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丁隐跟杨琳汇报完郁知这几天的工作和基本事情后挂了电话,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想到郁知还要胃药,着急忙慌的跑下楼在房车。
  药箱里找了给他送过去,却按了好几下门铃也没动静,打电话也没人接,丁隐想着郁知平时这个点也没睡,说不定是跑隔壁跟纪潮予讨论剧本没带手机,干脆去敲纪潮予的房间门。
  这回门开得快,他往里头小心瞥了一眼,也没见着郁知,抬眼又撞上纪潮予那张帅但是没有表情的脸,莫名其妙地结巴两下:“纪……纪老师,芝芝不在您这啊,打扰了,哈哈……”
  这两声尬笑,丁隐觉得他的酒店拖鞋可能已经被自己扣烂了。
  “他不在自己房间吗?”
  “我按门铃打电话也没人,”丁隐说,“回来的时候芝芝问我有没有胃药,他说不着急,我现在才找着,但他去哪了?”
  看见他手上拿着的白色药盒,纪潮予想到电梯里郁知那张苍白的脸,心里觉得不大对,问他:“郁知说他胃疼?”
  丁隐愣愣地回答:“他说拿着以防万一。”
  纪潮予压低的眉眼瞧着有些冷,似乎是嗤笑了一声,但丁隐听得不太真切,“说要的时候十有八九就已经疼起来了。”
  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纪潮予说的是郁知,结合方才没人开门的举动,丁隐一下子慌起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正想问怎么办的时候,纪潮予已经略过他走到郁知门前了。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叫了名字,依旧没人回答。
  丁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纪潮予想了会,跟他说:“酒店有两张房卡,他应该会给一张给你,你还找得到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丁隐才想起来这件事,着急忙慌地就要往楼下跑,纪潮予拦住他又给他报了一个房间号,“顺便去把北哥叫醒,让他去停车场先把车开了。”
  凡事都要以防万一,等丁隐带房卡回来的期间,纪潮予冷静地查了最近的医院,把地址发给北哥。
  房门打开,一眼就望见床上那坨盖着被子的凸起,纪潮予快步走过去,本来以为自己很冷静,但郁知那张拧着的、冒着冷汗的脸撞进他视线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无意识地按着胃,纪潮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唤道:“阿郁?醒一醒,阿郁。”
  “他今天吃什么不该吃的了吗?”
  “没啊,”丁隐脑子转得快,“他下午没胃口,后来就去吃火锅了,芝芝是不是不能吃太辣的,所以才胃不舒服?”
  摸上脸了才觉得郁知有点烫,但应该还没有烧太高,纪潮予一边把他扶起来,一边问丁隐:“他明天第一场戏定的是几点?”
  “没在早上,原来说的是八点钟起来,十点能拍就好了。”丁隐说,“纪老师,明天好像是你的戏最早。”
  “没关系。”纪潮予把郁知抱起来,“你帮我看着点别被人拍到,我现在送他去医院,然后你就去找江瑶,她知道怎么做。”
  第18章 讨厌
  北哥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纪潮予怀里抱个一米八的男人,走的倒是又快又稳,丁隐把他们送上车,又马不停蹄的回酒店找江瑶。
  夜里路上黑,车厢内更是昏暗,少数路灯的光亮照进来,落在纪潮予垂着的眼睛上。
  郁知依旧拧着眉,头埋在他肩膀上。纪潮予拂开他用力按着自己胃的手,替他暖着慢慢揉。
  思绪好像被浸泡在水里,皮肉却开始发烫发热。郁知强撑着微微睁开眼睛,只能看见纪潮予半截锁骨和修长脖颈。
  没有香水的影响,纪潮予身上的味道很简单。郁知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点像冬日出门呼吸到的第一口冷然空气。
  眼皮很沉重,郁知的脑子混乱,他很快又将眼睛闭上,说话声音像蚊子哼哼:“纪潮予。”
  “你闻起来有些冷。”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是贴着纪潮予的肩窝,呼出的气也热,烫得那块皮肤温度都在升高。纪潮予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只觉得郁知体温还在往上长。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正常,就是像掺杂了点无奈情绪。
  “是你太烫了。”
  郁知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脑子里好像还没搞清楚这是何年何月,只当两人还是十几岁的年纪:“是好烫啊,纪潮予,我要变成火锅啦。”
  揉着他胃的手顿住,但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又恢复原样。纪潮予神色难辨,他说:“郁知,我真的有点讨厌你。”
  “嗯?”郁知很慢地接收这句指责,动了动想坐起来,又被纪潮予按着抱回去。他胃还在不安分地抽痛,郁知很细微地皱了下眉,问他:“为什么要讨厌我?”
  纪潮予说:“因为我讨厌火锅。”
  怀里的人沉默一会儿,他突然听见郁知很小声地同他道歉:“对不起。”
  思绪好像一下子飘回正轨,郁知手很轻地捏着纪潮予背后那块柔软的衣服布料,眼睛愣愣地眨了两次,感觉四周雾蒙蒙的:“对不起,你好像一直都不喜欢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如果可以,纪潮予真的很想一口咬死他。
  他忍了忍,将郁知的脑袋重新压回自己肩膀,这回声音听着真像十二月的冬日:“闭嘴。”
  “闭眼睡觉。”
  “到医院了我叫你。”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推了下眼镜,“是吃得过于辛辣刺激引起的胃痉挛,这个吃点药就好,至于发烧……”
  郁知坐在小凳子上,重量几乎都靠在站在他后面的纪潮予身上。医生看了会抽血验出来的单子,说:“也只是受凉和胃痛引起的发热,可以回家吃药养着,如果想要退烧快一点,也可以挂水。”
  “挂水吧。”纪潮予说,“他免疫力不行,退烧慢。”
  等到好不容易忙完,郁知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幸好今天住院的人不多,护士想办法给他找了个空床位躺着,也不至于太累。
  纪潮予站在他旁边,看着郁知苍白的脸,揉了揉眉心。心口突然就涌出类似于自责无力的情绪,像是在上面落了把沉甸甸的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郁知瘦了很多,打针的手腕也是细细一条,手掌薄薄的,肉都找不出多少,也没见他好好吃饭。想让他多吃一点请全剧组吃火锅,可好不容易吃了又胃疼。
  纪潮予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回答他的只有颓然无力的叹气。
  他第一场戏是在早上八点,至少七点要到剧组做妆造。郁知挂的这两瓶水至少要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
  在郁知床头旁坐下,盯着药水一点一点流下来,纪潮予突然想到什么,去摸了摸郁知打着针的手。
  果然很凉。
  郁知先前在追云的剧组也生过一次病,他打吊瓶的手特别凉,因为僵硬不能动的缘故有些发麻,然后开始越来越冰,像是摸着冰块。手上难受,他睡得也不安稳。
  纪潮予将自己左手垫在郁知手心底下,右手小心覆盖住他细瘦的手指,给他捂暖些。他动作很熟练,明明先前只做过一次。
  他其实搞不清楚他与郁知之间一团混乱的关系。重逢开始,对方就一直避他避得紧,也只有在生气和犯傻的时候才会重新称呼他的全名。他其实很喜欢郁知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并不疏离,反而在郁知这里像是贴着骨头一般的亲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在发布会见到郁知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好像被谁安了枚刻着郁知名字的炸弹,每次见到郁知,显示屏上血红色的倒计时就会流逝得更快,滴滴答答的电子音犹如响在耳畔。
  心里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却又无法找寻源头。
  挂完水的时间比纪潮予预计的早了半个小时。郁知睡得懵懵懂懂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呆得像只小鸡仔。他体温退下来了,就是头还昏着。
  回到酒店已经五点多,纪潮予把郁知送回房间,自己还能睡一个小时,眼睛熬的都有点红,但其实对纪潮予来说也不算什么很难挨的事情,做演员当明星,连轴转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的小事,他早已习惯。
  早上八点的闹钟响起,郁知下意识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关掉,然后坐直靠在床头等着大脑回神。无意间瞥见右手上贴着的胶布,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房间门被敲了两声,随后传来刷房卡开门的声音。丁隐探了半颗头进来,看见他在,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芝芝!”他扑过来,就差抱着郁知哭了,“幸好你没事,吓死我了。你不舒服怎么早不跟我说?要是真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高烧的后遗症是大脑眩晕,起猛了头还隐隐作痛。他反应了一下,记忆很模糊:“我昨天怎么了?我只记得有点胃痛。”
  “你那是有点吗?”丁隐差点尖叫道,“你都痛晕过去了!我给你送药的时候敲门打电话也没有回应,还是纪老师提醒我有房卡开门的,你还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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