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但还是被许多同僚看见,多数人自是不敢置喙什么,但眼尖的永安帝发现后还是诧异地问了他,他只得解释说是不慎食用了过敏之物。
永安帝倒是不计较什么,让他找太医好好医治。但他回府后,陪晏老国公和老夫人用晚膳时,这套说辞却让两位长辈的脸沉了下来。
老夫人庄氏声音明显有些不悦:
“归根结底,就是没个可心的人贴身照顾你!”
晏徇在一旁给二老的碗中添了些菜,侧头看向长子:
“不错,你既已从北疆回来,就不要再耽搁了,今年,必须将亲事定下。”
“老二媳妇眼看年底就要生了,府里的庶务也须有人接手。”
老国公晏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饮了一口酒,道:
“正好,立夏后,就是你祖母的寿辰,到时把京城里的姑娘们都邀来,你看一看。”
晏时锦放下竹筷,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我才刚接手京卫司,每日忙碌,没有空论这些。”
“况最近,圣上又交代了几件大事要办……”
庄氏微愠道:
“别跟我说这些!”
“他们皇家再霸道,也断没有拘着不让人成亲的道理!”
晏徇忙劝道:
“母亲请慎言!”
庄氏打住嘴,又看向晏时锦,道:
“你也别拿这些搪塞我这个老婆子。若是你不肯自己选,那我便替你选,到时,只别怪我老婆子擅自做主就好。”
晏时锦起身,向他们一躬,道:
“既然只是为国公府寻一位未来的当家主母,那便请祖母做主就好,不必过问孙儿的意思。”
“孙儿还要去一趟京卫司衙门,先行告退。”
庄氏愣了愣,狠狠捏了一把身旁的晏徇:
“你瞧瞧这小子,说的什么,这是怪我们霸道强硬了?”
晏时锦倒不认为这完全是气话,他清楚自己和未来妻子的职责,他的妻子,注定是教养得当规行矩步,能堪当执掌公府中馈之责的世家贵女,有的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与此无关。
无法企及的事,他便不会浪费时间去想。
第29章
直到回宫后的第三日,纪云瑟方腾出时间,去寿康宫将宫牌交还周嬷嬷,道了谢后,又问道:
“这几日,娘娘的身子可好些?”
周氏微微叹气,并不瞒着她:
“如今天气暖和,精神是好了一些,但胃口还是那样。”
纪云瑟道:
“娘娘睡了么?我去瞧一瞧。”
“不曾,沈太医这会子正在给主子施针。”
说起沈绎,她不禁感慨道:
“若是太医院能早些有沈太医这般精通针灸之术之人,太后娘娘的病症恐怕不会到如此地步。”
“或者,当年的贺太医没有暴病而亡……”
见她欲言又止,纪云瑟诧异道:
“那位贺太医亦精通针灸么?”
周氏回过神,细细看了她一眼,岔开话题问道:
“姑娘为何脸色不好?”
纪云瑟正待答话,沈绎已经从西暖阁步出,行至东侧外间向周嬷嬷道:
“太后已服了药,嬷嬷可让人预备着一些清淡的粥食,加几道娘娘爱吃的开胃小菜,大约半个时辰后可进午膳。”
周氏答应着,纪云瑟向沈绎微微一福,却忽觉头晕,站立不稳,下一瞬,沈绎已经扔了药箱,疾步过来扶住了她,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周嬷嬷吓了一跳,忙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
“正好沈太医在此,烦请给她瞧一瞧吧。”
纪云瑟讪讪笑了一声:
“没什么事,或许就是刚下学,有些饿了。”
“身体无小事,我看看。”
沈绎已经不容她分说,隔着衣袖抓住她的手腕切起脉来,周嬷嬷自去外吩咐人按沈绎说的,给太后准备膳食。
只听见她在外说了几句话,门帘掀开,有稳健的脚步声迈了进来,纪云瑟隔着沈绎探头往外瞧了一眼,正对上男子清冷的黑眸,四目相视,她微微一怔,忙缩了回去。
什么情况?那厮的嘴唇,怎的还没好全?
周嬷嬷亲自打着棉帘引着他进入内室,说道:
“太后才刚还问,不知今日世子爷是否有空过来呢。”
晏时锦看了一眼东侧外间躬着身子静立不动的沈绎,和他身后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只被人搭着脉的嫩白小手,收回目光垂眸道:
“衙门里有些事耽搁,故而来晚了。”
“皇祖母今日可还好?”
周嬷嬷笑道:
“刚行了针服了药,若是见了世子,就更好了。”
早有宫女分两侧掀了珠帘,二人步入暖阁。
纪云瑟见沈绎面色凝重,小心觑着他的神色问道:
“我,我没事吧?”
若是换作从前,沈夫子这个模样,下一瞬就是要给她煎药或者扎针了,她赶紧抽回了手,道:
“我真的没事,就是,这几日没有睡好。”
沈绎整理着弄乱的药箱,问道:
“为何?有心事?”
纪云瑟老老实实地跟他说了这几日,她每晚替曦和公主抄课业之事,左右这些时日因为担心宫外的方叔,夜里不好安睡,故而她虽然知道这是赵沐昭故意整她,还是装作别无选择地去做。
她清楚赵沐昭的性子,那次在灵岩寺暗算她不成,早已怨恨在心,想方设法地要给她使绊子,与其让这位刁蛮公主再找别的事给她添堵,不如示弱一回。
抄书而已,左不过是多写几个字。
沈绎敛去眸中的一丝冷意,并未多言,侧头温声问她:
“是扎针,还是吃药?”
“啊?”
纪云瑟苦着脸,她自小就怕苦怕疼,看了一眼四周无人注意后,双手作揖低声恳求道:
“夫子,不,沈太医,您就放过我吧!”
“那些书我昨日已经抄完了,我保证,今后一定早睡!”
“沈太医,求您了,我不想吃药,更不要扎针!”
她拿出一贯在沈绎面前像个乖巧懂事的听话学生的态度,用长不大的孩童一般的口吻说话,往常这种情况,沈绎定会心软。
作为一个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晏时锦轻而易举地就听见了外间两人的说话声,是他未曾听过的软柔中带着信任和依赖还有几分笃定的撒娇嗓音,思绪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垂下眼睫,剑眉微蹙。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太后正满目期待地看着他,周嬷嬷见他似被问得有些窘迫,在旁轻笑一声,帮着解围道:
“娘娘从前还说您不催,让世子自个儿看着办,今儿个怎的倒说起这事来?”
太后微微坐正了些,向晏时锦道:
“我自然是不想催,但你的事我做不得主,最终恐怕得看你祖父祖母的意思。”
“晏起就罢了,文缨定是着急这事的。”
又问道:
“你回京城也有大半年了,真没有遇见喜欢的姑娘?”
晏时锦摒去耳畔传来的杂音,容色平静道:
“没有。”
太后叹气道:
“这就难了。虽说娶妻娶贤,你娶的又是未来的国公夫人,势必要论家世背景,要讲门当户对,但娶回家总归是跟你过日子,是一个与你相伴终生之人,总得要你自己喜欢才是首要。”
晏时锦不置可否,转而关切道:
“皇祖母该用午膳了吧?”
“最近您胃口怎样?”
太后道:
“自从沈绎为我每日针灸以来,好了许多,不会如从前一般,每日心口堵得慌。”
周嬷嬷奉了一碗茶过来,向晏时锦道:
“娘娘还没用午膳呢,世子爷今日可要陪着娘娘一同用膳?”
晏时锦正要说衙门还有事需赶过去恐不得空,却听周氏继续向太后笑道:
“纪大姑娘才刚还说下了学饿得慌,是否留她在寿康宫吃了午膳再走?”
太后点头,道:
“好,你看着办吧!”
“这孩子总是两头跑,怪累的,给她多备些爱吃的。”
周氏答应着,又看向晏时锦,征求他的意见,见他点头应了一声,便掀了帘子出来去着人准备。
外间的纪云瑟还在试着低声央告:
“沈太医,您是模样最俊俏心肠最好的太医……”
沈绎神情严肃打断她道:
“小姑娘家的原本就易气血不足,你这些时日劳心劳力,夜不安枕,更是损耗了气血,若不好好调理,等入了冬就越发容易生病。”
“此事由不得你,我会帮你做成丸药,你按时吃一段时日就好。”
纪云瑟无奈“哦”了一声。
沈绎看了她一眼,补充道:
“我会多加一些蜂蜜,你放心,不会苦。”
纪云瑟霎时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