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兄长竟是她曾经白月光 第61节

  看守院门的将士并没有拦她,大约是知道她的身份。
  倚寒畅通无阻的进了里面。
  她站在屋门前,没有果决的进去,踌躇了半响,最终还是选择在屋外拨开了轩窗偷偷摸摸瞧了一眼。
  屋内绑着一个男人,身上隐隐有血痕,低着头似乎了无生气,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心中莫名的直觉告诉她,约莫就是冯承礼。
  她心头发沉、发惊,五味杂陈。
  后退间,她的脚无意踩中了一块石头,发出了响声,屋内的人居然被惊动,抬起了头。
  她看清了那张脸,却落荒而逃了。
  逃回了梧桐苑,薛慈还没回来,她嘱咐婢女:“别告诉薛慈说我去过那儿。”
  说完进屋坐在了桌案边,喝茶压惊,也许那婢女会听,也许不会,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宁宗彦居然一直都没有放过冯承礼,观他那副模样,肯定是没少挨刑。
  为什么?她不大明白。
  明明他不想叫自己杀冯承礼,她始终记得冯叙和她说的话,他如今身陷囹吾,会引来多方忌惮,百害而无一利。
  她一直觉得宁宗彦把冯承礼抓来也不过就是为了试探她。
  怀揣着不解和困惑她一直在出神。
  薛慈端着面碗进了屋:“来了来了,面来了,你好瘦,多吃点。”
  她拿了两个海碗装,一人一碗。
  “喂,想什么呢?”薛慈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倚寒回过了神,“没什么。”
  “快尝尝吧。”她把碗推到她面前。
  “这么多……”
  傍晚,薛慈在门外守着,宁宗彦下值归来,踏入了院子,他视线扫过薛慈。
  薛慈早就憋不住了:“侯爷,夫人真的去了。”
  宁宗彦颔首:“嗯。”
  昨日的“偶遇”不过是薛慈得了宁宗彦的授命故意带着倚寒去的戏码。
  她今日果然去了。
  不过薛慈很疑惑为什么侯爷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直接说不好吗?
  屋内,倚寒正垂头吃东西,中午的面食太难消化,她让薛慈给她端了一碗清淡的白粥。
  “就吃这个?”宁宗彦语气疑惑,看着她面前寡淡如水的白粥。
  “中午吃多了。”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对,正常吃东西正常说话,宁宗彦目光探究,却没瞧出什么异常。
  “我晚上不在。”
  “我知道,要回长公主府。”
  二人这么一来一回的,宛如平常一般。
  “我看着你把药吃了再走。”
  倚寒希望破灭,方才被他所为升起的那点纠结再度散灭。
  她恨不得拍拍自己脑门,清醒一些。
  这定是他的手段,上次就叫冯叙过来合伙欺骗试探,这次指不定也是,即便他替自己动手,那自己还不是被他囚禁着,顶多算两厢扯平。
  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那药丸往嘴里扔。
  亲眼瞧着她吃下去后宁宗彦放心了,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倚寒一动未动,默默承受他的拥吻。
  宁宗彦尝到了她嘴中淡淡的苦涩,试图把这些苦涩都刮走。
  “能不能尝试与我开始。”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倚寒一愣,下意识垂下视线,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他语气很轻,很淡,带了询问意味,但是她的心并没有因此动摇分毫。
  她很清楚,她所爱为谁。
  但是她不想惹怒他,她勉强挤出个微笑,装作听不懂:“你这话何意。”
  “没什么。”宁宗彦很快移开视线。
  “这是冯叙叫我带给你的药茶。”
  他把一个纸包放在桌上:“我先走了,明日再来。”
  长公主已经有了防备,若他还往凌霄侯府跑,势必会再次发现,他并不想徒生事端。
  宁宗彦离开后,倚寒拆开了那油纸包,里面除了茯苓、薄荷一些烘干药材,倚寒凑近轻吻,以嗅觉辨别出了迷药。
  看来冯叙也不确定宁宗彦常年打仗会不会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故而放了一些味道重的药材遮掩。
  她小心把迷药收起,打算好好盘算离开之事,她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儿,跟个猫猫狗狗一样等他回来。
  她是人,也有尊严,若是放在三年前,她可能会喜欢这样浓烈、偏执的喜爱。
  因为她缺爱。
  但是现在她不缺,有一个人曾给过她最好的爱。
  又过了两日,清明当日,天气阴沉,乌云聚齐,淅淅沥沥下着春雨,空气中遍布着泥土潮湿的气息和湿冷之意。
  倚寒却叫薛慈把门打开,她在门边坐着,静静听着雨声。
  “你身体不好,小心生病。”薛慈劝她,“要是被侯爷知道,我会被罚的。”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倚寒托着脸沉思,“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
  “你怎么这样。”薛慈愤愤不平。
  二人成日拌嘴,在这寂寥的深宅大院倒也不孤闷。
  “今日清明,你晚上陪我去烧纸吧。”
  薛慈没多想便点头:“给你父亲?”
  “给我夫君。”
  薛慈瞪圆了眼:“不行。”
  “为何?”倚寒清透的瞳仁透着淡淡水色,坦荡而直白。
  “你……你应该知道侯爷知道了会生气吧?”
  “你不说他不就不会知道吗?我夫君很命苦的,他小时候被人掳走,刚寻回亲人就得了重病被人害死,我连孝期都没出就被你家侯爷强掳而来。”她作出可怜状,眼角泛着淡淡的红。
  “好了好了,我陪你。”薛慈放弃抵抗了,认命说。
  人死为大,烧个纸而已,谁让自家侯爷干这种缺德事,再说了这两天反正他也不在。
  晚上,雨停了,薛慈拿着外出买来的东西塞给她:“诺,这是我买的。”
  “多谢。”
  倚寒也没去别处,就在梧桐苑的廊檐下烧,火折子点燃金元宝和纸钱,浓丽的焰火倏然变大,肆意舞动着,倚寒默默盯着这火蛇,忽而泪水糊满了眼眶。
  薛慈看见了她的泪,心忽然就软了。
  “唉,你别伤心,你夫君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过日子,你给他烧这么多钱,他肯定能拿这钱贿赂阴差,说不定他已经投胎到好人家去了。”
  薛慈绞尽脑汁的想话安抚她。
  倚寒泪水越来越多,宛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蹲在地上哭得跟个没人要的小孩子一眼,薛慈也手足无措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透过寒凉的夜色,宛如沉重的雨幕,拍打在人的鼓膜上。
  薛慈一滞,倏然抬头,便见院门前高大的身影,阴着脸看着二人。
  她脑中响起声音,完啦。
  第49章
  “侯、侯爷。”薛慈吓了一跳, “你、你听我们解释。”
  宁宗彦身披潮湿水汽,破开雨幕步履生风,皂靴重重踩踏, 水意四溅,寒意在他周身沉浮, 这般死板的山也会如此哗然。
  倚寒依旧沉默, 被抓包了也没惊慌失措。
  她把余下的金元宝和纸钱烧了看着火光渐渐湮灭,宁宗彦走到她身边重重拽起她,薛慈看见了赶紧劝:“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回去。”宁宗彦冷斥。
  薛慈灰溜溜的哦了一声,担忧的看了眼倚寒,只好撑伞离开了。
  倚寒擦干了湿润的脸颊, 讥诮:“今日清明, 我都不能去他的坟前祭拜, 烧些纸应该可以吧?”
  “清明祭拜之举, 国公府一应俱全,你不必担忧, 也不必操心。”他冷硬的说完, 拽着她进了屋。
  倚寒被他拽的踉跄,他力道之大, 可感觉的出他心情很不好。
  因为她祭奠亡夫?
  倚寒冷漠的看着他的侧脸, 他可以不顾道德,不顾伦理, 逼迫弟妹, 她凭什么与他一起捆绑。
  “国公府是国公府, 我是我,我始终是他妻子,该为他做的我都会做。”
  她淡淡的说着, 脱掉了带有水汽的斗篷。
  宁宗彦双眸凝固,淡淡阴戾乍现,他在愠怒的边缘游走,却被倚寒的一句话堵的灭了火气。
  “我知道,我现在是你的人,但你既要我,那也得尊重我与前人过往,毕竟那三年是无法抹去的,我尚且在丧期你已经叫我不忠不孝了,希望你为我考虑考虑。”
  宁宗彦怔了怔,她这么说,是承认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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