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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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到林又茉,就是她十五岁了。
中间整整五年没见,温臻从来没感觉时间这么漫长。
他每日每夜都在想她。
想她平常在做什么,想她每天在吃什么,想她训练会不会累,想她会不会受伤,想她受伤有没有好好涂药。
有没有人照顾她?
温臻做好了他的每一份本职工作,他是如此出色,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信徒,民众们都爱他,温家的长辈们也如此满意。
可温臻总在想她。
温臻的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林又茉很少会回信。或许像她说的那样,她很忙,所以没有时间。
可听说她要回来,温臻还是高兴极了。
他从知道消息就开始高兴,一个月前高兴,一周前很高兴,三天前也很高兴,终于、终于等到林又茉回来的那天。
他一直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把手上的其他事情了结,即将成为神官的他日程太过忙碌,但温臻想把时间空给她。
神殿里也有不少人很高兴。
林又茉毕竟是在神殿长大的,最核心的圈子都认识她。
她回来的那天,一群跟她同龄的小神官或近或远地都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最积极的叫温安,林又茉以前欺负他,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依然对她格外热情。
温臻就站在不远处。
林又茉长高了许多。十五岁的少女黑发长至腰间,一双眼睛黑涔涔的,脸颊白皙冰冷。
她的确长大了,身形站在那里,几乎让人觉得生疏。
她转过来,看到了他。
“……又茉。”温臻露出笑意,走上前去。
他很高兴,这么久没见,再度见到她,他的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他以为林又茉见到他也会高兴。
但林又茉只是在他说完话之后,静静听着,没什么反应。
最后她说:“哥哥。”她看起来很礼貌,“那我先走了。”
她向反方向离开。
……
温臻定在原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突然攥住了他。
像是心脏开了个洞,呼呼地漏风,温臻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那种恐惧感,那种五年前送走林又茉时的不安感,再度卷席了他。
所以温臻在晚上见到林又茉时,特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茉。”
走廊里,林又茉停下脚步。
温臻见她停下,心下安定了些。
他绿眸关切地注视她,露出那样柔和的笑,问道,“为什么……都不跟哥哥说话?是不是哥哥做错了什么?”
“告诉哥哥好不好?这样哥哥可以反思一下,也可以改——”
他以为林又茉不会回答。
但是林又茉垂眼看了会儿他的手,才抬起眼来。
她问:“那哥哥还要结婚吗?”
她的声音平静、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问题。
——那哥哥还要结婚吗?
温臻定住了。
他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心脏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又茉为什么一直这么问?
有什么翻涌起来,他不愿意去多想。
他忽然感觉到心脏抽痛了下,他试图去追她。
“可是哥哥是神官,哥哥必须……”
但林又茉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温臻倏地停在原地。
……
……
……
再一次见到又茉,已经是她的十八岁。
执刑官成年了。虽然她已经开始处理任务,但是在她成年前的那一天,才是正式的任命仪式。
温臻作为新一任的神官,为她宣布这个消息。在高台上,温臻穿着庆典用的圣洁白袍,人们狂热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十八岁的林又茉平静地接受他的任命。
她却没有看他。
当晚,林又茉留在了神殿。
神殿里那几个她熟悉的小神官围着她庆祝,一群同龄人嘻嘻哈哈地闹作一团。林又茉出人意料地没有提前离开。
明明她对这种庆祝一向兴致寥寥。
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林又茉的十八岁正式来临。
温臻敲响她的房门,他道想要送她成年礼物。
往年,每一年的这一天,温臻都会给她送生日礼物。
但今晚不一样,林又茉成年了,温臻想亲手把礼物送到她手上。
房门一片寂静。
温臻以为她不会再开门了。
毕竟在过去的三年,林又茉与他的交流越来越少。她搬了出去,甚至不再留在神殿,偶尔的交流只靠传递信息。
温臻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可以让其他人不再阻碍,但面对林又茉,他却像面对一扇没有钥匙的墙。
就在温臻等待许久,觉得她不会再开门,想把礼物放在门口离开时。
身边传来脚步。
林又茉就站在那里。
她刚结束聚会,似乎喝了些酒,脸颊酡红,眼睛却很平静。
“哥哥,”她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臻一怔。
他定了定,弯唇笑道:“我来给你送成年礼物,又茉十八岁了,我想……”
但林又茉忽然上前一步:“是吗。”
温臻抿住了唇。
但林又茉看他一眼,打开自己房门。
房间内没开灯,林又茉脱下自己外套放在一边。温臻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林又茉小时候住的房间,一切还是原来的装扮。
每一样家具都是温臻亲手给她添置的,油画、摆件、花瓶。一只蓝色的毛绒小象摆在窗台旁边。
林又茉脱完外套,放在一边。
“哥哥,今天穿的那身庆典白袍。”
她说到这里停下了。
温臻:“……什么?”
她没再开口。
昏暗的房间里,她的嗓音很静。
“下一次哥哥穿它,是在婚礼吗?”
温臻呼吸一滞。
“又茉……”
距离忽然拉近,林又茉走到他身前,抬眸直视他。
“是吗?”她又问。
“哥哥几年后就要结婚,就要穿着那身白袍成为别人的东西了,是么?”
温臻蓦地抿紧唇,僵立在原地。
过了片刻,他才勉强抿了抿唇,认真道:“又茉,就算结婚了——你也是哥哥最爱的人。这样也不好吗?”
“我们还会经常见面,哥哥会常去见你,照顾你,陪你,你需要哥哥,哥哥都会在——这样不行吗?”
“神官会成为议会长的附属品。”
“但哥哥会想办法,我可以来看你,哥哥有一些权力,已经做了安排……”
“不。”她几乎是立即回答。
温臻话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