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后祁越还是没有照着他们给的建议,去给季知野挑衣服。在所谓礼仪和真真切切的好看之间,祁越还是选了好看。他盯着季知野身上这套单排扣收腰西装,语气淡淡:“其实这件比拿一件要好看,但是可能没有那么正式。”
  “你喜欢这件?”季知野向他询问,祁越点头。
  “那就这件。”
  两天后,祁越如约在季行城的寿宴上见到了季知野。
  季行城如今的道路可谓是走得顺风顺水,现如今在华京市内的政务系统里任职,人脉之广阔,让人难以想象,手下其他旁支和子女们在经商,各种途径开辟阔道,势头强劲。以至于现如今季行城的寿宴上,可谓是多路权势和各种达官显贵齐聚一堂。
  就连祁鸣山这个平等瞧不起任何人的中年期叛逆男人都来了。偌大的场地被承包了下来,高达八层的宽阔场地,各个楼层宛若一种等级限制,虽然没有明文限制,但长点脑子的都心知肚明。
  有些东西从出生开始便注了定。当他们的金钱达到一定的标准后,便会越来越发现一件事,融入华京上流社会很难。因为钱到处都可以有,华京很大,圈子很小,兜来转去掌握话语权的也就那么几个,有些人生来便在圈内。
  作为当家人,祁鸣山自然是上了最顶层的八层,而祁越作为子女则是留在第七层。他刚上七层就看见了提早到了的赵文,他正被围在一群人中间笑眯眯地散发着个人魅力。
  旁边的圆桌上坐了三个人,一身开叉红裙格外艳丽的季瑛、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徐允周和真的没有穿西装的顾誉白。三个人懒洋洋地坐在那,压迫感极强。
  只见季瑛微眯起那双凤眼,手指点着红唇打量着宛若花孔雀般开屏的赵文,脚上的高跟鞋摇摇欲坠。徐允周面色镇定自若,神色清冷,而顾誉白的目光一直没个准确的聚焦点,板着一张格外有压迫感的俊脸。
  祁越挑眉,神态肆意潇洒,踱着步走到他们面前。敞开两颗扣子的白色衬衫连领子都没翻好,随意的有些过了头。
  眼见着强迫症发作的季瑛忍不住皱着眉毛:“你领子就不能弄弄吗?难看死了。”她嫌弃啧了两声。
  祁越神色自若,伸手去把领子翻出来,他懒得实在可以,甚至都不愿意抚平。季瑛终于忍无可忍地上手在他的衬衫领子上猛地一拽,强行拉平,祁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步伐凌乱堪堪站稳。
  他正要找季瑛算账,抬眼一看,季知野穿着那身他给挑的西装从正对门的换衣间出来了。季知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神色略淡,视线扫过祁越后停留片刻,又慢慢挪开了。
  季瑛又落了座,忍不住评价:“季知野长得比季为声和季文捷帅多了。”
  正沉浸在被季知野忽视了的事实里的祁越,听到这话稍稍偏头看向季瑛,顾誉白也看向季瑛。
  莫名被看毛了的季瑛蹙着秀眉:“干什么?”
  祁越没说话,心情突然有点烦躁了起来,他随意摆摆手,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有些冷。“我去抽个烟。”
  顾誉白抬眼看了他下,脸上不带笑意,甚至比祁越还阴沉沉:“我也去。”
  第十四章
  季知野是准时抵达的这里。不过他没有穿着衣服就来,而是选择来了以后才换,多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显得他有些晚了。
  他随意寻了七层边角的位置,后背抵着墙壁,长腿随意踩着地,胸口处闷得有些过于难受。
  或许是因为这是季家的地盘,也或许是因为祁越。
  他深吐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一言不发地玩儿游戏,匆匆玩了两把只觉得没有意思,便把手机随意搁在手边,开始发呆。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季知野今天也来了。不过当下大多数人都与季为声或者季瑛交好,很少有人会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触这两位正统子女的霉头,以至于一直没有人来打扰他。
  季知野乐得清闲,光是单纯坐在这里,他都有点儿不耐烦。
  他抬眼一看,刚好捕捉到人群中的赵文,便抬腿走上去,随意拍了拍脸上都快笑僵了的赵文。
  “诶,小季。”赵文新奇地咦了一声,季知野沉沉嗯了一声:“吸烟室在哪里。”
  赵文来这儿不是一两次,季家但凡有什么大型活动都会选在这里,他下巴微扬:“那边,越哥也在吸烟室呢,你刚好可以和他一块。”
  季知野听见祁越的名字,动作一滞,他潦草点点头,顺着赵文示意的方向去了。
  还没走到吸烟室,即将路过厕所时,他突然听见一声低吼声。
  “你就想把那天晚上当成笑话,把我也当成笑话?”
  是顾誉白的声音,季知野皱着眉头,俨然对这种豪门八卦不太感兴趣,结果再走上前两步,便清清楚楚的看见顾誉白正愤怒地摁着徐允周,眼底怒火不减。
  或许是因为脚步声太明显,徐允周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警惕的神情看见来人是季知野又放松了些许。
  他压着有点儿颤抖的声线,故作镇定:“小鱼,你先放……”
  他话还没落,徐允周那个放松了些许的眼神,彻底惹怒了顾誉白,他带着怒火无比强势的要去吻他。
  “啪——”
  重重一声巴掌响。
  季知野神色冷淡,看完了这场突变的戏码,那张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眼底净是漠不关心:“路过,你们继续。”
  他不算特别意外,顾誉白这人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很直白。
  在上一次吃饭的时候,季知野就有了点猜测,毕竟对于什么都没兴趣的顾誉白唯独在徐允周的事情上格外上心,与对待朋友是两回事。
  季知野推开吸烟室的门,祁越正在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两腿岔开身子前倾,闷声不吭的抽烟。
  见有人来了,祁越懒洋洋撩起眼皮投来视线,对上属于季知野的那双浅色瞳孔时明显一愣。
  “来抽烟?”祁越抽过烟后的嗓子略哑,没有了平时那股带着点清冽的劲儿。季知野沉沉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抽了多少了。”
  祁越没答,但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头数量,约摸着已经有四五根了。
  季知野嗅着空气中这股飘荡着的略显浓郁的烟草味,努力嗅了两下也没能闻出祁越今天用的是什么香水。
  他放弃作罢,极其顺手地从祁越的烟盒里拿了两根烟出来,点燃一根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
  祁越不得不承认,季知野抽烟很性感。他长相本身就偏浓颜一些,剑眉往下连接着挺拔的山根,再到凹陷得刚刚好的人中,接连着薄唇。
  季知野习惯性用牙咬着烟,嘴唇自然而然依附在烟嘴上,抽烟的时候总是神色淡淡,喉结随着吐烟圈的动作微微滚动。
  “刚刚在外面遇见顾誉白了。”季知野突然出声打破了吸烟室的静谧。
  “不止吧。”祁越敛下眼,笑了声。
  “实际上我很意外,但也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早点看出来。看出来早一点,说不定能拽住一个是一个。”
  季知野沉默了会儿:“他们很难?”
  “难,很难。有得有失向来是定律,掌握了话语权也就意味着与此同时也要失去点什么。”
  “徐家是祖上是杏林世家,从允周他父亲这辈才开始断了。徐家老爷子是个老顽固,不是个善茬,你说难不难?”
  “更何况,允周考虑的会比小鱼多太多,允周是不会容许自己人生脱轨的。而小鱼随心所欲惯了,眼里早就已经装不下这些条条框框,你觉得难不难。”祁越语气有些轻,淡淡陈述着。
  “祁越,那你呢?”季知野一根烟早就抽完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将视线落在了祁越身上,紧紧附着。
  祁越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烟雾从口中腾然跃起,丝丝缕缕慢慢消散在空中:“我什么?”
  “你会成为顾誉白还是徐允周?”
  他看着祁越慢慢向后靠去,背脊贴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西装外套和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泛了皱。
  祁越的目光有些凉:“我谁也不是。”
  “我是祁越。”祁越笑得有点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季知野在这一瞬间,胸口闷得很厉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淤塞在那里,不上不下。
  可这回答确实是祁越的风格。祁越在感情中不会是主动方也不会是被动方,不会是感性的意欲跨越所有障碍的战士,也不是深受束缚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理智派。
  他更像是一个精巧的计算仪器,将任何一段情感关系中的得与失都计算的清清楚楚。在众多选择里择选一个能带来最大利益的选项,这才会是祁越的作风。
  季知野蓦地低头看了下时间,沉声:“先走了。”
  鬼使神差地,祁越在看着季知野的手即将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猛地叫住了他。“季知野。”
  “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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