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细细感受了片刻后,沈绎的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蹙紧眉头看向一动不动的纪云瑟,露出不可置信的惊诧眼神。
  她虽然有中媚/药的痕迹,但早已经解了?!
  也就是说,她一直都是意识清醒地,跟晏时锦在这里亲热?
  此刻的纪云瑟就算是打死也不愿睁开眼。
  自从听见了沈绎熟悉的声音,她就彻底地从那方结合了药性和情/欲的迷津中醒转过来,但她不能让晏时锦看出异样,更不想让自己阴暗不得见人的一面暴露在沈绎这个自幼尊敬的师长跟前。
  少女的眼睫微颤,沈绎深深凝眸看了她片刻,终是在她面上的潮红消逝之前,从随身带着的荷包中,取出一粒日常祛暑安神的药丸,放入她的口中,道:
  “大小姐中毒不深,服了这颗药后,当无大碍。”
  晏时锦一直在旁盯着,看了一眼沈绎没有什么波澜的自若神情,客气了一句:
  “有劳。”
  见他一直坐在床沿,没有要走的打算,有些不耐道:
  “还有事?”
  纵然站在他身侧的男子身形高挺,极具压迫感,但沈绎自岿然不动,平静道:
  “我在这儿等她醒来。”
  纪云瑟默默算了算服下药的时辰,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先看见了沈绎,在这位看着她长大的夫子面前,她素来是无所遁形的,只需瞧一眼他的神情,大概就猜到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体状况。
  她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在看到一旁的晏时锦后,表情极不自
  然地添了几分诧异,道:
  “沈…,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
  沈绎面色平静,余光扫过身侧的晏时锦,一如既往地温声道:
  “你…中了迷/药,我给你吃了一粒解毒丸,如今已经没事了。”
  纪云瑟装作有些无力,勉强撑着缓缓起身,沈绎随即站起来,扶了她一把,却被一旁的男子推开,上前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
  在沈绎的注视下,纪云瑟有些逃避晏时锦的目光,垂眸道:
  “我没,没事了。”
  沈绎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冷厉权臣,看向纪云瑟,有些诧异道:
  “云瑟,你为何在此?”
  纪云瑟看了一眼这位神情有些严肃的夫子,又觑了一眼晏时锦,只得道:
  “我…不记得了…”
  晏时锦蹙眉:
  “刚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沈绎唇角不自觉微勾了勾,冷眼看了看晏时锦拧紧的眉心,似了然地点点头道:
  “对,我差点忘了,你中的药会让人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幸好你没事,我送你回宫。”
  晏时锦抓住了少女的手臂,道:
  “正好我要去寿康宫,顺路送你。”
  仿佛看出了他的用意,纪云瑟眨了眨眼,赶紧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早已与丁香约好了见面之处,耽搁了许久,若再不去恐她担心。
  她稍微整了整有些弄皱的外衫,一溜烟窜出门外,随后的沈绎淡然捋了捋宽袖,向有些怔然的晏时锦微微颔首道:
  “下官告退。”
  晏时锦追出建福宫外,就碰见过来寻他的谢绩和紫电青霜,谢绩抱拳道:
  “禀指挥使,事情已办妥。”
  “蔚王二人已被夏贤妃抬回长春宫,此事会交与宫正司审理。”
  晏时锦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道:
  “究竟怎么回事?”
  谢绩道:
  “是纪姑娘的宫女来寻卑职,说宴席过后就找不到醉酒的纪姑娘,怕她出事,让卑职帮忙寻找。”
  “后来卑职问到,有宫人看见长春宫的掌宫何氏扶着纪姑娘往抚辰殿方向去了,便赶了过去。”
  “谁知,就看见蔚王他……”
  他轻咳了两声,想着那番场景实在说不下去,又道:
  “青霜说,指挥使您已经送纪姑娘去寻太医了,她没事吧?”
  “她那个宫女找到你们了么?”
  晏时锦睨了青霜一眼,道:
  “没事了。”
  谢绩闻言,松了一口气,道:
  “没事就好。”
  “指挥使您没进屋不知道,那熏香的药性太烈了,卑职早早的就让人先进去开窗通风,却不料第一个入内察看的羽林卫还是中了药,到此刻尚有些神志不清。”
  “卑职还得捆着他去找太医。”
  说罢,告辞离去。
  “此事,虽交给了宫正司,但你去给我盯着,让她们好好审!”
  晏时锦面色沉戾,看向紫电,意有所指道:
  “不要牵扯上无辜之人!”
  紫电会意:
  “属下明白!”
  ~
  丁香在抚辰殿西侧的厢房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纪云瑟出现,她松了一口气,道:
  “吓死奴婢了,还以为姑娘,您…也被羽林卫带走了…”
  纪云瑟心道,其实也差不多,但夏贤妃应该没这个胆子去问晏时锦,她问道:
  “贤妃过来时,没瞧见你吧?”
  丁香摇摇头,道:
  “没有。奴婢按照姑娘的吩咐,引着谢统领过来后,听说指挥使大人带您去找大夫,就以寻姑娘为由走开了。姑娘放心,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
  “对了姑娘,您是怎么抽身的?”
  纪云瑟轻咳了两声,在这个忠心耿耿的宫女面前有些心虚,道:
  “我…又没中药,他见我没事,问了我几句,就放我走了。”
  她迅速转移这个话题,问道:
  “你可听见羽林卫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丁香悄声在她耳畔说道:
  “奴婢走后,又悄悄地折返回来,正好听见谢统领说,要将此事禀报圣上,还说,要当场带着蔚王殿下去面圣。”
  “但娘娘说,先让殿下回去醒酒,明日再去勤政殿请罪。”
  谢绩真是个能人,看来是个完全不惧事的,倒是比纪云瑟想象中的闹得还大些。
  她轻笑一声,又看了一眼四周,道:
  “这里都布置好了么?”
  丁香点点头:
  “按姑娘的吩咐,都布置妥当了。”
  纪云瑟原本是打算,从那间屋子里取了自己的鞋子后,就在这里等着事发后,夏贤妃过来找她问话。
  毕竟赵檐是丁香引来的,为了洗脱她的嫌疑不连累她,纪云瑟必须真的在抚辰殿歇息,假装醉酒后神志不清,要去小解,迷迷糊糊的到了这间房,至于何掌宫为何会与赵檐睡在一起,纪云瑟只能来一句什么都不知道。
  夏贤妃是个多疑之人,纵然何掌宫跟了她多年,恐怕也会怀疑她有借机攀附皇子的心思,这些就轮不着她纪云瑟管了。
  丁香将自己带来的披风给她系上,问道:
  “姑娘,咱们还等么?”
  她摇了摇头,既然羽林卫这么快就把事情闹到圣上那里去了,蔚王此刻尚在长春宫,夏贤妃一时半会儿定顾不上她,况且,她的“酒”也该醒了。
  纪云瑟眉眼弯弯,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走吧,咱们回宫,累了这么些时日,该睡个好觉了。”
  第49章
  纪云瑟将所有事抛开,沐浴后,就沉沉地睡了一觉,这些时日,她心事太重,整日谋算,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好眠了。
  但长春宫却是亮了一整夜的烛火,夏贤妃和赵沐昭等人一夜不曾合眼。
  夏贤妃想不通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认为纪云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更不认为她在这宫里孤身一人,可以转危为安就算了,还能扭转乾坤?
  掌宫何氏不知是否因第一次云雨,又是在熏香的作用下行了数回的原因,一直昏迷,神志不清,根本问不出什么话来。
  而“无意中”说起,却“凑巧”被裕王听到纪云瑟独自一人酒醉不醒,在裕王的威逼利诱下,领着他去抚辰殿的两个内监自言是半路被裕王妃瞧见了,两人逃离后没过多久就被人莫名打晕。
  夏贤妃思及裕王妃吴氏出身武将世家,不光她自己,就连身边的婢女都是有功夫在身,必是她的人动了手。
  至于其他几个眼线,说是已经亲眼看到何氏扶着醉酒不醒的纪云瑟行至抚辰殿,待他们出去接裕王时,亦是被人从后打晕。
  夏贤妃思索许久,也只能归于裕王妃动的手,不禁一阵烦躁恼怒,喝斥几人一顿后,全部赏了鞭刑,贬去冷宫洒扫。
  至于赵檐,倒是天亮时就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脸问责的夏贤妃,和一早闻讯赶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未婚妻袁氏。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何氏,想到这些时日夏贤妃对他的耳提面命,又是当着袁氏的面,哪里敢提纪云瑟一个字,一口咬定就是何氏蓄意带他进入那间厢房,进去后也不知着了什么道,做了不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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