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50节
方圆几公里都处于停电的状态,这在以电力维持社会运转的联邦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是人为。
哭声、喊声、尖叫声都已经消弭殆尽,温家的神官们走进来时,杀戮已经停止了,血迹一直蔓延到门边。
“这里就留给你们吧。”
时任议会长的纪廷元拄着拐杖,从门廊中缓步走出,雨水打湿他灰白鬓发。
他拿出手帕擦去溅到昂贵外套上的血,漫不经心道,
“我跟林馨岚那个女人的仇
,已经结清了。”
“我奉劝过她做事不要那么绝,可她不听,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复仇了。”
“我说话算话,我把小辈留了几个活口给你们,你们随意挑选。”
纪廷元走出林家大门,身后跟上他的那些杀手们。
温家人来负责善后。
神殿和教堂拥有大片合法墓地,处理尸体,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温家长者穿着镶着金丝的黑袍,嗅到了血腥气味,冷笑感慨道:“温家做这群a级公民的倡馆几百年,蛰伏准备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屈辱,终于熬到了今天的开端。”
一场会在未来发生的政变。
这场政变的第一步,是杀掉现任的执刑官——那个太聪明、太危险的女人。差一点,她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图谋。正好,纪廷元愿意帮忙,节省了他们一大笔力气。
而下一步,就是挑一个林家的孩子,从小培育,将来让他成为新的执刑官,一个完全听命于温家的傀儡,他们的计划才会万无一失。
多么完美的计划。
一群黑袍的神官走进林家室内,大多数人已经死了,还有不少人微苟延残喘。
如纪廷元所言,林家的七八个孩子被五花大绑,装在“儿童娱乐室”里。
他们嘴里被塞着布团,手被反缚在后,像嗷嗷待哺的小鸡雀一样“唔唔”叫着拼命挣扎,眼睛上蒙着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长者走进儿童娱乐房,看到墙上挂着的电锯、斧头、粗针、各类刑具,心想林家的儿童娱乐方式果然别致。
温臻跟在他身后进来。
两年后的温臻,高挑了一些,美貌更加惊人。他穿着一袭黑袍,绿眸在黑夜中宛如黑猫的眼睛。
温臻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从房门口离开了,不知去向。
房间内,长者已经开始跟旁人核对:“我们之前看中的是哪一个来着?”
“林今溯、林澹夕、林云芽……”
每读一个名字,便有孩子浑身颤抖,仿佛听见生机。
“得挑年纪小的,记性差,才方便掌控。”
“对了是这个。林澹夕。”长者满意地找到了选中的人选。
这是他们多方向考核,评估,挑选出来的最佳人选。脑子不灵光,服从性强,但偏偏一身蛮力,在格斗和武器上表现出不凡的天赋。
“就是他了。”
很快,叫做林澹夕的六岁小孩就被单独拎了出来,神官麾下的下属走进房间,几声金属刮擦的声响,很快,其他人挣扎的声音全部陷入死寂。
林澹夕蒙着黑布,吓得抖如筛糠。
长者正柔声安慰他,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就看见温臻从黑暗的房间一侧走了上来。
他似乎刚从地下室上来。
“去那里做什么?”长者皱眉。
对于这名肩负温家未来使命的神官,他处处满意,但长者仍然记得温臻的心理评估结果,那或许在什么时候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温臻披着黑袍,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绿眼睛淡漠,长者这时候才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黑发的小女孩约莫两三岁,瘦骨嶙峋,已经瘦的脱了相,像好几天没有吃饭,幼猫一样窝在温臻怀里,像已经昏了过去。
被她的哥哥姐姐们关在了地下室。
长者眼神一变,过了几秒,倏地反应过来:“……是她?当年那个婴儿?”
长者随即笑了:“温臻,我知道你念旧情,但无论你怎么努力,今天林家也只能留下一个继承人。她太小了,也太弱了,我们在他们两个之中挑选,不可能越过林澹夕选她……”
话音未落,温臻从下属身上抽出长刀,手起刀落,银色寒光闪过。
“嚓”的一声——温臻那张精致的面孔溅上一道殷红的鲜血。
仿佛地狱来的艳鬼。
林澹夕的身影软软倒下,像散成两块的棉花糖。
黑夜中,长者仿佛头一次认识温臻一般惊惧地盯着他。
而头一次杀人,心脏毫无波动的温臻,只是抬起他那张沾满了鲜血的面孔,说:“现在你不用选择了。”
……
……
……
“我不相信,你真的从来没有发现过,执刑官。”
“你一定什么时候发现过,但选择了忽视,不是吗?”
“看来也不是他的单向付出啊,你其实发现过,但选择不相信。”
“你真的从来没有发现过吗?”
……
边境城的书房内,林又茉缓缓抬起眼,壁炉跳动的火光,在她眼底模糊出一层阴影。
她想。
她想起来过。
在那个夜晚。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那个林家死光所有人的夜晚,在那个弥漫着血腥气和鸢尾花香气的夜晚。
温臻把她从地下室抱出来,摸着她的头心疼地说,别怕。
哥哥会保护你。
然后他说……
……
温臻走出林家,他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微微抬起脸,夜空中的雨幕淅淅沥沥,映着他那双柔和、令人不自觉会新生好感的绿眸。
他说:“把他们的头全部砍下来。”
斩首是防止诈尸最好的方法。
第30章
“所以,林家灭门案的真相就是这样。”
纪廷元说完,咂了咂嘴,伸手去够放在一边台子上的茶杯。
“既不是民间报复,也不是底层动乱。真相总比想象来得贫瘠——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上层权斗,林家,不过是这场斗争里的牺牲品。”
“温家不甘心再做a级公民之间流通的倡伎,想要洗牌上层社会,就是这么简单。”
“你失望吗?还是这正是你想象中的丑陋真相?”
林又茉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的权利永远握在少数人手里,权力更替再怎么洗牌,金字塔顶端永远是那些人。”
“那个漂亮的孩子,红刀,他一个从d级爬到b级的底层公民,在这里掺什么热闹?像他这种人,沿着我们替他们设计好的路径,规规矩矩当个社会机器里的螺丝钉不好吗?老师的孩子仍然是老师,医生的孩子仍然是医生,做杀手就好好做杀手,井底之蛙非想爬上井口,看看大人的世界,难怪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纪廷元拿着杯子摇头,“为什么偏偏想不开非插手上等人的游戏。”
“查不到的真相,说明有人不想让它被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红刀被判了死刑,你那个神官哥哥急得要命,连夜翻出他的双胞胎弟弟送到你手上,就怕你玩具坏了不高兴,赶紧给你补一个新的……”
纪廷元呷完茶,把茶杯放回桌上。
——“啪”,利刃垂直插下,将他的手背钉在了桌上,鲜血淌下。
纪廷元抬头,对上林又茉漆黑的眼睛。
她说:“这一切我现在都知道了。”
“那么,”她直起身,“我只有一个问题。”
林又茉抬头看向书柜反光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已布满狙击手的红色激光点;窗外,无人机悬停,无数枪口瞄准向屋内,全部待命;
她看向书房的门,几乎同时,门被从外推开,数十名守卫进入房间,所有枪口都对准她。
一名守卫上前,机械而恭敬地开口:“执刑官,请将您身上的武器全部交给我。”
林又茉将身上的袖珍手.枪、追踪针,线刃,烟雾弹和剩下的三枚刀片都交了出去。她任守卫全身细致地搜身,一动不动。
守卫清点完数量,跟纪廷元点头确认,随即,这些人恭谨有序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林又茉的视线回到纪廷元。
灰白头发的老人身上被她扎了四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拔出手背插的刀,拿起刚刚送来的止血针剂,熟练地打进脖子。
动作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与晚辈闲谈家常。
“——纪廷元,你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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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