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零号幻视又一桩的报销任务压了下来,不耐烦道:“你别太过分!”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到点,崩协里面人很多,但是情报部和后勤部的神秘主义者是不是太多了点”
  零号打断她,双手交叉于胸前,吊着眉眼,“干这行的,很正常”
  “但是,我们也没少八卦吧,那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过一嘴——襄很讨厌白染和白鸢”贝贝不信零号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是一块从实验室出来的,还有潘多拉,三个部长中,只有襄是空降的,因此,为了不浪费潘多拉的能力,还安排了外派任务,这一去就是二十几年。
  可是,面前的人,一句也没说过,甚至是襄这个空降。
  “贝贝”零号喊了她名字,“这对你不重要,就像是白鸢是最好的情报员,也只会是情报员一样,我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就好”
  明显就是不想多说。
  “襄到底是谁?”贝贝只想知道这个。
  走廊里没开灯,水母的生物光透过玻璃,照出两人的剪影瘫在地板上、白墙上。
  沉默伴随着生物光蔓延。
  零号想关上门,但力气实在是拼不过,甚至,斧刃穿透了钢门。
  “我不清楚,但是那不重要,我只知道她和我们一样,都是那出来的,但是她几乎是永葆青春,事实上,在人事变动上,她一直都呆在那个位置,从来没有什么空降”零号叹了口气。
  “那岂不是我们其实也在给她遮掩”贝贝知道襄的年纪很大了,况且“老太婆”这个称呼还是从她嘴巴里漏出来的。
  “对,知道这些也够了,你走吧”零号还想关门,但是贝贝依旧顶着。
  微微皱眉,零号抬眸看向贝贝。
  “你好像忘了我最初的问题,你有几个姐妹?”贝贝贴心重复。
  零号深呼吸,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一把把门打开。
  “你想说什么?”零号冷声道。
  贝贝说:“老太婆她和你关系匪浅吧,这么帮她说话”
  “只是做了一个交易而已”零号眸光冷冽。
  “别这样,零号,我只是被瞒太久了”
  贝贝出乎意料地软和下来。
  “告诉我更多吧,我看到了我的死期”
  第60章 叮!你会特意为一粒灰尘停留吗?
  没有人会对死亡无动于衷。
  无声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一点点填补她们之间若有若无的鸿沟。
  只见零号一脸不耐烦地扰乱了自己的鸡窝头,咬牙切齿地说:“真是败给你!”
  “谢谢!零号姐最好了!”贝贝一个虎扑扑过去,被一双受习惯性地接住,就像是这个动作已经被人在心里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只为这一刻。
  零号无奈地抱得更贴近了些,将所知娓娓道来:
  “襄,这个字有辅助、成就的意思,她和我们一样,但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重要”
  “重要到,出生不是她能决定、成长也不是她能决定、哪怕是最公平的死亡也不是她能决定”
  “和她保持距离,贝贝,【魔卡】无所不能,但是正如【天秤】所说的那样,万事万物都有代价,我不想让你成为代价”
  “你是说,我们是无所不能的代价?”一股子寒冷从“代价”这两个轻飘飘的字蔓延至四肢百骸,贝贝觉得自己该生气的,毕竟她向来就是个暴脾气,但是她分明听到她在发笑。
  “是,我们的灵魂会成为律纹,烙印在每一张魔卡上,襄不是真真切切的天才,她能够烙印的律纹不超过一掌之数,但是她和边涉又不一样,边涉的极限已经被框定,而她极限还可以被人力所更改”
  “……零号,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要瞒我到死”贝贝知道零号是为她好,但是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湿了她的肩,“我们逃不掉,你早就知道事情我们逃不掉!”
  “你这个家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什么事都一个人藏在心里!”
  “……你很累了吧”
  “嗯,所以,贝贝要好好活下去”零号的身躯亮出点点星尘般的萤火之光。
  她看着贝贝,轻轻地抚过贝贝的发丝,温温柔柔地祝福:“飞的更高一点吧”
  “贝贝,我们做了个交易,换来你的蓝天”
  “零号虽然不只是零号,但是零号永远爱贝贝”
  估计襄也没能想到,零号她这么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居然会把钥匙放在这么简单的一句——你很累了吧——里面。
  在锁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零号看到了贝贝、看到了陆辞女士、看到了那位希帕蒂亚女士……太多太多的人在零号面前走过,也看到了零号的销毁和诞生。
  她不记得自己是第几个零号了,准确来说,她们都是异能方程式的产物,是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工具。
  “贝贝,接下来……你只能信两个人”零号做着最后的嘱托,“一个是希帕蒂亚,一个是陆辞”
  “零号!”眼见怀中少女化为一层浮光微尘,周围的建筑短短几秒间却历经沧海桑田,化为浮灰……和零号混在一起,凝出一个珍珠白壳。
  陆辞女士,一切如你所愿。
  瓶中液体蓝光闪烁,被一只手尽数倾泻,像是一个沙漏,叙述着有限和无限交织出的奇迹。
  “我在等你”
  又是一遍,白染鸢的嗓子虽然没哑,但是它要是有意识,绝对也是心累到极点。
  眼皮子无聊到直打架,木然间看见一道裂痕,一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再次合上眼。
  等等!她裂了!
  猛地打了个激灵,白染鸢眨了眨眼睛,只见那道裂缝越发地黝黑,一只翠色的手从裂缝里面探了出来。
  手上缠着藤蔓枝叶,像是翡翠,五指用力一撑,人从里面跳了出来。
  她的皮肤像是最纯粹的翠色水晶,头发是一根接一根的藤条,头顶上还有一个编织粗糙的蓝色花环,白染鸢记得那种花,和襄的发簪一样,是阿拉伯婆婆纳。
  眼睛的位置长着两朵黑色曼陀罗,成双成对,分明是植物,但是微微颤动的花瓣,给白染鸢一种她在看着自己的怪异之感。
  “贝贝”白染鸢准确无误地唤出她的名字,说实话,白染鸢不认识贝贝,因为贝贝死在了战场上。
  “小白鸟,你不担心我是湮灭者吗?”贝贝靠了过来,她的唇是朵绯色的玫瑰,这朵玫瑰几乎是要贴到白染鸢的脸颊上。
  若是贝贝要杀她,那么这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掏心的危险距离。
  “我在等你”白染鸢自发地踮起脚,贝贝比她要高一点,她们额头贴着额头。
  贝贝身上的藤蔓枝叶逐渐长出花苞,噗的一下,通通炸开,从花心里面抽出新芽来,沿着温热的身躯,缠绕在白染鸢的张开的翅膀上。
  先前在亚空间里面白鸢主导用过这招,珍珠被【河】的余威扭曲,紧接着,饱满的泡泡们一个个跌落下来,褪去莹润的表壳,显出里面一张张镌刻律纹的魔卡。
  “你知道吗?几乎每一张魔卡里面都住着一条命”贝贝吻上她的耳垂,花瓣的湿滑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白染鸢依旧张开翅膀,任由贝贝继续这场对她的绞杀,藤蔓绕了了一圈又一圈,盛开的黑色曼陀罗又是叠上一层。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无归之路的绝望与孤独——也是,硬伤后仍坚韧不屈的心灵。
  “喜欢吗?可怜的小鸟儿”贝贝轻声细语,几乎听不出感情。
  杜绝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性。
  “我喜欢阿拉伯婆婆纳”白染鸢诚实地表达着自己的喜好。
  贝贝是个园丁,虽然总是拿着一把大剪刀四下挥舞,但不意味她只有这么点本事,甚至,植物生长才是她最核心的能力,接触的多了,她对这方面的了解也比普通人多。
  而阿拉伯婆婆纳的花语是健康,这种花朵——生命力顽强而又漫山遍野,恰恰就是她们这些实验品的象征。
  “亲爱的小鸟儿,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们告白吗?”贝贝轻声笑了起来,像是打趣,但是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
  白染鸢弯了弯眉眼,摇头,“不是你们,是襄”
  “你好厚此薄彼”贝贝嗤笑一声。
  “贝贝姐,不要再模仿零号姐了好吗?这不是你”白染鸢记忆里的贝贝才不是喜好温声细语的人,反而,这些调调像是喜欢做神秘主义者的情报人员才有的。
  而和贝贝相熟的,只有白鸢和零号。
  排去白鸢,那么答案不言而喻。
  贝贝看着她,黑色曼陀罗收缩成一个花苞,像是闭眼,她却只是说:“天真”
  “什么不是我,可怜的白鸟,就像是你……你和那位融为一体,她是你的一部分,你能说这不是你吗?”贝贝的藤蔓吊着白染鸢的脖颈,逼迫她抬头仰视自己,“她是我的一部分,我不是她是对的,但是只有这一句话,那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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