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纪云瑟的双腿被男子从后紧紧抱住,一阵剧烈的撞击过后,有异样的温热濡湿从她的膝盖内窝流下,伴随着古怪的气味蔓延开来。
  她一时僵住,片刻后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屋外暮色四合,屋内灯影交烁,嫣粉的纱帐内,一片缱绻旖旎的气息。
  纪云瑟看着纷乱的床榻,差点没哭出来,随手扯过衣裳擦着腿上的黏腻,恼怒地一拳捶在身旁的男子身上。
  “哎呦!”
  晏时锦一声轻呼,纪云瑟下意识担心道:
  “弄疼你了?”
  待看到他唇角勾起的一丝餍足,又一拳捶了过去:
  “你要崇陶和效猗他们如何想我!”
  晏时锦一把握住她的粉拳,牢牢抓着放在胸口:
  “你我本是夫妻,又同住一屋,还能想什么?”
  纪云瑟白了他一眼,自行穿好衣裳,厚着脸皮让崇陶和效猗备水沐浴。
  两个婢女一进屋闻见异样的味道已经面面相觑,待见一片狼藉的床榻,便也明白了几分,但二人经过这两年跟着苏滢见识的各种世面,早见惯不怪,未发一言,径直去收拾,唤人备水。
  纪云瑟沐浴完毕出来时,晏时锦已经斜倚在拔步床内,看了两封邸报。他换了一身籚灰色中衣,恢复了道貌岸然的禁欲模样,见少女过来,伸手拍了拍身侧。
  纪云瑟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腰间松垮的系带,想起那与他的脸完全不匹配的物什,脸一热,径直行至罗汉床,脱了鞋躺下。
  谁料下一瞬,一道浓烈的气息就追了过来,她的腰下和膝弯就被伸入了两只手,男子一把将她抱来放在拔步床内,自行躺下紧紧搂着她:
  “别动,就这样睡。”
  “你也不怕伤口开裂!”
  纪云瑟在他怀里狠狠扭动了一番,却被晏时锦轻松压制,他阖上眼,温声道:
  “睡觉。”
  纪云瑟挣扎无果,浑身早已没有了力气,困意来袭,她索性在这厮温暖的臂弯中睡了过去。
  察觉到少女的呼吸声逐渐轻软有规律,男子睁开眼,轻抚她莹润的小脸,如同不知多少个朦胧的睡梦中一般,落了一道轻吻在她的额头上,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满意睡去。
  晨光微亮,虽是五月的闷热天气,但屋子里搁着冰鉴,一片凉意。
  也不知为何,自从晏时锦寻到她后,纪云瑟夜里不再害怕有匪徒进来,睡觉安稳了许多,再不用人守着。
  她曾兀自想着,应该是这厮比匪盗还可怕,防他都来不及,还防什么匪徒。
  日光透过霞影纱帘,和柔地映在少女的脸颊上,杏面桃腮,黛眉朱唇,睡着的小模样,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儿,瞧得人的心发软。
  晏时锦细细打量了怀里的人儿许久,直到她羽睫颤了颤,方假装睡了去。
  纪云瑟在一片暖融的气息中缓缓睁开眼,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腰上沉沉地搭着个东西,垂眸看去,却是男子的手。
  而她颈下枕着他的另一只手臂,整个人都被他紧紧包裹。
  她身子一僵,再抬眸,便是男子锐利的下颌线条,他肌肤光洁白皙,浓密纤长的眼睫垂落,闭上了那双有时让人慑然的黑眸,倒显出几分温润的气质。
  昨夜在这间床榻上的缱绻缠绵骤然涌入脑海中,她脸一热,就要起身,待悄悄伸出手,想要将他的手臂移开,却见男子喉间滚动了一下,垂眸看向她:
  “再躺一会儿。”
  纪云瑟推着他向后挪了挪,却被他追了过来,将她的腰又往自己一侧圈紧,纪云瑟推不动他,只道:
  “我要起来了。”
  “你的伤好了,我…我该去铺子里瞧一瞧。”
  “跟我回去。”
  晏时锦又将她搂紧了些,仿佛生怕她会飞走。昨晚,他就这样抱着温软的少女,一夜安眠,他不想止于昨夜,或者今夜,他要的是永远。
  他要今后的每一日晨起,一睁眼就能看见她,这样依偎在他怀里,恬静、温顺,让他沉溺。
  “我说过了,我不会……”
  纪云瑟刚开口,又被他覆唇过来堵住,但他并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她的唇瓣,缓声道:
  “我身上有伤,你送我一程,如何?”
  纪云瑟顿了顿,眨巴眨巴眼:
  “你不是说自己好全了么?”
  昨夜那样大的动静,没见他有什么事,还抱她。
  男子幽幽道:
  “你欠我的,就当是还我的人情。”
  纪云瑟抿唇,她欠了他?勉强算是,但好像看起来,这厮也是甘之如饴吧,况且,他自己得到的也不少,譬如昨晚,还不够他爽飞天的?
  晏时锦见她犹豫,补充道:
  “你只需送我到京城,而后,你若不想留下,我亦不会再缠着你。”
  他自会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旁,但若是实在做不到,他也只好不择手段强行圈住她,总之,他不可能放了她。
  是她先行主动向他抛来红线,他既接过了,他们就该牢牢绑在一起,永不分开!
  纪云瑟想了想,目光扫过他左肩伤口上的绑带,片刻后,道:
  “能不能等我姨母回来,我与她商量后,再决定?”
  姨母绝不会同意她回京城,到时候,她就以长辈反对为由,拒绝他!
  晏时锦顺了顺她的乌发:
  “但我两日后就要离开。”
  纪云瑟道:
  “估摸着,姨母也就是这两日会回江州。”
  “我总得跟她说一说我们的事嘛。”
  晏时锦眸光微闪,她顺势松开了男子的怀抱,整理了衣衫唤崇陶和效猗进来梳洗,不想与他讨论这个话题。
  用过早膳,纪云瑟正准备去铺子里拿做好的样衣去寻一趟罗姝,却听小厮来报,绸缎庄掌柜的过来了,说是有急事讨她的示下。
  她闻言便猜到了几分,估摸着是曾氏上门来了,果不其然,她行至外院,掌柜的立刻起身笑道:
  “小小姐,昨日,曾氏布庄的采买管事来找我,商议买下咱们手上的那批锦缎之事,我暂未答应,今儿个特来问您,咱们卖不卖?”
  “若是要卖的话,该如何卖?”
  纪云瑟想了想,先问跟过来的破竹:
  “那些黑衣人送往官府之后,可有什么说法?”
  破竹道:
  “小人昨日特去问过,府衙的答复是,那伙人只说自己是附近山上的绿林,奉当家的之命,下山到城中随意找了家行盗。”
  纪云瑟诧异道:
  “又改口了?”
  破竹道:
  “衙役并未在他们身上发现其他线索,且其中有两人的确是知府衙门曾发出的通缉令上的匪盗,从前曾在官道上抢持过江州的一名乡绅。”
  “故而,府衙的意思,亦是按寻常的劫盗案件来处理。”
  纪云瑟皱了皱眉:
  “知府那边,咱们都打点过了么?”
  破竹道:
  “二小姐一直与府衙的
  各位大人有往来,每年各个年节都会亲自上门拜访。”
  纪云瑟叹气道:
  “看来,是查不出什么了!”
  掌柜的道:
  “咱们没有别的证据,此事,的确不好指认。”
  纪云瑟道:
  “罢了,就算如此,也不能便宜了曾氏!”
  “那批料子,咱们不能全卖给他们!”
  按她的想法,可以继续找罗姝为他们打活招牌,在贵女圈里卖一些成衣,同时也摆上铺子售卖。
  “还有,他们不是急着要么?你再拖他两日,把铺子里被那些强盗破坏的损失,还有咱们这些时日一直没有开门营业的,一同算一算,加倍向他们讨回来!”
  掌柜的答应着去了,纪云瑟回房收拾了一番,匆忙离开,晏时锦亦起身,坐在窗下的圈椅上,不知翻弄着手上的什么书册,见她来去匆匆,并未问什么,最后叫住欲收拾东西跟上的崇陶,问道:
  “她要去哪儿?”
  崇陶一直莫名地怵这位“姑爷”,纵使他此刻姿态闲适没有半点威慑,亦不敢看过去一眼,远远地站在门口,回道:
  “禀姑爷,姑娘说要去寻二小姐,和罗府的四姑娘。”
  说罢,浅浅行了个礼,溜之大吉。
  男子挑了挑眉,唇角上扬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纪云瑟先行去了苏滢的别苑,却不料管家皱着眉叹气道:
  “不知是何缘故,扬州那边的道府就是卡着不放咱们的牙帖。”
  纪云瑟道:
  “是光咱们一家办不下来,还是别家也一样?”
  管家道:
  “二小姐信上的意思,江州去办那两封牙帖的就只有咱们一家,其他几个州府也有办的,却是很快批了下来。”
  纪云瑟道:
  “那就怪了,总不会是,江州这边的文书有问题?”
  管家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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