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55节

  他手指轻轻攥着怀中的盒子,脸色渐渐泛白。
  “那又茉,想要什么?”
  林又茉垂眼看向盒子。
  她没说话。
  “我不知道。”她很轻地说。
  “我只想要哥哥是我的。”
  她说,“只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想要哥哥只看我。属于我,完完整整属于我。每一寸,每一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哥哥整个人都是我的。”
  这句话已经超越亲情的范畴了。微妙的感觉在温臻心中浮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温臻张口:“可是哥哥会属于你——”
  “不会,”她重复,“不会是了。”
  “又茉……”
  温臻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他就被她推出了房间,温臻下意识想追一步,但门就在眼前砰地合上。
  门关上前,他看到,她的侧颈上——有一抹很淡的吻痕。
  ……
  关上房门的走廊寂静无声。
  温臻站在原地。
  他的心忽然地乱成一团。无数的想法涌入脑海,让他一时间理不清思绪。
  又茉身上有吻痕,又茉长大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但温臻忽然……忽然地,想起那个传闻。
  林又茉最近交往过密的人……有人说,是一个金发的男人。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温臻几乎是恍惚地回到房间,他找到了那个人的照片,就在看到的那一瞬间。
  温臻定住了。
  他垂下眼睫。
  手指掠过照片上男人跟他相似的面孔。温臻手指慢慢握进掌心。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可置信的、慌乱的心脏鼓点声。
  又茉……
  ……
  神官温臻头一次,自发地进了祈祷室。
  他在那里静坐了一晚。
  ……
  第二天,林又茉就离开了。
  温臻托人给她带去的生日礼物,被她留在房间里。那是他织好的一条围巾。
  她没有带走。
  为什么会这样?
  温臻抬起手,摸向白袍下锁骨的领口。在布料之下,是一道不再清晰的咬痕。
  是林又茉咬的。长大期间的林又茉因为口欲期没有满足,很喜欢在亲近他时咬他,只是那次,咬得特别深。
  林又茉没有道歉。而温臻总是溺爱她,觉得她做什么事都可以。
  他从来没想过让那道伤口痊愈,温臻想保留它。
  尤其在林又茉渐渐疏远后,那道咬痕更像是一道残留的悲哀的证据。他养她长大,自以为了解她,可是事情什么时候出现了偏差?
  温臻长在宗教,但他没有信仰。
  无论是家族的使命也好,政变后的权力,还是为达到目的使用的一切手段,如果没有了那个为之努力的目标,那它们——它们全部,什么都不是,不是吗?
  他想保护她,想教导她,想爱她,为了她,温臻可以
  付出一切。
  那么,就算又茉……想要他以那种形式成为她的所有物。
  为什么不行?温臻那么爱她,他总会答应她。
  如果林又茉选择离开他,再也不理他,和他渐行渐远,那他做的一切,他从二十年前到现在做的一切,未来即将要做的一切,都还有什么意义?
  都还有什么意义?
  ……
  修长白皙的手抬起。
  温臻提起笔,在订婚宴的请柬上,缓慢地写下林又茉的名字。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沾满鸢尾花香气的请柬被送出去。
  一切的不安,一切的焦虑,一切的惶恐——都在他在那个订婚宴上,见到林又茉时终止了。
  二十岁的林又茉。
  温臻就这样站在神殿的花园里,见到了她。
  他立在花圃的高处,郁郁葱葱的叶子间,看见她的身影。
  年轻的执刑官穿着学院的制服,黑发垂腰,她神情淡漠,穿过花园的门停在那里,向他看来。
  她来了。
  她终于还是来了。
  “你来了。”温臻轻声,“看来你收到了我的请柬。”
  太好了,又茉。
  你终于还是来了。
  而哥哥……哥哥已经想到了解决一切的方法。
  只要你不要对哥哥这么冷淡。
  ……
  ……
  **
  边境城。
  林又茉走出中世纪古堡的大门,冬日的雪在这里格外厚重。洋洋洒洒,凌乱纷飞。
  她走出来的一路,沿途走廊的守卫都恐惧地低头,向他们的新主人致意。
  走出大门前,林又茉抬头看向天上的雪。
  前厅的篝火熊熊燃烧,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她慢慢扯下脖颈上沾满鲜血的围巾。那是一条柔软、暖和的白色围巾,不知道花了人多久才织成。
  她将它随手抛进火里。
  第32章
  夜深雨寒,冷雨斜织。
  靠近海的南城,难得下了一场深秋的雨。
  街上的人避雨不及,七八点的时间,天已经黑压压下来了,泛红的乌云坠在天际,沉甸甸的,狂烈的海风只是加剧了雨的猛势。街上的招牌被吹得东倒西歪,小酒馆的灯笼乱七八糟地晃,老板不得不念叨着叹气着搬梯子出来加固灯笼的支架。
  “哎,这雨……肯定是从都城吹过来的。”
  一顶黑伞就在这样从旁边路过。狂风骤雨之中,那把伞却很稳,撑伞的人脚步不急不缓,在暴雨中穿行而过,向路那头走去。
  ——那是谁?
  急着避雨的人,小酒馆的老板一瞬间怔愣,都停下动作,望向那路过的人的身影。
  水洼映着橘黄的路灯,那人从水洼边迈过,穿着一双精致的学院皮鞋,脚踝白皙,百褶裙摆上染着几处暗驳的水迹,在昏暗的雨里看不清色泽。
  偶尔路过一处招牌,灯光隐约照上去……布料上,是几道暗红的血迹。
  街边的人吞咽嗓子,手心汗涔涔。
  他们望着那个方向,心中漫起猜测:
  是她吧。
  这么年轻的少女,穿着学校制服,出现在南城,身上都是血……那么还有谁呢?
  **
  林又茉并没有急着想要回家。
  从车站出来,她看了看天色,从车站旁的无人售货商店买了一把伞,于是就漫无目的从车站出发,走向城里。
  南城在海边,车站却不靠海,市中心围着海滨一带建成,而林家的私宅却在海边的山上……或者说,那半座山都是林家的产业,不知道是哪一位执刑官的手笔。不过,作为林家人的她,很心安地坐享其成。
  她一路就这样从车站走下海边,穿过市中心,又顺着路往海拔高处走,夜晚的山是黑色的,那些说喜欢山的人应当癖好离奇,漆黑的巍然大物在雨中显然不像什么好兆头。
  等走到林家宅子前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一点。林宅花园里会亮着低矮的路灯,照亮石子路,但除此之外,屋宅里竟然没有开灯。
  风吹拂起她的衣摆,身上沾染血腥气,林又茉却在这一刻不再在意自己的洁癖。
  “林小姐……执刑官,这是您要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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