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 第37节

  林又茉的小刀抽出来很快。很快,刀刃就已经贴在了薛柏寒的脖子上。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她说。她跟哥哥,是普通的她跟哥哥的关系。
  薛柏寒这次甚至没有叫警卫。他在秘书惊恐的眼神中抬手握住了林又茉的手腕。
  “别这么紧张,执刑官。”议会长微微冷笑,“神官好歹也是我的‘前妻’。你现在能把他金屋藏娇总归也有我一份功劳。随口提一句,你未免反应太大了,不是么?”
  林又茉看了他一眼。
  收回手,往桌上扔下一沓资料。
  “议会长,你最好看看。”
  “什么?”
  薛柏寒走回办公桌后,翻开,是一份人员档案册。这些人的身份五花八门,从海关检测员,酒店前台接待,机械承包商,烟火研发工程师,到某些私人银行的行长,生物制药副总裁……一眼扫下去,d级到b级公民无数,其中甚至还有三四个标注了“意外”的a级公民。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已经“死亡”。
  薛柏寒看到这一串名单,脸色已经逐渐沉了下来。
  他合上档案,抬头看向林又茉,眼神阴鸷,仿佛正试图看穿她的用意。
  “你想做什么?”
  他显然也知道这一系列的死亡事件。
  “不同行业、不同阶级。这么多无关联的人在短时间内相继‘意外死亡’,不会只是巧合。”
  林又茉想起薛柏寒之前让她从红灯区拿的芯片。
  ——倒卖.军火。
  那天晚上她看过芯片内的内容,其中包括境外账户、加密通讯、货物调度路径,内容不详,毕竟红灯区主管李七也只是个边缘的喽喽似的人物。
  “你查过倒卖.军火的去向”
  林又茉说,“你担心政变。”
  听见“政变”二字,薛柏寒的目光骤然一冷。
  联邦曾经遭遇的恐.袭不少。
  总有被压迫的公民等级不满现状,想要颠覆政权;也有外来军阀与流民渗透边境,试图撕裂联邦秩序。但他们缺乏真正的武装支持,内部也没有人里应外合,产生的矛盾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上一次叛军闹出事,还是在一百多年前,审判日的开启,与其说是愤怒清算,不如说是献给公民的一场政治表演。
  但这次不一样。
  像是一张网,悄无声息地织好了。而最可怕的是,抽丝剥茧的那一根线头,还找不到。
  也许,审判日后的混乱,也是幕后人推波助澜的一手。
  “维持联邦稳定也是你的工作,需要我提醒你么?执刑官
  。”
  薛柏寒冷冷道。
  林又茉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手中的一份资料扔在了桌面上。
  “这的确是我的工作。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她漆黑平静的眼睛直视他,不偏不倚,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首先——告诉我纪廷元是谁。”
  **
  林又茉在翌日拿到了纪廷元的档案资料。
  薛柏寒虽然是个自大狂妄的政客,但能坐上这个位子靠的不是运气。很快,议会长下令,议会专门派人把文件送来了家宅。
  议会的人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穿过林又茉院子内的安检,生怕被不小心开几个洞,变成瑞士芝士片。
  这一份资料的确详尽得多,包含了许多明面上没有的私人信息:一些很小的癖好,家庭结构,和一份病历单。
  总结来说,上任议会长纪廷元现年132岁,膝下子女三十四个,死了十二个,孙子辈不太幸运,传闻家里几十年前起了一场大病,现在仅存三个:分别在经商、从政,还有一个在念书。
  家庭结构没什么,林又茉扫过去,很普通的a级公民家庭:庞大、冷淡、繁殖迅速而且效率至上。就像她母亲过去的林家一样。现代科技发达,后代可以像种子一样在生物摇篮里量产。没人愿意花时间“生”孩子,只需要投资和筛选。感情从不在计划内。
  至于病历单,除开那些因为高龄而得的慢性病之外,只有两样让林又茉注意:
  【无痛症】
  【反社会人格】
  反社会人格很普通,林又茉见过上一任神官惨死的画面,况且,这在a级公民里并不算“异常”——或者说,在这座金字塔形的社会里,善良注定无法生存,只有马基雅维利式的掠食者,才能冷血地站上顶端*。
  而无痛症,普通又不普通。
  这也看不出来什么,或许这才是纪廷元始终不露面的原因。也或许是他折磨他人肉.体为乐的变态心理的开端。
  但这些资料对她并没有什么帮助。
  林又茉看完所有文档,做出总结。
  做执刑官几年,她已经明白要找出一个早已消失在权力缝隙中的人,靠纸上资料毫无意义。
  ……
  这也是她叫绛刀来的理由。
  绛刀随叫随到,没过多久,出现在了庄园的花园内:“执刑官。”
  一段时间不见,少年依旧容貌昳丽,神情冷静沉稳。深色上衣包裹着清瘦的身躯,颈上的黑环衬得肤色越发苍白。路灯昏黄,他静静站在那儿,一如既往。
  但上次之后,绛刀刻意减少了打扰,只是在远处跟随,贴近却不越界。
  “抱歉,执刑官,关于上任议会长的事情,我依然没有查到任何踪迹……”
  少年垂着眸,木然地解释进度。
  林又茉问:“你是纪廷元的人吗?”
  绛刀倏地抬眼。
  神经一瞬间绷紧到极致,仿佛有一根线,唰地从他的脊背拎到脑后,漫上一层冷汗。
  “……执刑官。”
  “不是吗?是吗?”林又茉语气平静,“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绛刀冷汗布上额头,没有说话。
  “你查不到任何资料,是因为他授意你这么做?”
  “你跟在我身边,替代红刀,是纪廷元的命令?”
  “你的目的是什么?”
  绛刀紧抿唇,一言不发。
  在林又茉的注视下,他慢慢低下头,轻声艰难道,
  “您可以杀了我,但我什么都不能说,执刑官。”
  林又茉打量他。
  路灯下一时安静。
  “为什么要杀你?你有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绛刀长久地停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影子,被夜色钉在了地面上。
  “如果你不是纪廷元的人……把他的地址查出来,交给我。”
  林又茉转身离开。
  良久之后,绛刀缓缓垂下晦暗不明的眼。
  胸口的滞痛感强烈,让他涌出一阵涩然的茫然。
  **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味。”
  季相兰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跟林又茉在浴室里。
  豪华顶层公寓的浴室也是奢华无比,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还能俯视都城美丽的天际线。
  水汽氤氲,季相兰拨弄着小女孩的黑发,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耳朵,嗓音有些吃味。
  “怎么来见我,身上还带着别人的气味呢,小混蛋?”
  他们都多久没做了。结果林又茉出现在他家门前,上来就是不管不顾地把他按倒,季相兰本来听经纪人的话在做直播,差点没忘了把直播镜头关了。
  不然一场千万人级别观看的直播事故,明天就要跟他的照片上新闻头条。
  林又茉长长的黑发泡在水里,她脸蛋被雾气蒸腾得有些泛红,但是那双眼睛又平静无波。
  季相兰咬完了她的耳朵,又不舍得真的用劲,最后还是恨恨地在她颈后细密地亲吻,留下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暗红痕迹。
  林又茉有洁癖,身上没有任何气味,所以这味道肯定不是来自于她的。
  林又茉在不是上床的时候都很好说话,就算他这样,她也没有拒绝。
  她往后靠,靠在季相兰怀里他的金发上。
  季相兰看她好笑,亲了亲她的发顶。“听说你最近把神官带回家了?”
  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算是全民话题,季相兰虽然有教籍,但对宗教并不热衷,不太能跟信徒们的义愤填膺共情。
  当然,平民们当然不知道她带神官回去真正的理由。
  林又茉乌黑的睫毛垂下,她似乎有些困倦,快闭上眼:“……嗯。”
  “你高兴吗?”季相兰问。
  林又茉睫毛又慢慢扇了扇:“……嗯。应该。”
  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回答了。
  “没想到你对宗教反应这么大。”他打趣,“这么大的事都敢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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