不然安洁卡把你剁成臊子肉”
近乎是威胁的程度,但是也是轻拿轻放。
安洁卡不太满意,但是看在白染鸢的面子上,也不打算对襄做些什么为难的事。
怼着白染鸢的兔尾巴换成粉粉嫩嫩的兔头。
蹭了蹭,也算是放过她了。
反正,她大人有大量,可怜人不难为可怜人。
咔哒一声,绯红囚牢消散,可贝贝一动不动,黑色曼陀罗缓缓绽放,像是睁眼。
唇部玫瑰一顿一顿地对着她们发出消息——
“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安静,我只是想知道”
“求你们了,我只是想知道……”
戛然而止,不愿细说,本来这种情况下,白染鸢是不会答应的,但是看了一眼襄,连续的不靠谱行为让白染鸢已经认定襄是个不稳定炸弹。
随时可能爆雷。
“能唤醒薛遥吗?我还有事要问她”白染鸢变相地同意了贝贝的旁听。
至于问什么,那当然是她卖关子的遗产。
没有人会不对遗产感兴趣。
被吊起来的好奇心和遗产可能会带来的不稳定因素也是促成和克莱尔达成交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