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如漆点松花 第37节
白天还在一口一个哥哥与弟弟呢,夜里这辈分就比他俩关系还要乱了。卯日咋舌,趴在桶边闷声笑起来,配合着太子爷放浪不羁地开口。
“小外甥,你好坏呀,怎么能把那样的东西塞进小舅舅身体里。”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从耳膜里钻进去,勾得人情不自禁挑起唇角,但姬青翰却始终不展笑颜,甚至因为巫礼的放浪形骸脸色更加阴沉。
卯日压了一下腰身,似是在水面架起了一座向水面凹陷的悬桥,因为姬青翰的动作水面在晃,悬桥也颤抖,在月光下跳跃着迷幻的冷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他心中喟叹,自己找了一个凶狠的小白虎玩耍,凿他的力度像是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可又不讨厌,相反,太令人着魔了。
“啊……小外甥今天打翻醋坛子,往舅舅身体里塞的东西都透着股酸劲,把舅舅我呀……磨酸了啊嗯……”
屋中忽然沉寂一瞬,卯日顿了一下,手指捏紧了桶缘,瞳孔一缩,浑身抽搐似的猛然喊他。
“姬青翰!”
姬青翰游刃有余,嗯了一声:“孤在。”
巫礼的叫喊变得断断续续的,同时身子抖如筛子,两条长腿蹬踹在桶壁上发出几声闷闷的砰砰声,捏住姬青翰捂住他小腹的手,抠挖着他的手背。
“青翰……长书、长书啊呃……”
姬青翰怒火难平,只冷冰冰地回他。
“叫得再大声一点,卯日,最好让你的大水弟弟听到,冲进来撞破我俩。”
“让他看看自己的神仙哥哥在孤怀里是什么浪荡的模样。”
姬青翰表现得极其凶狠,手臂鼓鼓的。
卯日边哭边骂他:“啊啊小气鬼!”
……
但谁让这都是巫礼自找的,他还在说。
“色鬼。”
“你很缺男人?”
“那个大水不过山野莽夫,你也看得上?”
酸意与凶意似是洪水将他淹没了,卯日明知道他在气什么,可是内心还是满不在乎,他要的是姬青翰这个人,又不是要他的心,太子爷如何发怒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就……哈一个称呼么?”
至于那个大水,卯日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得,旁人仰慕上他,难道还是艳鬼的错不成。总不能每个喜欢巫礼的人,卯日都要记着。
但两人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偏差。
姬青翰一字一顿重复道:“不就一个称呼。”
他捞过卯日,掐着他的后颈,“看来,孤之前同巫礼大人说的话,全都当耳旁风了。”
卯日摇得腰都软了,在冷清的月光中面上飞着霞光,放肆地喘,仿佛满心满眼地沉沦在爱意中,但等他爽够了抽身离去后,大约还是像从前那般欺负太子爷。
卯日嘴上不服软:“你不是也用的……旁的东西么,弟弟……”
“半斤八两而已……”
姬青翰目光一暗:“还能叫。”
姬青翰半张脸上淌着水,居高临下睥睨卯日,若不是水是透明色的,看他的神色还以为他按着一具尸骨,面上蘸着的是朱红色的血。
太子爷在亲自做侩子手,严惩着口无遮拦的犯人。
甚至磨着牙,用了相当粗鄙的词。
他磨着牙,用了相当粗鄙的词。
“孤弄死你。”
……
桶里的水没剩多少,他们却感受不到凉意,姬青翰脸上挂着一层热汗,说的话也格外暴躁。
卯日忍不住打趣他是炸毛的小虎崽,逗一逗就龇牙咧嘴的,凶得一塌糊涂。巫礼大人胸腔里的怜爱之意又冒了出来,一边又一边啄着他的眼睑,笑吟吟地招惹姬青翰。
这么做的后果,自然是他被暴怒的太子爷弄得嗓子喊哑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卯日也不再骂他了,眼尾挂着泪,啜泣似的喊姬青翰的名字,把太子爷骨子都喊酥了,理智都喊回笼了。
姬青翰沉着一张脸掰过卯日的脸,目光在他张开的唇上打转,阴森森的,凶狠得似盯着猎物的狼。
“吻我。”
卯日折过身,一条雪白的胳膊攀在姬青翰脖颈上,凑过去吻到他紧抿的唇,仿佛蛇吐信子一般触着他的唇皮。
……
他也不知道唇瓣何时染上的温度,只是在研磨姬青翰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自己与对方体温的不同。
这让艳鬼充满了兴趣,连带着觉得小气鬼也变得可爱起来。于是脑子里可着劲地想着坏点子,只想着变着法再欺负一下太子爷,让自己再爽爽。
谁让他是放纵的艳鬼。
他不惧怕任何疯狂,只会惬意享受快感。
第37章 得鹿梦鱼(九)
卯日枕在他胳膊上,环抱着姬青翰的脊背,因为太子爷的动作摇动着腰,情不自禁用手指掐着姬青翰的脊背。
太子爷下颌线紧绷,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姬青翰一直知道巫礼的脸挑不出半点错,身体的每一寸都似乎是精雕细琢出来的,肤色雪白,肌理细腻,浑身线条流畅,腰身劲韧,在顿颤的时候又能感受到掌下这具身体充满爆发力。
眼下卯日躺在他怀里,身上都是舔吻啃咬出来的痕迹,身体泛着漂亮的潮红,明明被他粗暴地摆弄了一夜,却享受地喊着他的名字。
姬青翰沉默着抚着他的后脑勺,五指插入他汗淋淋的长发中,喉舌间一阵发痒,他目光冷冽又充满野性,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微微倾身,叼着卯日的咽喉舔了舔。
巫礼慢悠悠地喘息着,眯着眼漫不经心地瞥着姬青翰,手臂一展,抓到姬青翰的长发,吻到那张紧抿的唇上。
柔软的舌舔着唇瓣,一点一点描摹出唇线的模样,卯日闭着眼,享受着余韵,四肢滑溜绵软,跟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姬青翰的脖颈,懒洋洋地夸奖自己的太子爷。
“青翰,好棒啊……”
“只是用玉就要把我弄死了,”他用泛红的膝盖磨蹭着姬青翰的侧腰,被对方抓住腿窝,往腰上搂,“哥哥好生欢喜。”
姬青翰冷静地吻着他的唇,在分开的间隙吐出两个字。
“骗子。”
他感受不到巫礼的半分真心,更何况是欢喜。
巫礼口中的欢喜也不过是因为舒爽施舍给他的奖赏,和太子爷兴致高昂时随手赏给下人的玩意一样。
都是假情假意,不值一提的轻贱之物。
他撑在卯日的上方,垂着头,被揪乱的长发随意散下来,堆在卯日身上,磨得本就敏感的巫礼浑身瘙痒。
卯日用手指懒散地卷着他的发丝,顶着一张春意盎然的脸,唇边噙着笑哄他。
“我哪敢骗你呀,青翰。我喜欢你弄我,凶一点也没关系,用手也好,玉石也罢,只要舒服,我都乐意。”
姬青翰凑过去,用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卯日的额头。两人对视片刻,才交换一个缠绵吻。
许是被喂饱了,卯日瞥到姬青翰下方,故意用膝盖顶了一下,如愿听见对方低沉的闷哼声,随即被姬青翰扣住了膝盖,按压在床上。
卯日眨眨眼,语调又轻又柔,可着劲地哄他:“太子爷,把玉拔出去罢,换你进来,让我帮你含一含,磨一磨,说不定那东西就好了呢。”
他舔了舔唇,暧昧地说:“毕竟,我可是神医在世。”
片刻之后,屋内只有一些破碎的声音,勾子一样馋得人心神荡漾。姬青翰被缠得双目发红,周身涌着热气,试图耳聋眼迷听不见也看不见巫礼的模样。
“好爽……好喜欢……青翰,青翰……”
“啊嗯我帮你磨好了……”
他原本怒气冲冲地想讨伐对方一顿,没想到又被卯日调戏了一番,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之意便磨成了欲望,只想着堵住他那张嘴。
卯日似乎吃得爽极了,倒把姬青翰憋红了眼,巫礼心中升起一点怜爱之意,弯下腰伸出一点猩红的软舌舔了舔姬青翰的上眼睑。
“瞪着我做什么,还生气呐?我这不是在哄你么,太子爷,气性好大呀。”
他语调慢吞吞的,把姬青翰胸腔里的怒火又给勾了出来,直到帮姬青翰含了大半宿,终于在天光初亮时躺在姬青翰怀里半昏半睡过去。
太子爷披着外衣,靠在床边,揽抱着没心没肺的艳鬼,沉默地凝视着对方的睡颜,伸手抚开卯日额边湿漉漉的发丝,露出巫礼的五官。
睡着的巫礼难得安静沉稳,少了那些风流浪荡的话语,他似乎又成为了自传里一道孤高峥嵘的笔墨,遥不可及,可那么逍遥快活,轻狂潇洒。
姬青翰知晓对方没有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吃醋了。
他就是看不惯卯日叫别人弟弟,看不惯卯日将视线放在他人身上。他克制不住怒意与施虐欲,叫他像个疯癫的暴徒,只想在对方讨得点什么好处,无论是惧怕、懊悔,还是虚假的喜欢与亲昵。
他都想要。
高高在上的身份与显赫的身世养出了他的坏毛病,姬青翰总觉得自己的东西就该纤尘不染,最好永远精致华贵地待在自己的目光下。不管他在不在意,那东西重不重要,旁人都不能动弹分毫,不然他宁愿砸碎了,也不愿再看半分。
就连人一样,身、心、目光都该一瞬不瞬凝在自己身上,全部为他所有。
可卯日从来都在忤逆他。
从来都不是他一人的所有物。
虽然他本就不该是谁的所有物。
姬青翰烦得啧了一声,捂着半张脸,目光狰狞又努力平静下来,片刻之后,他掐住了卯日的咽喉。
巫礼纤长的颈项上还有些红红紫紫的痕迹,犹如书卷上的印章一般引人注目,有些是他暴怒时咬上去的,有些是姬青翰情难自制时轻柔地吻上去的。
他觉得卯日不光是一条毒蛇,一道鬼魂,还是一只轻盈的蝴蝶,吻他的脊背骨时就像是在吻那些容易摧折的羽翼。
他在与卯日相处时,总觉得自己神志被割裂了,仿佛自己不再是个人,时而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时而又是广视众生的神佛。恶鬼鼓吹着他去残忍撕裂卯日这只蝴蝶,神佛则慈悲地垂望对方,试图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被困在密林中徘徊三十年的鬼魂。
姬青翰目光冷冽,五指收紧,卯日在昏睡中发出了难耐的鼻音,眼尾渗出一道水液,姬青翰手腕上的青筋鼓起,指腹定在卯日细腻的皮肉上。
他想着。
他被艳鬼蛊惑了。
他被艳鬼蒙蔽了。
他被卯日欺骗了。
他还要被对方哄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