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可当她到了抚辰殿,看到原本应该守在门外的掌宫何氏并未出现时,整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东侧的厢房外,站了几个羽林卫,谢绩和晏时锦的另一个贴身侍从神情有些严肃地在耳语些什么,见他们一行人过来,众人见了礼,谢绩上前抱拳俯首:
  “贤妃娘娘,您是否需要先亲自进去看一看?”
  他神色复杂地指了指厢房内,夏贤妃心中的狐疑已经到了极点,她顾不上与他说什么,径直走入房内。
  纵使她是掌管后宫近二十年的众妃之首,平日里再如何沉稳,此刻看到眼前的这番景象,还是不禁喊出了声。
  一路跟来的其他妃嫔自然忍不住跟着进来看热闹,毫无防范的几人先看到了房内掉落一地的衣裳,和随手扔得七零八落的鞋袜,她们已有了几分心理准备,但瞅见唯一的床榻上,半掩的纱帐内,躺着一丝/不挂的蔚王赵檐,手里还拥着一个未着寸缕的女子时,还是愣在当场,大吃一惊。
  虽说都是过来人,但这番香艳炸裂的场景,还是让几位多年未承雨露的后宫妃嫔一时生出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酸楚过后,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面色铁青的夏贤妃,因为这两个明显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筋疲力尽,此刻睡得香甜的男女,一个是夏贤妃所生的皇子,一个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女官。
  夏贤妃面色紧绷,浑身不住地颤抖,她咬紧的后槽牙勉强吐出了几个字:
  “来人!”
  “还不过来伺候!”
  跟随她过来的内监和宫女闻言赶紧入内,收拾地上的衣裳,试图唤醒二人。
  妃嫔们被夏贤妃不善的眼神扫过,纷纷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夏贤妃定了定神,收拾了纷乱的思绪后冷静了下来,步出门外,向谢绩颔首道:
  “辛苦谢统领了,檐儿喝醉酒,犯了糊涂,让你见笑了。”
  “此事本宫自会处理,不劳谢统领了。”
  谢绩客气道:
  “人都是娘娘您宫里的,自然由您善后,只是……”
  “兹事体大,臣要据实禀报陛下,至于他们二人,是随同臣一起过去,还是自行过去呢?”
  夏贤妃面色一僵,随即压低了声量道:
  “此事,不过是孩子们喝醉了酒胡闹,本宫抽空向陛下说一声就好,不必麻烦谢统领跑一趟。”
  谢绩知道她的忌讳,直言道:
  “不麻烦。羽林卫护卫宫城安危,出了这种事,臣不
  得不管。”
  “此事虽不涉人命,但关乎宫闱清誉,又涉及皇子与宫中女官,臣必须如实上报陛下知晓。”
  夏贤妃拧紧眉心,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道:
  “谢统领,本宫明白你的职责,但此事若闹大,陛下的面上也无光。他们都是本宫的人,不如,本宫带回去严加管教,确保不再有下次,你看如何?”
  谢绩淡笑一声,抱拳道:
  “娘娘恕罪,此事非同小可,陛下那里,臣不敢隐瞒。”
  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谢绩语气恭敬道:
  “娘娘您还是想一想,是让他们与臣一道过去,还是……”
  夏贤妃攥紧了双拳,却没有一点办法,毕竟谢绩身为羽林卫的统领就罢了,还出身望族,父亲是南安侯,祖母还是先帝的胞姐鲁阳大长公主,连陛下和太后都要给几分面子。
  她根本无法左右,如今,只能想法子如何善后,她深吸一口气,道:
  “既如此,请谢统领先走一步”
  “等檐儿醒了,本宫会亲自捆着他去见陛下,至于掌宫何氏,本宫也会交由宫正司审问。”
  若是保不住两人,她只能弃卒保帅了,左不过说是何氏给赵檐下药,给她定个刻意勾引皇子的罪名,谁让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至于赵檐,虽因此让圣上生气,但毕竟证据不足,最多训斥几句,不至于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夏贤妃淡然吩咐下人:
  “去瞧瞧房里有什么不对的东西,取了一并带走,交由宫正司!”
  有贴身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径直将屋内的博山炉小心包好。
  宫女若是言行有失,的确是由宫正司负责审理,谢绩只负责将此事捅到圣上面前,至于夏贤妃能否善后,那是她的本事。
  他客气地告辞了一声,带着紫电几人前往勤政殿,仔细想了措辞,将事情的原委在永安帝面前据实汇报了一番。
  见永安帝双肘撑在案桌上,揉着发胀的额角一言不发,谢绩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是否身体不适?”
  “需要微臣去请太医么?”
  江守忠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今晚真是什么事都碰上了!默默叹气,皇帝这“病”,就是神仙也医不了呐!
  永安帝摆了摆手,片刻后说道:
  “朕已知晓,你去罢!”
  谢绩应声退下,江守忠看着阖目不语的永安帝,思虑了一瞬,悄悄行至殿外,仔细吩咐了内监几句。
  约莫两刻钟后,江守忠进来,在永安帝耳畔轻声道:
  “陛下,您今儿个光喝了酒没用晚膳,老奴让御膳房送了些糕点过来,您多少吃一些罢!”
  见他依旧闭目养神并未说话,江守忠自作主张,向殿外使了个眼色,一个女子端着膳食托盘躬身入内,行至永安帝面前跪下,双手将托盘呈上,轻语道:
  “陛下,请用。”
  尚处在混乱思绪中的永安帝听见是个女子的声音,拧紧了眉头正要训斥江守忠这个胆大妄为的老东西,睁开眼瞥过面前的女子后却愣在当场,原本的怒斥及时收住,变成了温言:
  “雪沅?”
  “你怎么……”
  孙雪沅淡淡一笑,双眸中透着关切,小声道:
  “臣女听闻陛下未用晚膳,特地带了两样自己做的糕点过来。”
  “还是热着的,不知陛下可愿尝一尝?”
  永安帝凝视了她半晌,并未言语,只向她缓缓伸出了手,孙雪沅看着他宽厚的掌心默了片刻,终于垂眸低下头,将自己微颤的手递了过去。
  温热包裹着微凉,伴随着两道加快深沉的呼吸声,殿门缓缓关闭。
  第48章
  沈绎去往寿康宫为归来的太后施针时,已听说了宴席上的事,一直忐忑的心终于悬了下来。
  他收拾了药箱,向明显心情不佳的太后行礼告退,步出寿康门外,却见有两个羽林卫似因一人报信后,急促离开。
  沈绎不是那等多管闲事之人,但隐约听见那人提及什么“捉奸在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今晚整个皇宫最受瞩目的人就是纪云瑟,但她的心思,皇帝的心思,其他人并不知道。
  他骤然联想到了后宫争斗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沈绎赶到抚辰殿时,恰好看见夏贤妃将衣裳不整的两人带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他在所有人离开后,独自进入了厢房中,果然闻见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异味。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窗边的案桌上,那里有一块木垫,明显留下一个放置过博山炉的印记,他上前细细看了看,发现有掉落的烟灰,放在鼻尖一嗅,瞬间明白过来。
  但是,这样的浓度,绝不可能是赵檐那个纨绔为了助兴所用,很明显是用来害人。
  如果,不是夏贤妃身边的女官,那她原本想用这个害谁呢?
  结合今日的宴席,一点儿都不难猜!
  沈绎顿时有些慌乱,不知纪云瑟究竟有没有中招?他冷静下来细细思索,若是她已经中药,一定走不远!
  他不敢耽搁,随即往最近的建福宫走去,一入宫门,就见有间厢房亮着烛火,他快步靠近,却看到极不可思议的一幕。
  明显是意识不清的少女,被高大魁梧的男子禁锢在床榻上强吻。
  愤怒达到顶峰,沈绎不顾晏时锦几重慑人的身份加持,一把将他推开。
  他第一时间去看昏迷的少女,见她虽外衫有些不整,但算是穿着完好,腰封如常,鞋袜尚在,方松了一口气,沈绎不及思索其他,俯身就要抱起她。
  却被一只手拦了过来:
  “你做什么?”
  沈绎斜眼看向他,怒意未减,声音清冷:
  “世子又想做什么?”
  “她中药了需要医治,而我是大夫。”
  晏时锦强行按住他:
  “就在这里治。”
  沈绎虽不算文弱,但在他一个武将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冷笑一声道:
  “世子还想趁人之危么?”
  晏时锦完全没有跟他解释什么的打算,他看了一眼面上潮红未褪的少女,手上的力道加重,面无表情道:
  “我说,就在这里治!”
  沈绎见纪云瑟依旧昏迷着毫无反应,无奈只得先放下她,侧坐在床沿,拉过她的手腕,也不隔着衣袖,在晏时锦微黯的眸光注视下,直接切上了她的寸关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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