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除非是……
  他斜睨了紫电一眼,道:
  “为何不早说?”
  紫电:
  “……”
  这说得还不够及时?
  无奈只得跟上了自家主子匆忙回府的脚步。
  ~
  效猗尚未回来,纪云瑟也无心午睡,正想让崇陶去将那日剩下的酒拿来饮两口,却见陈嬷嬷匆忙进来,脸色似不太好看,向她道:
  “夫人,老太太请您到福欣堂走一趟。”
  纪云瑟一愣,自从那日敬茶过后,每次给庄氏请安,都是由晏时锦陪着一道去,他何时有空闲就何时去,老太太虽一直冷着脸,当着他的面,倒也不多说什么。
  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地单独“请”她去,不知是何缘故?
  她看向陈嬷嬷,陈嬷嬷无奈摇摇头
  :
  “福欣堂的口风最紧,奴婢也问不到老太太请您去做什么。”
  她想了想,道:
  “要么,奴婢替您去回,就说您刚从宫里回来,累着睡着了,世子吩咐了莫要吵您,故而……”
  纪云瑟摆摆手,道:
  “不用,我去吧!”
  她并不惧怕那老太太,况且她已经做了老太太的孙媳妇,总要有单独与她照面的一天,既然躲不掉,早一日面对又何妨?
  第102章
  福欣堂的绿植葱郁,庄氏年纪大了,不喜歇晌,平日里午膳后,会有妯娌几个老太太过来说话摸牌。
  万氏多半也会陪着,唯独今日因娘家有侄女出嫁,她回去了帮忙操持。
  荫凉的堂屋内,檀香袅袅。老太太们先坐下喝茶,正说着哪家刚出生的小孙女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庄氏心里痒痒的,三房老太太笑道:
  “大嫂您哪需眼红?二哥儿和四哥儿家已经有了俩小子,五哥儿媳妇也怀上了,这边世子爷和三哥儿刚成婚,想必很快也会有消息。”
  说起长孙媳妇,庄氏蹙了蹙眉,脑壳一阵清疼,忙摆摆手刚想说不敢指望她,却听门外的婢女通报:
  “三少夫人来了。”
  几人笑道: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么!大嫂您还总说女孩儿好,嫌小子们闹腾,您瞧,大了不就好了,媳妇娶进来,开枝散叶的,多热闹!”
  说话间,珠帘划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成婉思盈盈迈步进来,福了福身:
  “孙媳给老祖宗请安。”
  “今日母亲回娘家,特地让孙媳来陪老祖宗。”
  与其他几人见礼后,庄氏笑着招手让她坐到身旁来,先问道:
  “听说你前两日也回了娘家,你娘和祖母她们身子还好么?”
  “可有替我问候?”
  成婉思乖巧地依着她端坐下,点点头,道:
  “都好,孙媳提起老祖宗一直挂念母亲和祖母,她们说过些时日就来看望老祖宗。”
  庄氏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道:
  “好,亲家们多多走动才是正理。”
  几房老太太知道庄氏最疼这个孙媳妇,都在一旁凑趣说笑了几句,庄氏便拉着成婉思坐在牌桌旁,道:
  “正好我们几个摸牌,上回你坐我旁边,旺得我赢了好些,今日得帮我把前几日输的捞回来。”
  说得几个老太太都笑了,道:
  “大嫂若如此说,咱们几个都不敢上桌了。”
  成婉思娇俏一笑,坐在庄氏身后的小杌子上,帮她揉着肩膀,道:
  “昨日原本是该来陪老祖宗的,谁知,碰上些事,一忙就没顾得上。”
  庄氏扶了扶叆叇,看清牌后打了一张出去,随口道:
  “哦,有什么事?”
  成婉思看了几人一眼,故作犹豫地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道:
  “罢了,今日老祖宗高兴,还是不提这个好。”
  庄氏本就是个装不住事的性子,闻言,果然追问道:
  “究竟什么事?”
  成婉思有些为难,但见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牌看向她,只得轻叹一声,道:
  “昨日,孙媳从娘家回来时,正碰见了大嫂的娘家母亲,纪侯夫人站在门口,说是做了些大嫂平日爱吃的糕点,送来给她尝一尝,孙媳想着她是长辈,便做主让她进去找大嫂,谁知,纪侯夫人说什么都不愿意进门。”
  “孙媳自是疑惑,一问方知,大嫂归宁那日就没有回娘家,纪夫人只得上门看女儿。不料却被拒之门外,听说她那会子就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是红着眼眶走的。”
  “唉,孙媳原本也不该插手大嫂的事,但听门房说,那日纪侯夫人被赶出来,街坊邻居都看见了,议论纷纷…”
  庄氏的脸色骤然大变,成婉思觑着她,小心道:
  “孙媳本不该多嘴,但想着这事到底关乎国公府声誉…”
  “恐怕,还是该劝一劝大嫂。”
  庄氏扔了叆叇,向一旁的李嬷嬷问道:
  “果真有此事?”
  李嬷嬷为难地点了点头,这事在国公府也不算秘密,毕竟那魏氏在门外的确迟迟不肯走,仆妇下人们来来往往的,自然会打听议论,也都传开了。
  庄氏愤然拍了一掌在桌上,怒道:
  “岂有此理!”
  “如此行事,把她给我叫过来!”
  其他几房老太太早知庄氏心中对那位世子夫人有芥蒂,平日里多半都不会提起这茬,此刻看这光景,只得各寻了个由头回家。
  成婉思却并不惧怕纪云瑟,原本就对她夺了自己长姐的世子夫人之位而耿耿于怀,婆母万氏还总是无缘无故地向着她这个非亲生的儿媳,更别说,那日听婢女提起,看见夫君晏时钰与纪云瑟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聊了许久。
  晏时钰的性子成婉思最清楚不过,最喜欢往美貌女子身边凑,若不是她看得紧,早不知惹出什么祸事来了。
  纪云瑟抢了世子不说,还敢勾引她夫君,不给点颜色瞧瞧,她成婉思枉为国公府嫡女!
  纪云瑟带着陈嬷嬷经婢女通传后步入福欣堂,见到的就是端坐上首神色冷冽的庄氏,和一侧杌凳上面露一丝幸灾乐祸的成婉思。
  纪云瑟收回目光,换上得体的微笑,恭敬行礼:
  “孙媳给祖母请安。”
  庄氏深呼一口气,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碗,吹了吹茶沫子,才抬眼看向纪云瑟,声音冷淡,
  “知道为何叫你来吗?”
  提到这个庄氏又忍不住来气,虽说她不喜这女子,但既嫁了进来,总得拿出点态度向她这个祖母示好吧?
  可偏偏这人成婚这么些时日,除了跟着晏时锦过来给她请安,平日里根本见不到她这个长孙媳的人影,从不见主动来孝敬她,如此不懂规矩不识礼,不知那浑小子看上她什么了?
  纪云瑟站直身子,目光平静:
  “孙媳不知,还请祖母明示。”
  庄氏轻哼一声,放下茶碗,道:
  “听说,世子夫人如今谱大得很呐!”
  “归宁日不回娘家就算了,甚至连母亲上门都拒之门外?”
  纪云瑟眸光动了动,老太太唤她来,原来是为这事,又看了一眼成婉思,大概猜到了缘故。
  见她不说话,庄氏加重了语气,道:
  “如此不敬长辈,传出去我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纪云瑟本不想与这老太太多言自家的事,只答道:
  “归宁那日,夫君正巧衙门里有事便耽搁了,他说日后再补上。”
  “至于那日纪侯夫人过来……”
  顿了顿,她道:
  “祖母或许不知,我的生母早已去世……”
  庄氏轻哧一声打断她:
  “那又如何,俗语道,生娘没有养娘亲,你长这么大,难道没有继母的功劳?”
  “她做继母的若是磋磨你,你能有今日?”
  “咱们大缙素来最重孝道,你若有不孝之名,如何担当宗妇之责?”
  成婉思也在一旁说道:
  “可不是,纪夫人还特地做了大嫂最爱的糕点,巴巴的送过来,却被您赶走,您是没瞧见她躲着抹泪的样子。唉,大嫂,您实在不该拂了她这份做母亲的心呐!”
  纪云瑟目光扫过这位添油加醋的弟媳,低头默了一瞬,给了一个眼神给陈嬷嬷,随即开始抹起泪来:
  “既然祖母问起,孙媳不敢隐瞒。”
  “我母亲生我难产而亡,不多久继母进门,我被祖母抱去房中抚养,本就与继母不亲,原本以为相安无事,却不料她私吞了我母亲的所有嫁妆不算,听说我与世子成婚时得了扬州姨母的送嫁,又来讨要。”
  “还要我说动世子,让他出面到妹妹的夫婿家,给做妾室的妹妹撑腰。”
  “我为了世子的颜面,断乎不肯,她便日日来寻我,就是想当着街坊邻居的面给我安一个不孝的罪名,让我在国公府无法立足。”
  说罢,她极是委屈地大哭了起来,她自是知晓成婉思撺掇庄氏把她叫来,根本不是想知道其中原委,就是找个理由借机教训她而已,她不打算跟她们说自家的那些断不清的官司,更不想遂了她二人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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