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是……粥的香气?还有……熟悉的、带着一点点辛辣和甘甜的醒酒汤味道?
  “醒了就别装死。”
  傅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比平时更低哑几分的磁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陆以时紧绷的神经上。
  被子里的“蚕蛹”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企图蒙混过关。
  床边微微下陷,傅予似乎坐了下来。
  隔着厚厚的被子,陆以时都能感觉到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存在感。
  “陆以时,”傅予的声音近在咫尺,清晰地穿透了被子,“你是打算把自己闷成醉虾,还是想让我亲自帮你掀开?”
  被子里的“蚕蛹”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短暂的僵持。
  几秒钟后,一只白皙的手颤巍巍地从被子边缘探了出来,摸索着,抓住被子边缘,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被子往下拉。
  先露出来的是几缕睡得乱糟糟的柔软黑发,然后是一双紧闭着的、睫毛紧张得不停颤抖的眼睛,再往下,是挺翘的鼻尖,最后,是那张微微红肿、还带着点可怜兮兮水润光泽的嘴唇。
  陆以时死死闭着眼,就是不肯睁开。
  “眼睛睁开。”
  陆以时眼皮下的眼珠慌乱地转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认命般,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线聚焦。
  傅予就坐在床边,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熬得软糯浓稠的白粥,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小碗深褐色的醒酒汤,热气袅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像两潭望不见底的幽泉,正定定地落在陆以时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微肿的唇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陆以时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又开始隐隐发烫,昨晚那种被侵略、被占有的触感瞬间回笼。
  他“唰”地一下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惊恐、羞愤和“你别看我”的眼睛。
  “我……我头好痛!什么都记不清了!”
  陆以时抢先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欲盖弥彰的心虚,“昨晚……昨晚我是不是又……又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傅总?真是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他语速飞快,恨不得立刻把昨晚那段“黑历史”打包封存,原地销毁。
  傅予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样子,眸色沉了沉。
  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端起那碗醒酒汤,用勺子搅动了一下,舀起一勺,递到陆以时唇边。
  “喝了。”语气平淡,却是不容拒绝的架势。
  陆以时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还有傅予那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昨晚这只手是如何用力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禁锢在墙壁和滚烫怀抱之间的画面再次闪现。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我……我自己来就行……”
  “张嘴。”傅予的声音沉了一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了他干裂的下唇。
  迫于淫威,陆以时只能认命地微微张开嘴。
  温热的、带着姜辣和蜂蜜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辛辣感刺激着味蕾,却也奇异地抚平了喉咙的灼痛。
  傅予的动作很稳,一勺一勺,沉默而专注。
  房间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以及陆以时小口吞咽的声音。
  这诡异的安静和过于亲密的投喂姿势,让陆以时浑身不自在,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
  一碗醒酒汤终于见底。
  第138章 我喜欢你,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傅予放下空碗,拿起旁边那碗温度正好的白粥。
  陆以时刚想故技重施说“自己来”,傅予却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淡淡开口:“你手抖得端不稳碗。”
  陆以时:“……”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好像……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大概是昨晚被吓的,加上宿醉的后遗症?
  他无力反驳,只能再次认命地张开嘴,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接受傅大总裁的亲自投喂。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入口即化,带着米香和丝丝甜味,温暖妥帖地熨帖着空荡荡的胃。
  傅予喂得很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以时的脸,尤其在他微肿的唇瓣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那目光深沉、专注,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看得陆以时头皮发麻,粥吃到嘴里都尝不出什么滋味了,只想快点结束这酷刑。
  就在一碗粥快要见底,陆以时心里刚松了半口气的时候,傅予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猝不及防地触碰到陆以时的下唇。
  “嘶!”陆以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傅予。
  傅予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在他微微红肿的下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位置……陆以时混沌的记忆碎片瞬间清晰——是昨晚傅予情难自禁时,带着点失控力道啃咬过的地方。
  “看来咬得有点狠。”傅予的视线胶着在自己指尖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的指腹依旧没有离开,反而更用力地按压了一下那点微肿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和更强烈的麻痒感。
  陆以时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上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猛地拍开傅予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被冒犯的羞愤和巨大的慌乱:“傅予!你干什么!”
  他一把掀开被子,也顾不上头疼了,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床的另一边爬,只想离这个突然变得危险又不可理喻的男人远一点。
  昨晚是喝醉了,是意外!现在他清醒着!傅予这混蛋到底想干嘛?!
  然而,他刚挪动了一下,脚踝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握住。
  “跑什么?”傅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让陆以时更加毛骨悚然。
  他被迫僵在原地,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一动不敢动,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傅予握着那纤细的脚踝,指腹在他凸起的踝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
  他微微倾身,靠近陆以时僵直的脊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陆以时的耳膜:
  “昨晚的事,记得多少?”
  陆以时身体一颤,咬着牙,闭着眼装死:“都说了不记得了!喝断片了!”
  “是吗?”傅予的声音更近了,几乎贴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不等陆以时反应,傅予低沉而清晰的叙述开始了:
  “你喝得站不稳,扑到我身上,喊我‘傅三岁’。”
  “在露台上,你嫌冷,一直往我怀里钻。”
  “我把你按在墙上……”傅予的语速刻意放慢,带着某种磨人的节奏感,“然后……”
  “够了!别说了!”陆以时猛地转过身,又羞又急,眼眶都憋红了,像只炸毛的兔子。
  “我知道我喝多了!我错了行不行!不该不听你的话又喝酒!不该……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失态!给你添麻烦了!我道歉!深刻检讨!扣我零花钱!让我跑圈!怎么都行!昨晚的事就是个意外!是酒精作祟!我们都忘掉行不行?!”
  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把这篇翻过去。
  什么露台激吻,什么唇齿纠缠,太超过了!那根本不该发生在他们这对“死对头”之间!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对,是酒精!都是酒精的错!
  傅予看着陆以时涨红的脸、慌乱躲闪的眼神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眸底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暗涌。
  他握着陆以时脚踝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却极其温柔地抬了起来。
  在陆以时惊恐的目光中,傅予的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睡得有些汗湿的碎发,然后缓缓下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捧住了他滚烫的脸颊。
  “意外?”傅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酒精作祟?”
  他的拇指带着薄茧,极其缓慢地、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反复摩挲着陆以时那微肿的、刚刚被他“验过伤”的下唇边缘。
  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陆以时慌乱失措的眼眸。
  “陆以时,”傅予微微俯身,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他盯着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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