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温迟栖不想让自己像个疯子一样,也不想跟人吵架,但江远鹤总有把人逼疯的资本。
他在这里跟江远鹤诉说着他的成长和心理路程,而江远鹤只问他渴不渴,甚至还给了倒了杯不知道有没有下药的水。
“啪”
杯子被人夺过,摔在地上,水流溅在他们彼此衣服上,温迟栖情绪瞬间爆发。
“你什么意思?我说我不想回国,我说我想要我的证件,我说我们现在的相处不正常,这些你都听不到吗?”
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刺耳又尖锐,耳边质问的人歇斯底里,然而江远鹤只是低头看了眼被水溅湿的衣服,情绪毫无波动,甚至还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来收拾房间。”
温迟栖呼吸瞬间加重,一瞬间连身体都有些站不稳,江远鹤想去扶他,又被躲开,手落在了半空中,随后又被人收了回去。
温迟栖调整了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用正常语气说道,“哥哥,你留在这里吧,我出去散散心。”
说完后,他就转过身,金色的长发垂到肩膀,两条细白的腿在衬衫下走动,江远鹤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平淡。
“穿好衣服在出去,我派人跟着你,现在外边很危险。”
温迟栖的脚步顿住,他扭过头,表情像是在笑,但又像是在哭,“不要跟着我好吗?给我一点自由空间可以吗?”
他执拗的跟江远鹤对视,试图从他眼中看到妥协,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远鹤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温迟栖闭上双眼,随后又睁开,他轻轻的应了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粉白的手指扶着栏杆,手腕纤细,像是用力一握就会断开,腿部的大片红痕在光线的照耀下更显得凄美。
行走时身上的衬衫会随着他的动作而滑动,被遮挡的大腿以及臀部若隐若现。
脚上踩的拖鞋发出“哒哒”的声音,脚踝细白,骨骼包裹在薄薄的皮肉下,线条流畅优美。
当在床上用手抓着温迟栖细腻柔软的脚髁时,他浑身会瞬间颤抖,一张清纯漂亮,但又无比色。情可怜的脸也会转过来。
眼泪会顺着脸上不明液体一起流下,声音崩溃,“不要欺负我。”
他嘴上说着不要欺负我,但当真的去欺负他的时候,他又会含糊不清的说,“哥哥,喜欢。”还会用双腿紧紧的夹住。
他细腻的腿。肉会包裹住在他身上那人的腰腹、手掌、腿部又或者是某个部位。
散落的头发如同漂亮的花瓣,浑身还会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有时还会混杂着某种淫。乱的味道。
一副专为情。欲而诞生的美妙躯体,但躯体的本人是需要用爱来浇灌的。
温迟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楼梯间,江远鹤也收回了视线,他拿起刚刚给温迟栖倒的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滑动。
两分钟后。
温迟栖从楼梯上重新出现,他穿了一套很简单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银白眼镜,看起来有一种知性美。
江远鹤皱了皱眉,问,“去哪?”
温迟栖:……
神经病。
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用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去死,别派人跟着我。”赌气的模样像一只因为没吃到食物而闹脾气的小猫、小狗,浑身毛茸茸的。
门被他“啪”的一声关上,江远鹤的电话也瞬间响了起来,电话里的人毕恭毕敬的问,“先生,小少爷出去了,要跟着他吗?”
“嗯。”
江远鹤先是应了声,随后沉默将近一分钟后又疲惫似得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的说道,“跟上去,把证件和表给他,你回来。”
“……是的,先生。”
身材高大的保镖挂了电话,去别墅内取了证件和手表后,就按照同伴给的定位,跟上了越走越快的温迟栖。
他察觉到多出的脚步声后,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十分麻木,温迟栖停住脚步,在另一个保镖到达他面前后,平淡的问。
“你要抓我回去吗?”
“不是,先生让我给您送东西。”
保镖把手中的证件递给了他的眼前,温迟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证件,愣了很久后才接了过去,声音似羽毛一样轻盈。
“真的是他让你给我的吗?”
“是的。”
保镖公事公办的应了声,情绪藏匿在眉眼中,“还有别的吗?”温迟栖把证件放进包里,抬头问道。
“应该不会只有证件吧。”
保镖的身影僵住,他顿了顿后又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一块手表。
“还有这个。”
温迟栖应了声,他接过手表,垂下眼睫,熟练的把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抬头看着眼前跟了他十几年的保镖,神色复杂。
“下次不要在私自藏我的东西,哥哥会骂你,你也会丢工作。”
保镖似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配合上他过于高大和魁梧的身材显得有些木,他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有定位。”
“我知道啊。”
温迟栖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腕上漂亮又昂贵的手表,笑眯眯的说。
“只给证件,不给我身上带定位才不像哥哥的风格吧。”
他放下手腕,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沈安,你背叛哥哥了,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沈安是他的名字,普通又平常,然而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温迟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分外动听。
眼前的人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和一双璀璨的眼睛,当他看人时,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你的影子,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你。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身边明明有很多人。
沈安别开眼,嘴笨的说着,“没关系,我自愿的。”
温迟栖没忍住笑出了声,“谢谢你愿意帮我,你是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我很开心。
“大家都很喜欢你,只是——”
“只是因为大家都需要赚钱养家,我可以理解。”
温迟栖打断他的话,神色平常的继续说道,“没有谁会因为雇主家的孩子不开心而不执行雇主的命令,毕竟给你们发工资的是他,而我只是你们的服务对象。
这很正常,当时我闹脾气确实是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是我不对。”
“没有。”
沈安皱了皱眉,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温迟栖看出他的为难,主动开口解围。
“好了,我真的可以理解,你们对我都很好,比如阿姨每次在我哭后都会做一桌我喜欢的菜。
比如医生每次来检查我的身体,都会像哄小孩一样给我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再比如你们跟踪我的时候也会主动给我买蛋糕、甜点,看我自己一个人常时间待在一个地方,还会出现在我的身边,给我讲冷笑话,哄我开心。
这些我都是后知后觉才知道的,而你们原本是没有义务这么做的,我很感谢你们的陪伴。”
本就不会说话沈安听到他这么讲,更加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憋了半天说了句,“没事,不用谢,小少爷长大了。”
温迟栖:……
他故作生气的伸手戳了戳沈安健硕的上半身,“我今年二十二了,不是十二。”
面前的那根手指温度仿佛能通过衣物传到身体,沈安感觉自己心跳的不正常,他干巴巴的说道。
“十二岁的小少爷也很可爱。”
温迟栖又笑了起来,脸颊上的酒窝深深陷了进去,他收回手指,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要在恭维我了,我是不会帮你求情的。”
本就没想过再回去工作的沈安,下意识的跟着他的话问。
“为什么?”
“因为我帮你哥哥求情的话,你会更惨啊。”
温迟栖对他眨了眨眼,他转过身,发丝随风舞动,声音随着微风一起慢悠悠的飘进了沈安的耳朵。
“再见了。”
温迟栖抬头看了眼蓝天,深深的吸了口气,刚走两步,沈安的话就在他身后响起。
“小少爷,祝您幸福。”
温迟栖对他摆了摆手,没在回答,身影渐渐消失在沈安的视线内。
他想,幸福吗?
或许会吧。
虽然不知道江远鹤为什么把证件给他,但他确实是有证件了,身边也没有跟着的尾巴,可以短暂的恢复自由身。
他可以出去感受别的生活,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整理一下和江远鹤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己杂乱不堪的情绪。
不爱了吗?好像不是。
要放弃吗?好像也不是。
温迟栖觉得他们彼此之间需要时间来思考,来处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而离别是最可以让人看清自己的选择。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要江远鹤手表的原因,他想给江远鹤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