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谁也没开口说话,默默无言地赶路。
巳时起,太阳悬空而照,身上出了层热汗。
萧岭从包袱里拿出一把扇子不断扇风,抱怨道:“师兄,这天也太热了,不如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会儿再赶路吧。”
“也好。”孟百川观察两人的状态,张望着四周确定好休息的地方,他指向左边的松林,“就去那里休息吧。”
三人靠着松树坐下,都喘了口粗气。
孟百川把准备好的水囊丢到燕危怀里,“喝点水润润喉。”
“多谢师兄。”燕危也没拒绝,拿起水囊喝了大半。
萧岭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扇子扇风,笑眯眯盯着孟百川,“师兄,我的呢?”
孟百川有些无奈,看向他放在脚边的包袱,“你自己不是准备了吗?”
也不知为何,萧岭格外针对燕危,就连水囊也要争上一争。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为所动,“你自己有带,就别找我要了。”
“啧。”萧岭冷哼了一声,从自己包袱里找出水囊,“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呢。”
孟百出不置可否,“偏心?我偏了哪门子的心?我作为大师兄,对待你们不都是一视同仁吗?”
萧岭没再说话,但他的意思就摆在那里:孟百川偏心。
燕危对于他们之间的互动懒得看,闭上眼睛养神。
*
到达紫金城时,是在未时,太阳最大的时候。
三人找了间酒楼落脚,不大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在这其中,属萧岭点的最多,都是他喜欢吃的。
至于燕危和孟百川,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一点,也就没点菜品。
“师父在哪里落脚?”燕危边吃边问,带着目的性。
“先不急,吃完后再去找师父。”孟百川并没有太过着急,反倒是悠闲得很。
萧岭嘴里塞满了东西,语调含糊不清,“师弟急什么?先吃饱喝足再说。”
燕危微不可察皱眉,心中对玄道门有些看法,这些人瞧着不太靠谱?
“对,不急。”孟百川笑了笑,“先吃好,喝好,休息好再去找师父也不迟。”
就凭他们这个态度,原主被遗忘在鬼山似乎也正常?
孟百川放下碗筷,偏头看向萧岭,“你去和千玄门那边的人碰个头,我和师弟去找师父。”
萧岭不满,眉宇间尽是抵触的情绪,“为什么是我?我才不想和千玄门的人见面,师兄你让师弟去吧。师弟是新面孔,千玄门的人肯定认不出他来。”
孟百川指了指燕危眉心中的图案,眉梢一挑,“师弟有这个凭证,怕是才露面就被认了出来。我是知道你的本事的,你去和他们闹上一通,我们去和师父捉鬼。”
“好吧好吧。”萧岭瞥了眼燕危的神色,不情不愿应下来,“既然师兄如此相信我,那我肯定会让千玄门那群鳖孙无功而还。”
“啪。”孟百川手掌拍在桌上,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冷凌,“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萧岭起身一溜烟跑了出去,声音还回荡在厢房内,“我先去找千玄门的人了。”
孟百川无奈摇头,拿起地上的包袱,“师弟,走吧,我们去找师父。”
虽说从记忆中得知卫季的为人如何,但直面面对心里还是有些微妙。
燕危跟在孟百川身后,一路穿过闹市,越走人迹越发稀少,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里的环境说不上好,房屋破破烂烂,道路也四通八达。瞧着没人住,但路上也有人行走,还有乞丐在地上爬行。
燕危有些搞不清当前的情况,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孟百川身上,“师父……住在这里?”
“嗯,师父有些奇怪,习惯就好了。”说起师父的行事作风,孟百川有些尴尬,“师父不爱住在繁华闹市中,他老人家爱住在僻静的地方。”
看着周围的环境,燕危表情一言难尽,“这里算僻静吗?要我来说,玄道门那样的地方,才叫僻静。”
“咳。”孟百川轻咳一声,忍着笑意,“在师父面前,你可千万别说出来,要不然容易挨揍。”
“师兄之前来过紫金城?”燕危略微疑惑。如果对这个地方不熟悉的话,仅凭信上的三言两语,很难直接找到这个地方。
孟百川神色淡淡,声音轻了许多,“我是紫金城的人,小时候住在这里。十几年前,这里叫静街,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这个地方依然叫这个名字。”
他言语间带着一丝复杂,想必在这里的记忆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燕危有些惊讶,淡声道:“我观师兄冷静从容,没想到师兄背后竟有一段不好的记忆。”
“无妨,对于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已经很淡了。”孟百川并没有在意,反倒是不懂师父为何把落脚的地点选在这里?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也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趁着这次捉鬼得到一些端倪。
来到一处破墙前,那屋子四面漏风,唯有一扇歪斜的门和半开的窗户。房屋周围杂草一片,除了掉落的瓦砾和石子外,便没别的了。
“师父。”孟百川往里望去,没见着任何身影,“师父,您在吗?”
“哈~”慵懒的哈欠声响在耳朵里,随即一道苍老充满着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小兔崽子,喊什么喊?青天白日打扰我睡觉。”
随即一个蓬头垢面、穿着青灰道袍的老人出现,他站在门口,一手扶着歪斜的门,一手打着哈欠半眯眼眸。
“师父。”孟百川笑了笑,“师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师弟他……”
“等等。”卫季伸手阻止孟百川的话,眼睛一下子睁开盯着站在院中央的燕危身上。
“师父?”孟百川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师父,您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卫季并未搭理他,而是背着手来到了燕危身前,一双清明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在他周身转来转去,时而摸着花白的胡须啧啧两声,时而摇头感叹。
“师父,您到底在看什么啊?”孟百川有些不明白师父是何意。
“我就说,你命中有一大劫。若此劫度过,便可一生无忧。反之,若此劫无法度过,那便成了孤魂野鬼咯。”卫季站定在燕危面前,眉梢一挑满是得意,“看来我还是能吃替人算命这碗饭的嘛。”
随即他一脸菜色,唉声叹气起来,搞得孟百川无奈又无语。
“早知如此,我还去捉什么鬼呀,我替人算命就能养活你们了啊。”卫季仿佛痛失所爱,仿佛能看见金子从眼前溜走。
“师父。”燕危开口喊道,嗓音不冷不热。
卫季转身,盯着他看了许久。
燕危不甘示弱,和他对视。
孟百川在一旁什么话也说不上。
良久后,卫季长叹一声,语气复杂,“你可是在怪为师?”
燕危低头,答道:“不敢。”
怪不怪不是他说了算,而他不管是对玄道门,还是对这些师兄们,都是陌生人。
卫季抬手拍在他肩上,语气意味深长,“将来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后,就不会怨我了。”
第115章 被献祭的新娘(9)
对于卫季说的话, 燕危心头虽有疑惑,但也没问。看得出来,卫季更像是个神棍, 问了对方也不会告诉他答案。
孟百川叹了口气,眉头拧起来, “师父, 您怎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
卫季转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说你师弟命中有一大劫, 然后你们插手?此劫得要他自己度过才行,但目前来看,此劫已过, 你师弟前程好着呢,也用不着你们操心。”
“确实挺好,神兽在他体内苏醒过来。”孟百川嘀咕了一句, 把包袱递给卫季,“师父,这里面都是您要的东西。”
外面太阳还有些大, 三人走进破屋里。卫季也没个讲究,把包袱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几张符纸, 五帝钱和八卦镜,其他的就是一些钉子和桃木。除去这些外, 还有一套青色的衣裳, 零零碎碎装满了整个包袱。
他倒的时候没注意,地上本就有灰。青色衣裳迭得整齐,这下外面都沾上了一层灰。
卫季怒了,一边捡东西一边扭头喋喋不休,“小兔崽子, 你也没说有带衣裳啊?现在好了,衣裳都沾上灰了。”
“师父,谁让您那么急。”孟百川有些无奈,认命般把衣裳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您就穿这一身,瞧着跟个乞丐似的,谁家会让师父进门捉鬼啊?”
燕危倚靠在门框,把一切尽收眼底,开口询问道:“今天晚上要去闹鬼的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