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面评论区的风向一下子转变,宁野的粉丝表示“散了散了”,路人没吃到瓜也败兴而归,还有一小部分人评论:
“只有我觉得两人还是蛮好磕的吗?宁野多洁癖都有目共睹吧,能让碰关系肯定特别好吧!”
“我懂你姐妹!!!还有白昭看宁野的眼神,啧啧啧,以我这么多年磕cp的经验,包喜欢的。”
“我们‘野白’cp入股不亏!”
…………
南误看完挑眉疑惑,又重新返回去看那张图片。
真能看出来这么多信息吗,是水军吧?
不管这些评论有多少水分,里面总会混进去几个真的。
南误心里突然堵得慌,虽然知道两人不可能有任何关系,但大脑还是不可控制地烦闷起来。
拍照的人什么水平,旁边还有一人看不到啊?
电话铃声这时刚好响起,接起后听到对面的声音时,南误的烦躁诡异地消了下去。
宁野沉默几秒,明明是他主动打通的电话,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恰如其分。
南误配合他同样没有说话,等他沉吟半响,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南误被逗得弯弯眉眼,无声笑笑:“你想半天就想出这么一个开头啊?”
“不好?那我换一个。”
“算了,等你想出来,太阳公公都落山了。有事直说吧。”
“我有个耳机找不见了,是不是落在你包里了?”
南误心里发笑,回道:“那你的耳机还蛮高级的,还能自己长脚跑。”
话是这样说,手上动作也没停,他将包翻找一遍,还真从侧面找出一副黑色蓝牙耳机。
靠,真会跑啊!
“在我这,估计是哪个小孩恶作剧放进去的。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宁野看了眼时间才说:“不用,今天有点晚,明天吧,顺便一起吃个饭。”他话语一顿,然后缓缓说道:
“南南,我们也该聊一聊了。”
第13章 局外人
和宁野吃饭的行程就这样定下来了。
南误走在回酒店的小路上时,天彻底黑了,月光下树影婆娑。他踢着小石子往前走,脑海里却不断预设明天的场景。
吃饭,聊天,争吵,决裂或是吃饭,争吵,决裂。
他太过悲观,想象的结果都不大好,甚至有些抱怨地想:为什么刚才要答应这件事,为什么非要聊一聊?
他总是有很多问题,小时候也这样,后来他买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企图从书里找到答案。
看完后,他除了知道海水是咸的是因为有大量盐分,剪刀能剪东西是因为杠杆原理和压强原理之外什么也没找到。
长大几岁他就明白了,世界上就是有许多问题找不出答案,不论是最聪明的人,还是最优秀的哲学家,面对它们都只能摇摇头。
答案是世俗下人们寻求的结果,人们太需要一些东西作为精神支柱,好让痛苦的一生显得不那么漫长。
于是有人信教,有人拜佛,他们都在追寻。
南误不信这些。
他知道,如果真的有无所不能的神明实现人们的愿望,世界应该在他十五岁那年就毁灭了。
可现在,地球依然在不停地转,世界每天依旧上演着不同的烂戏。
生命的结果显而易见,就是死亡。
为什么活下去呢?
南误又在走神了,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隐隐发亮,备忘录里静静躺着几行字。
——
吃饭地点订在了一家空中花园餐厅,号称是本市位置最高的餐厅。
是高,南误站在上面心想。手不自觉地裹紧外套。
宁野已经到了,看着南误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脱下外套递过去:“穿这么少?”
南误看了眼他里头单薄的衬衣,将他的手推回去。
其实一点都不少,只是你怎么不订到珠穆朗玛峰上吃?
“你穿,我里面是件毛衣还行。但你穿成这样吃完,明天肯定去医院报道。”
宁野皱眉,叫来服务员拿了一条毛毯。
“不要。”南误的审美这时候在线了,他今天好不容易搭配一套衣服,配上毛毯就不好看了。
宁野快被气笑了,他询问:“换一个搭配的颜色行不行?”宁野有种执着,就像你妈对你穿没穿秋裤一样的执着。
明明只比他大三个月,却在某些时刻让南误冒出“他可以当我爹”的感觉。
南误他还是屈服在了“爸爸”的爱下面,选择了一条黑色毛毯,并且要求宁野也披上同款。
幸亏这家店是个半包式的包间,要不然他两的结果就是在一众西装晚礼服之中,披着厚重的毛毯格格不入。
南误看了眼宁野,又看了看自己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手指抵在唇边,笑出了声音:“你到底为什么选这家店啊?”
宁野眼睛望向他,放缓声音说:“因为他家甜品很好吃。”
南误愣了一会儿,又赶忙低下头,垂下的发丝遮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宁野看着他的表情非常愉快,逗猫还是很好玩的。
南误调整好表情,将包里的耳机递过去:“给,你那会跑的耳机。”
昨天电话挂断,他还疑惑怎么会有小孩做这么无聊的恶作剧,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某人在“贼喊捉贼”。
“猜到了?”宁野收回耳机,也不反驳。
“是的呢,毕竟还是谈了……那么久恋爱。”
这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提起那段关系。
对于两人来说,十八岁的回忆就像一跟尖刺,扎进去的时候疼,拔出来也疼。
“聊聊吧,”还是南误先说话,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南误把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说出口:“我很烦人吗?”
宁野皱眉:“没有。”
不烦人,只是偶尔不在意自己身体令人操心。
“我事情很多?”南误继续追问。
“不是。”
他喜欢在外人面前疏离独立的南误,也喜欢向他撒娇耍赖的南南,不同的样子,同样可爱。
“我很作,很矫情,很懦弱,只会逃避。”南误说道最后声音有些哽咽,头也慢慢偏转,灯光下的脸挂着晶莹。
这场一问一答,最后结束在南误这里。
他不再发问,选择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其实不如表现出来的自信勇敢,胆小鬼一直都在,他的勇气只能把利剑插向自己,然后在剧痛下笑着说“没关系。”
眼泪打湿他的睫毛,他觉得风吹得有些冷了,不然自己为什么在发颤。
宁野拿起纸巾,手足无措地站在南误面前,一边弯腰想抹去他的眼泪,一边颤抖着声音回答:
“作也好,矫情懦弱,爱逃避也好,不论是好是坏,怎样都没关系。”
宁野听到南误说的话,像是那把插向南误的利剑也刺穿了自己。
我怎能让他这么自责,这样难过。
他一点都不觉得南误作或是矫情,可是爱让他告诉南误:
无论你是否有抵抗世界的勇气,我都爱你。不用故作坚强,想哭就可以放肆大哭。
因为爱你,所以没关系。
南误抓着他的衣领刚想开口,看着宁野同样发红的眼眶,又慢慢松手移到了肩膀上,将头抵在宁野颈窝。
宁野感受脖子上传来的微凉的湿润。
南误却又很快抽离开来,擦干泪水,除了发红的眼睛,几乎认不出是刚才痛哭的人。
他们还有太多问题没有解决,哭泣只能成为绊脚石。
“抱歉,失态了。”他牵强地提起嘴角,朝宁野笑笑,“要不改个时间吧,可能我今天不适合聊天。”
他说完就起身往旁边走,衣角却被抓住,随后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身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宁野的发梢蹭过他的耳边,他有点痒,但他没想着躲。男人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寒风里格外明显。
“别笑了。”
他说。
别笑了。
你笑得好难过。
“对不起。”
他有太多挣不开的枷锁,可被隔在笼子里的人,却好像是南误。
南误想捧住他的脸说没关系,但他的手太抖了,只好作罢。
南误缓缓转身,两人紧紧相拥,头抵着头,像是要把彼此融进骨骼里,只有那样才能永远不分离。
世界变得很安静,时间在这里静止,风也停了。
南误不再发抖了。
他搂着宁野的腰,轻声在宁野耳边说:“不怪你,阿野。我不怪你。”
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或许真的有神明吧,二十三年的冷眼旁观,引来他降下惩罚。
没有人能成为局外人,每个人终将要走入这人世间,越过一道道湾,翻过一重重山。
爱,是我的第一道劫。
第14章 禁入之地
南误的异想天开的能力在世界上绝对可以排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