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染鸢直觉这人是在公报私仇,但还是秉持着对尤兰达信用卡超高额度的信任,随手拿了一本。
好巧不巧,第一本的白底封面上就写着几个大字——枪械构造大全。
“我想你的脑子应该没被刚才那只湮灭者的声波给弄成脑震荡吧”白染鸢掀起眼皮,正等着她给个解释。
却不想,就这么一低头一抬头的时间,原本影子染黑的那处余晖已然焕成金色。
“真是的,所以那家伙能活下来,该不会就是能跑吧”白染鸢忍不住扶额,抬眸,赫然对上一只红色巨瞳。
咚——
似是什么硬物被强硬撞碎的声音,在身后。
不曾回头,抬手就是一枪,银白如月华般的子弹与腥臭长条的红色激情对撞。
湿湿嗒嗒的黏液兢兢业业地做着最好的缓冲,一层层将子弹的冲力削弱,最后仅在那条舌头上留下一个浅淡的白色凹点。
没听到安心的惨叫声,白染鸢顿时明白自己火力不足,脚步一转,与那堆书擦肩而过——努力过,便够了,她相信襄有存货。
压下来的阴影好似目标也不是白染鸢,灵活的舌头一弯,将书卷下楼,咕咚一声,吞食入腹。
白染鸢颦眉,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黑色发丝再次抚上她的脸颊。
“别眨眼,看着它”纤长的手指有力地抬起白染鸢的头,不容置疑的指令让身体先一步背叛大脑。
那只红色的眼睛,角膜自瞳孔中央向四面八方碎开,像之前她意外打碎的钢化玻璃,四分五裂,但钢化玻璃不会在被打碎后,涂上一层红色染料,也不会流泪。
“怎么回事?”白染鸢被那滴眼泪刺回神,想转身问个清楚,可头还在襄手里,要是转了,脖颈错位,分分钟嘎掉。
全然无疑,襄有这种实力。
舌头是从下边的楼层冲上来的,承重墙多半是被它迅猛的动作毁了个七七八八,原本那根红舌还可以当垫子缓冲,现在舌头估计已然和那只眼睛一般碎了个干净,不免只能逐渐坍塌下去。
“一点致命的小花招”襄的脸色黑沉如墨,时常弯起的嘴角拉平,手指在白染鸢的脸上掐出两道红痕,“尤兰达就是这么教你的?让你来送死?”
“别拿你才三岁做借口,湮灭者可没有理智怜悯你”单从声音来看,襄的声音不大,声线平稳,但就是不由让白染鸢弱了气势。
感受到脚底的失重感,白染鸢觉得现在还有心情训她的襄就是个疯子,也不分分场合。
就跟会读心术一样,襄像是听到了白染鸢心里的吐槽,改为左手单手环着白染鸢的腰,单脚点地,右手指尖捏着一张卡牌,眼前画面恍惚,刚刚见过面的腥臭味直冲鼻腔,她们居然站在一滩碎肉之上。
大片直打马赛克的内容映入视网膜,视觉神经过于尽责地将每一帧画面在脑海里重复一遍又一遍。
环在腰间的手松开,白染鸢都还没弱到就此摔入这滩碎肉的地步,在柔软的血肉上站稳。
一转身却发现,襄居然是漂浮在空中的,棕色的小皮鞋一尘不染,原本包裹着大半个身子的纱巾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张再精致不过的脸。
就是眸色太暗,看着她有种看死人的冷淡感,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被那个眼神一扫而空。
“你在透过我看谁?”白染鸢十指握紧成拳,没有留指甲,却好像也感觉到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感。
三只眼睛在发烂的空气中交锋,白染鸢唇抿的越发的紧,而襄平直的嘴角却上扬起来。
“你该换个更合适的武器了”襄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刚才的对峙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嗯哼……来个火箭筒如何?”
压着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味,但白染鸢充起的情绪就像泄了气的氢气球,瘪下去。
“干脆给我搞个武器库吧,最好备上几个核弹以防万一”白染鸢一本正经地狮子大开口。
此话一出,上扬的弧度就从襄的嘴角转移到白染鸢的嘴角上。
襄没好气道:“美得你了,自己手搓”
白染鸢正准备点头附和一下,刚把头低下去,就故障般地顿在原地。
她刚才听到什么来着?
手搓?
我自己?
出故障的人原来是你。
向导小姐。
第3章 叮!您成功投出一个大失败~
你的脑子是被空气污染了?还是崩坏值爆表导致你的思维过度发散了?居然让我手搓核弹?
我连把m92f都搓不出来……你听听,你说地这还是人话吗?
要是想找个精神病院养老,我可以内推你进去。
话是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的,白染鸢掀了掀眼皮,正打算风水轮流转用襄之前用过的看傻子的目光回敬一番。
怎知,眼看着她拿出那张画着箱子的魔卡——和先前倒出一堆书一般无二的倒垃圾动作——晃荡晃荡几下,白染鸢怀疑如果魔卡有灵智,那里边的东西就是催吐吐出来的隔夜剩饭。
没几下,“剩饭”,不,那是一块棱形物体,看起来像是金属,夕阳照在它上边,像是照在镜湖面一样,波光粼粼,看起来比三天没洗的头发还要顺滑发亮。
呃,这个比喻有点恶心,没有下次。
“早就准备好的,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白染鸢将新装备从襄手上接回家,触感像是夏天的雪糕冰冰凉凉的,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黏糊。
“我以为你用不上”襄说了缘由,但这句话更像是在嗔怪白染鸢辜负了她的信任。
“我是搞专武的,就是武器的量身定制。他的那柄大狙不是很适合你这种量大管饱型选手,尤兰达就提供了资料,捏了个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原胚出来”
襄别过脸,像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想笑,用自己左边过长的遮住嘴角:“反正只是要造个能量输出工具,随手捏捏,这是我干这一行接过的最简单的单子了,钱还多”
量大管饱、随手捏捏,最简单,钱还多……不是,你说就说嘛,怎么还评头论足上了,你是坑了尤兰达姐姐多少钱!
“……多少钱”白染鸢没有让家长为她的一切消费买单的习惯,虽说她现在一分钱都没赚到过,但是给个数字,让她心里留个底。
“三克原初结晶,浓度高达95%”襄噗嗤一笑,笑声不但刺耳,而且让白染鸢的心彻底死了。
三克,原初结晶,95%浓度,粗略换算一下,就是把她卖了当实验体都还不起的价格。
白染鸢沉重地吐了口浊气,想抬头望天,脖颈却怎么也直不起来,她看到传说中的诗和远方在和她说拜拜,班味死死地拥住她这么个三岁可怜娃。
“哦,对了,那玩意使用的前提是你得掌握想用的武器的构造,上限摆在那,下限我看你好戏”襄眨巴眨巴右眼,显得格外的贱,看得白染鸢手又莫名地痒起来。
她算是明白那本看起来乱入的《枪械构造大全》是用来干什么的了,感情在这里等她。
“有备份没?”白染鸢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暗无天日的未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哪来的备份?我有病吗?带两份给自己找罪受?”三个反问,一时之间,白染鸢也不知是该哭该笑。
她现在的境况和小学生最后一晚补作业,但是家里发生火灾,作业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被火烧了一个样。
那堆书被脚下这滩马赛克给吞了,估计也应该被胃酸溶了吧。
嘴角死死地抿得平直,浅粉色的眸子却怎么也忍不住幻视狂冒小花的猫猫。
嘴角,你听话,憋住。
给她一个面子。
差一点,襄就忍住给这只快乐且可怜的白鸟来个乐极生悲,“哦,对了,它们刚才好像是被这家伙吞了,那就没办法啦,我们得提前进去喽”
她襄会是什么大好人吗?但是她只是把后果直白地摆在眼前,无论怎么走都是通往地狱的话,那么这条路至少要让自己快乐一点。
“那怎么进去”白染鸢明显直愣了一下,“马赛克”带来的压力压弯了她的眉,可就是这样,她仍然选择速度前行。
听到这句带着理所当然意味的话,襄的眸中闪过一抹晦涩的暗光,白染鸢低着头思索怎么保命,只听到襄拔高腔调,“当然是一切都交给伟大的幸运女神”
“来,十面骰,你一次我一次”制作精良的暗金色骰子,往空中一甩,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垂直落在“马赛克”上,一个“零”昂首挺胸地展示着襄的好运气——只要不再投出一个“零”那这把多半是稳当的。
可这不是一定要在这鬼地方投骰子的理由!
想一出是一出的。
“你有病吧”白染鸢简直无语,投出个零就可以了不起吗?现在骰子上粘着黏糊的血,不是自己碰就能这么没素质的吗?
虽然经常吐槽但是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素质的白染鸢盯着襄,目光灼灼,换个脸皮子薄的说不定就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