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动作近乎粗暴,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深沉的渴望。
陆以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肺里的空气被掠夺殆尽,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混合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灭顶般的快感。
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鼻腔里溢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傅予燃烧的理智上。
他掠夺的动作骤然停住,身体猛地一僵。
他微微退开一丝距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陆以时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上。
他看着怀里的人——陆以时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脸颊潮红,嘴唇微肿,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后怕瞬间攫住了傅予。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失控了……在这个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在陆以时毫无防备的醉酒状态下……
“小时……”傅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指腹有些颤抖地,极其轻柔地擦去陆以时眼角的湿意。
陆以时缓缓睁开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却又带着浓重的迷茫和惊惶,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他看着傅予近在咫尺的脸,唇上残留的滚烫触感和被掠夺的窒息感无比清晰。
“你……你……”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混蛋……你又欺负我……”
傅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收紧了揽在陆以时腰上的手臂,将他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
“对不起……小时宝……对不起……”
“是我混蛋……是我失控了……”
“别怕……我在……”
陆以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和低沉沙哑的道歉,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刚才那灭顶般的惊吓和委屈,在这温暖的怀抱和笨拙的安抚中,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
酒精带来的眩晕和疲惫感重新涌上,他软软地将脸埋在傅予的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傅三岁……大坏蛋……”
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撒娇意味。
傅予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温顺的依赖,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低头,在陆以时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寒风依旧在露台上呼啸,但这个被绿植和阴影遮蔽的角落,却仿佛与世隔绝,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温存和无声流淌的、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处隐约传来了杨帅和圆圆焦急的呼唤声:
“小时?陆老师?”
“傅总?你们在哪儿?”
傅予的身体瞬间再次绷紧。
他迅速整理好情绪,轻轻拍了拍陆以时的后背:“能走吗?”
陆以时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酒精和刚才的激烈消耗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现在只想睡觉。
傅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陆以时打横抱了起来。
陆以时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傅予抱着他,快步走出角落。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露台入口的光线下时,杨帅和圆圆都吓了一跳。
“傅总!小时他……”杨帅看着傅予怀里睡得人事不省的陆以时,以及他明显比刚才更红润甚至有些微肿的嘴唇,还有傅予那虽然尽力掩饰却依旧透着餍足和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喝多了,睡着了。”傅予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抱着陆以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先送他回去。”
“好…好的傅总!”杨帅和圆圆连忙点头,识趣地让开道路,眼神复杂地看着傅予抱着陆以时,步伐沉稳地穿过宴会厅边缘,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陆以时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傅予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脸颊红扑扑的人,看着他微肿的唇瓣上还残留着自己刚才失控的痕迹,眼神幽深如潭。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陆以时熟睡的、毫无防备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陆以时,这次……你休想赖掉。”
第137章 小鹿:装死失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冷质感,像一把柔软的毛刷,透过没拉严实的厚重窗帘缝隙,斜斜地探进来,落在陆以时紧闭的眼皮上。
“唔……”陆以时被这执着的“骚扰”弄得不胜其烦,烦躁地哼唧一声,下意识地想把脑袋埋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习惯性地往旁边温暖熟悉的“抱枕”方向拱了拱。
这一动,却像是触发了某个隐藏在身体里的痛苦开关。
一阵尖锐的、仿佛有无数小锤子在脑壳里敲锣打鼓的闷痛,毫无预兆地炸开。
宿醉的威力如同迟来的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涩痛。
陆以时痛苦地蹙紧眉头,意识在混沌的泥沼里艰难地往上浮。
感官一点点复苏。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铺熟悉的柔软触感——是他自己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他常用的那款海盐鼠尾草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混杂着一丝……一丝极其淡、却又无法忽视的清冽雪松气息?
这气息像一枚细小的钩子,猛地勾起了某些模糊而滚烫的碎片。
昏暗的露台角落,凛冽的寒风……冰冷的墙壁……眼前无限放大的、带着怒意和某种深不见底情绪的眼眸……还有……唇上!
陆以时猛地睁开眼。
宿醉的混沌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惊悚感驱散了大半。
他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抬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嘶……
微肿,带着一点点不自然的麻胀感,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啃噬过的……刺痛?
昨晚的记忆带着灼人的温度,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觥筹交错的庆功宴……香槟冰凉甜美的口感……一杯接一杯的畅快……傅予那张越来越黑的冰块脸……人群中心被起哄的自己……然后……然后就是露台!
冷得刺骨的风……
傅予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翻涌着他看不懂风暴的眼睛……
还有……
那个吻!
傅予近乎凶狠地攫取着他的唇舌,那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感,唇齿间雪松混合着威士忌的浓烈气息,腰肢被铁臂紧紧箍住几乎要嵌入对方身体的力道,后背抵着冰冷墙壁的刺激触感……
所有的细节,排山倒海般冲击着脆弱的神经。
陆以时“嗷”一声,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瞬间在柔软的大床上蜷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黑暗和狭小的空间带来短暂的安全感。
他把自己死死闷在里面,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地擂着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
他干了什么?他居然又没管住嘴喝了酒!还被傅予抓了个正着!
傅予干了什么?那个混蛋!那个禽兽!居然……居然趁他喝醉……强吻他?!
脸颊的温度在黑暗里急剧飙升,烫得能煎鸡蛋。
唇上残留的奇异感觉,混合着宿醉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混乱、羞耻又带着一丝隐秘悸动的状态中。
傅予……他……他什么意思?
那句低沉沙哑的“对不起……小时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带着滚烫的呼吸。
还有最后那个近乎粗暴的吻……这巨大的反差让陆以时脑子乱成一锅浆糊。
他为什么要亲他?是因为生气他喝酒?还是……还是别的……?
那个吻,是真实的吗?还是酒精作用下产生的错觉?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混合着自己呼出的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闷得他有些发晕。
可陆以时鸵鸟心态爆棚,根本不敢钻出去面对现实。
他宁愿闷死在被子里,也不想在清醒状态下见到傅予!
就在他快把自己憋断气的时候,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边。
陆以时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温暖气息,霸道地穿透了厚厚的羽绒被,丝丝缕缕地钻进陆以时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