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纪云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任由他将自己裹入一簇滚烫之中。
月余的相互思念尽付与这番势如破竹中,恨不得将对方融进身体里,玲珑的曲线在掌心来回逡巡,温热旖旎交织着喘息嘤咛,夜色将两人笼进更深的漩涡。
烛影婆娑,低吟浅喘间,时光仿佛凝固在这方寸之地,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袭来,将她的思绪彻底淹没在一片灼热的浪潮里,他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领路人,带着她轻易就能抵达那销魂蚀骨的境地。
罗汉床上热气久久不散,男子搂着怀中柔弱无骨的少女,勾了勾她的鼻尖,道:
“这段时日,想我了么?”
纪云瑟双颊泛热,有气无力地趴在他的胸口,指尖划过他腹部渗着汗粒的凹凸不平,故意道:
“不想。”
晏时锦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宠溺:
“小骗子。”
他的手收紧了些,揉了揉她的耳珠儿,道:
“或许是为夫有些地方做得不好,让卿卿不太满意?”
纪云瑟“嗯?”了一声,诧异地抬眸看了过来,却被这厮轻薄一笑,眼底漾起一抹促狭地覆唇又吻了过来:
“没事,我们趁热打铁,这次,要让卿卿印象深刻!”
纪云瑟还未反应过来,又被熟悉的滚烫抵住柔软,但她很快推开他的胸膛,喘息着道:
“等等……”
“不等……”
男子用唇瓣回应着她,这如何能等?在他面前,她这点推拒的力道尚不及一片落叶,被他轻易碾碎在掌心,宽慰她道:
“你放心,我的伤早就好了,不会开裂。”
“不过是怕吓着你,才忍着没有寻你。”
纪云瑟用力偏开头:
“不是这个……”
她突然凑到了他的耳畔,轻语了一句,话音刚落,晏时锦的动作一顿,眸光微闪,似被她的话惊到了:
“你说什么?”
纪云瑟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二人用奇怪的眼神对视了一番后,晏时锦忽的松开了她,立刻给她披上了衣裳,将她整个人小心翼翼地放坐在一旁,自己也迅速穿好中衣,道:
“真的么?”
第114章
“多久了?”
晏时锦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抬起了手靠近,却又颤颤地不敢落下,纪云瑟认真道:
“从咱们成婚后到今日,一直没来。”
晏时锦将她的衣裳穿好,原本修长有力的指节此刻有些僵硬地帮她系上腰带,清隽的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府医。”
纪云瑟拉住他,又道:
“或许不是吧。”
“从前,我也会这样,有时心里记着事,小日子便迟迟不来。”
“毕竟,又没有其他的症候,我记得雪沅刚怀着小公主时,会孕吐的。”
“你别紧张。”
晏时锦怎么可能不紧张,刚才那番久别重逢后的激烈历历在目,万一伤着她如何是好?这位世子爷罕见地面露几分懊恼:
“抱歉!”
纪云瑟愣了愣,低低笑出了声:
“你抱什么歉?”
晏时锦不再说话,继续给她穿上外衫后,自己也去衣柜寻衣裳,纪云瑟突然拍了拍脑袋,笑道:
“我都忘了,曾经跟夫子学过把脉的,我自己先瞧一瞧。”
她挽起袖子,指尖搭在另一只手的腕间,微眯着眼,晏时锦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定她凝神静气的模样,屋内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片刻后,男子悄声挪着步子过来,问道:
“如何?”
纪云瑟看向他,神色迷茫了一瞬后,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
“我学艺不精,没把出来……”
晏时锦再也等不了,随手罩上外裳,出门吩咐道:
“快把府医找来!”
“立刻马上!”
纪云瑟带着几分埋怨地起身过去拍了拍他,指着罗汉床软垫上的狼藉,道:
“就这样见外人?”
晏时锦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将人抱起,径直回了后院卧房,路上还不忘吩咐陈嬷嬷:
“把书房收拾一下。”
陈嬷嬷看着自家夫人羞得几乎把整张脸深埋在主子的胸口,已明白了几分,低头掩住笑意,径直去了书房。
晏时锦将人先放在了靠窗边的长椅上,将半开着的槛窗关紧,生怕有风透进来,再给她斟了一杯热茶递过来,在纪云瑟刚要入口时,又忽的按住她的手,道:
“等等!”
“若是有孕,能喝茶么?”
纪云瑟噗嗤笑出声:
“茶水而已,又不是酒。”
晏时锦突然顿住:
“对,你前些时日还饮了酒……”
“会不会有影响?”
他蹲下身,还是将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小腹,静静感受了片刻,素来从容淡定的神色此刻却透着些许慌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云瑟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逗笑了,摇摇头道:
“没有。”
温热的掌心摩挲了片刻,晏时锦还是不放心自己的莽撞,问道:
“刚才呢?我在里面时,会不会疼?”
他在成婚前也问过府医,若是有孕的话要注意些什么,他记得是说前三个月尽量不能同房,可他方才情难自已,又根本没有往有孕那方面想,如今酣畅淋漓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纪云瑟一阵脸热地白了他一眼:
“……”
“我会不会疼,你没有感觉么?”
“可是,你好像跟从前不一样。”
晏时锦仔细回想了一番,似迫切要得出结论,纪云瑟诧异道:
“哪儿不一样?”
晏时锦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认真道:
“更软,水更多。”
“……”
纪云瑟一拳捶了过去:
“你这次是连脑子一起受伤了?被人打傻了?”
第一次被人与“傻”这
个字联系在一起的国公世子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思绪是混乱的。
幸好府医很快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二人绯红的面色和褶皱凌乱的外衫,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忙打开药箱,将金疮药瓶取了出来,道:
“世子放心,您的伤口已经结痂,就算有些许开裂,当无大碍。”
晏时锦指了指一旁的纪云瑟,道:
“不是我,快给夫人诊脉!”
府医愣了愣,与刚才那不间断的思绪联系思索了一番,有些面色凝重地放下伤药,拿出了小软枕。
正默默感叹如今的年轻人为何如此不知轻重,竟然做出在房事后匆忙找大夫诊脉的荒唐行径,不料手指刚触到纪云瑟的寸关尺,他的神色却骤然一变。
晏时锦目光紧盯着府医不时压紧少女脉搏的有几分苍老的手指,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府医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片刻后抬手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拱手道:
“恭喜世子,少夫人脉象滑,正是喜脉。”
虽已有心理准备,晏时锦还是愣在了原地,耳畔嗡鸣了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他看向府医:
“确定么?”
这是什么话?府医有些无奈地捋了捋花白胡子,道:
“老夫从医几十年,当不会断错。”
“夫人已有孕月余。”
纪云瑟倒是淡定许多,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手心情不自禁地抚了上去,问道:
“可是,为何我没有感觉?”
府医笑道:
“因每人的体质有所不同的缘故,妇人孕期的反应也不尽相同,而且,夫人如今月份尚小,故而自己无法察觉,乃是再正常不过。”
晏时锦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
“那我们刚才的剧烈动作,会不会有何影响?”
瞬间觉得无颜见人的纪云瑟抚着额头睨了他一眼,府医知道这位世子爷的性子,轻咳了两声,提起药箱,假装不明白他所谓何意,只道:
“世子放心,夫人的脉象强劲有力,胎相极好。”
“且健康的妇人在孕中,也当适量运动,对大人和胎儿均有利。”
“好,多谢李太医。”
纪云瑟生怕这厮还要问出什么虎狼之辞,忙唤了守在门口的崇陶将府医送出门去。
屋内只剩下年轻的夫妇俩,晏时锦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理智,他吩咐崇陶和效猗上了热水过来,亲自抱着小孕妇去洗澡。
又记起从前听府医提到过,孕妇尽量不要泡澡太久,更不能用过热的水,便按照这个要求将水温调至适宜,亲手为她迅速擦洗完用大浴帕将她裹住,抱到榻上,帮她穿好寝衣后,小心盖上被衾。
纪云瑟靠在床榻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泛起一阵无奈,这还是那位素来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世子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