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傅予的颈窝和锁骨处。
傅予的身体再次僵住。
刚才冲出来救人的动作完全是本能,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
此刻,怀里的人温软地贴着他,带着沐浴后干净的水汽和一丝残留的、淡淡的酒气,那依赖的蹭动和软糯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刚刚平息下去、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心火。
他低头,只能看到陆以时湿漉漉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月光洒落,给那截脖颈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看起来……该死的诱人。
第101章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后果!
“站好。”傅予的声音比夜风还冷,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警告。
他扶在陆以时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想把这个得寸进尺的醉鬼从自己怀里撕开。
“不要……”陆以时却抱得更紧了,双臂环住傅予的腰,耍赖般地嘟囔,声音闷闷地从傅予胸口传出来,“……刚才差点撞到树……脸会破相的……你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头晕……”
他一边说,一边又蹭了蹭,仿佛傅予是什么大型安抚玩偶。
他甚至抬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傅予胸前的家居服布料,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被推开。
傅予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耍赖和蹭动弄得呼吸一窒。推拒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信任,这种依赖感像藤蔓,无声地缠绕上来,勒得他心口发紧,又生出一种陌生的、酸胀的满足感。
夜风吹拂着阳台上的绿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相拥(或者说陆以时单方面死缠)的两人轮廓温柔地勾勒出来。
周围很安静,只有陆以时渐渐平复下来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呼吸声,以及傅予胸膛里,那一声比一声更沉重、更无法自控的心跳。
咚。咚。咚。
在寂静的月夜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陆以时抱得更紧,仰起酡红的脸,眼神迷离又委屈:“你心跳……好吵……”
那一声“好吵”,像根细小的针,不偏不倚地扎在傅予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上。
他浑身猛地一僵,抬到一半、准备推开陆以时的手,就那么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夜风吹过,拂起陆以时额前几缕半干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正仰视着他的眼睛。
月光如水,清晰地映在那双眼里。
里面没了刚才的惊吓,只剩下大片大片被酒精浸泡出的迷蒙水汽,像山间清晨缭绕的雾气,湿漉漉的,毫不设防地倒映着傅予紧绷的轮廓。
眼尾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晕,不知是刚才呕吐的余韵,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控诉和委屈,仿佛傅予那失控的心跳声,真的吵到了他这只醉醺醺的小动物。
傅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倒流回心脏,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窒息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器官,在陆以时这句无心的抱怨和直白的注视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跳得更加狂野、更加肆无忌惮,如同失控的野马,重重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
咚!咚!咚!
在这寂静的阳台,在这咫尺之间,这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陆以时显然也听到了。
他好看的眉毛困惑地蹙了起来,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抱怨过后,这恼人的噪音反而更响了。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更加专注地凝在傅予脸上。
月光流淌在他仰起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酡红的脸颊,微张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一切都透着一种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诱惑。
傅予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悬在半空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是想推开,而是被一种更汹涌、更原始的冲动攫住——他想抚上那片酡红,想擦掉那点水光,想……堵住那张只会说出让他失控话语的嘴。
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他是个醉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耍酒疯!
可身体的本能却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叫嚣着要遵从最原始的欲望。
陆以时身上沐浴露的淡香、残留的酒气、温热的体温、依赖的蹭动、还有此刻这毫无防备仰视着他的姿态……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一股摧毁性的洪流,将他苦苦维持的堤坝冲得摇摇欲坠。
他撑在冰冷墙壁上的那只手,五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墙体。
他低下头,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能清晰地数清陆以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地锁住陆以时微张的唇瓣,那目光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浓重暗色,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侵略性。
“……吵?”傅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粗糙的砂纸磨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熔岩里艰难地淬炼出来,“……陆以时,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沉沉地砸在陆以时迷蒙的意识里。
陆以时被他骤然迫近的气息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骇人漩涡的眼睛震慑住了。
他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像小动物嗅到了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他想后退,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热度和压迫感,但后背紧贴着傅予的胸膛,腰也被对方无意识收紧的手臂牢牢禁锢着,退无可退。
他只能徒劳地微微偏开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嘴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傅予……你、你靠太近了……好热……”
这细微的闪躲和软糯的抱怨,如同往烈火上浇下最后一勺滚油。
傅予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清明彻底湮灭。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后果!
箍在陆以时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傅予不再犹豫,不再克制,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终于彻底爆发的凶狠和孤注一掷,狠狠地低下头——
灼热的气息瞬间交融,不分彼此。
陆以时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迷蒙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傅予骤然放大的、写满了掠夺和占有欲的俊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挺直的鼻梁擦过自己脸颊的微凉触感!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远处的车流声、城市夜晚的嗡鸣……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粗重交缠的呼吸,以及那震耳欲聋、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疯狂心跳。
就在傅予的唇即将带着毁灭性的热度,重重碾上那片柔软、陆以时也因这过于迫近的侵略而彻底僵住、忘记了呼吸的千钧一发之际——
第102章 傅予:啧,又没亲上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一阵极其刺耳、极其不合时宜、响得惊天动地的手机铃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猝然撕裂了阳台这方被月光和暧昧笼罩的、一触即燃的小天地。
那铃声是从客厅沙发方向传来的,是傅予的手机。
他特意设置的、属于经纪人周姐的专属铃声,尖锐、急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这声音如同兜头浇下的一桶冰水混合物,瞬间将傅予从失控的边缘、从即将堕入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情潮,所有的孤注一掷,再次被这该死的铃声拦腰斩断。
傅予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他骤然停下,两人的唇瓣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灼热的呼吸依旧暧昧地交缠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上传递过来的、令人战栗的温度和微弱的湿润感。
那双距离陆以时只有咫尺之遥的深邃眼眸里,翻涌的骇人暗潮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动荡、破碎,最终被一种极致错愕、被打断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所取代。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一头被强行从猎物身上扯开的猛兽,充满了不甘、暴躁和一丝狼狈的茫然。
陆以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铃声吓得浑身一哆嗦,迷蒙的醉眼瞬间瞪圆了,眼里满是惊吓过度的茫然。
他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缩回了环在傅予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体也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那可怕的噪音源头。
傅予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和他下意识的挣扎,终于松开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