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罢了,都到这种时辰了,哪里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温时酌仰头喝下,端景耀见他如此顺从,终于放了心。
此前皇帝的心一直落不到实处。
温时酌的性子他知道,若是他不愿做的事,他宁愿同你拼个玉石俱焚也不会答应。
如今看来,这人对他也并非没有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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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仪式结束后,帝后二人并肩而行,沿着铺满红绸的宫道缓步回宫。温时酌微微侧眸,瞥见端景耀唇角噙着笑,眼底尽是餍足之意,忍不住低声道:
“陛下如今可满意了?”
端景耀挑眉,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嗓音低沉。
“满意?还早。”
温时酌:“……”
这人怎么越发得寸进尺了?
宫人们远远跟在后面,无人敢抬头直视帝后亲密之举。
端景耀却毫不在意,反而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指尖顺着温时酌的手腕缓缓摩挲,一路滑至指节,轻轻扣住。
温时酌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端景耀牢牢攥住。
“陛下,注意仪态。”他低声提醒。
端景耀轻笑,
“朕牵着朕的皇后,有何不妥?”
温时酌无言以对,只得任由他胡闹。
大婚之夜,凤仪宫内红烛高燃,金丝幔帐垂落,映得满室生辉。
温时酌坐在床榻边,繁复的礼服已被换下,只余一身素白中衣,衬得他身形清瘦,墨发如瀑垂落肩头。他低垂着眼睫,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端景耀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脚步微顿,眸光渐深。
温时酌闻声抬眸,正对上端景耀灼热的视线。
“陛下。”他淡淡唤道。
端景耀走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低笑,“怎么,皇后不高兴?”
温时酌偏头避开他的指尖,语气平静,
“我不敢。”
端景耀眯了眯眼,忽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倒在榻上。
温时酌猝不及防,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中,还未反应过来,端景耀已欺身而上,单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端景耀语调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朕今日心情好,你别惹朕生气。”
温时酌抬眸与他对视,半晌,忽而轻笑,
“陛下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天下尽在掌握,何必再执着于一个不愿顺从的人?”
端景耀眸色一沉,指腹重重碾过他的唇,冷声道,
“不愿顺从?那你今日为何不逃?”
温时酌沉默片刻,缓缓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能逃到哪里去?”端景耀盯着他看了许久,低笑出声,
“你骗朕。”
温时酌一怔。
端景耀俯身,笃定:“你若是不想不会是如今这样。”
(拉灯...)
【ps:主波室友今天生日,寝室为了给她庆生一群人跑游乐场去了。
说好了四个人一起玩跳楼机,结果一扭头,主波的三个室友全跑了,我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累了整天,写的可能有点语无伦次,等我明天醒了再改。
下一章安排小鱼出场?】
第269章 养孩子会变得不幸38
“你猜朕今日看到了什么?”
温时酌不明所以地看着踏入殿中的端景耀,莫名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恼怒的神色。
“哪个大臣又惹你生气了?”
温时酌用杯盖撇去茶上漂着的浮沫,看向他道。
端景耀平日里在他面前少见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情绪。
只有偶尔那些大臣跳出来互扯头花,相互弹劾闹到明面上惹得端景耀不耐烦的时候,他才会找温时酌随口抱怨两句。
端景耀拉过旁边的圈椅,坐下,摇头,沉声道,
“不对,再猜。”
还能有什么事?
温时酌随手帮他也倒了杯茶,又猜道,
“是什么地方出了灾事?”
如今这节气,也不至于大涝大旱。
但指不定哪个地方今年天气反常,出了什么灾祸,端景耀忧心这些也正常。
谁料端景耀仍然摇头,只出声沉沉道,
“今年的会试放榜了。”
温时酌把杯盖重新盖回去,长睫一敛,淡声道,
“所以呢?你为何生气,会试放榜不该是好事吗?朝堂上即将多出新的栋梁之材。”
其实见端景耀这样,温时酌心里已经有了定夺,但还是装不懂道。
“你想看看榜单吗?”
端景耀哼笑一声,询问。
温时酌不明他的意思,
“都可,会试榜单而已,无非就是几个名头和几个人名,你想让我看看也无妨。”
毕竟这么些日子,端景耀连奏折都不避着温时酌,大敞着随他看。
所以一份会试榜,温时酌看也可不看也可。
但既然端景耀想让他看,那他就奉陪。
“朕想让你看看,指不定你还能找到相识的人名呢。”
端景耀今日也不知是抽了哪门子的疯,说话总带着阴阳的意味。
寻常日子的端景耀是断然不会这么和温时酌说话的。
温时酌皱眉看向他,
“你好好说话,我平时不喜与太多人交往,怎么会认识会试榜上的人。”
端景耀偏过头,笑了,从袖中掏出让人抄录好的榜单,拍在了温时酌面前,语调带着凉薄的嘲弄,
“朕倒不知你这么有本事,竟能教个状元出来。”
温时酌去翻看那纸的手在空中悬住一瞬,抬头看向端景耀,心中猜测隐隐被坐实。
他铺平纸张,细细看去,果不其然在首位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鱼安易。”
这小子还真的挺争气的。
不愧是气运之子。
自己随口一句把他赶出去参加科考,鱼安易就能考个状元出来。
气运加成的buff都快叠满了。
相较于他,同为气运之子的严泽语看上去就倒霉倒霉多了。
温时酌心底暗自感慨,面上却做出不可置信地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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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吗?”
端景耀从他的反应中也能看出端倪。
这下就算皇帝想骗自己只是单纯的同名同姓也做不到了。
他的皇后还真是有本事。
随便捡个别人不要的孩子回家养就能养出个状元。
若是能生个皇子交由他培养,指不定还能养出一代明君,流芳千古。
“不认识。”
温时酌把那薄薄一张纸推开,佯装不懂。
端景耀哪里看不出他遮遮掩掩的样子,故意道,
“既然你不认识的话,那朕看不惯哪个科考生,取消他的成绩也与皇后无关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温时酌瞪了端景耀眼,道,
“这些考生都是经由乡试,会试,一步步爬到这位置,殿下只因随口一句便废了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的辛劳,不觉得荒唐吗?”
端景耀听着他义正辞严的指责,笑出了声,
“皇后见了相识的名字,也不同朕说一声,指不定有了你这句交代,等殿试之时,朕还能宽恕他几分。”
温时酌见状便知端景耀已经认出鱼安易之名,也不再刻意避嫌,
“他能考上状元是他自己的本事,殿试能不能过,也要看他的能耐,若需我在你面前替他说好话,那就失了科举的公正。”
端景耀覆上他的手,
“方才你不是说,不认这榜上的人吗?怎么朕以提点,你就认出来了?”
温时酌知道端景耀在故意刺他,无奈叹气,
“鱼石被你的手下砍了脑袋,我又进宫替他抵债,鱼安易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科举能走到这步是他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何必再牵连他?”
终于从他口中听到实话,端景耀质问,
“怎么,你就这么在意他?朕还什么都没说,你便开始替他说好话?是觉得朕一定会当这个昏君,在殿试上作祟不成?”
温时酌摇摇头。
这话不是端景耀自己说的吗?
怎么如今又成了他的不是?
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说话真是费劲。
“我并非此意,我同小鱼也只是几年的恩情,关系并不深切,他之后科考为官都与我无关,你也不要想太多。”
端景耀从嗓子中挤出一声低哼,
“你叫的倒是亲密,几年的恩情说得好听,当初你可是愿意替他背那么大的一笔赌债,都不愿意出卖他的下落,这样看来他在皇后心中的地位还真是不低。”
醋坛子都要打翻了。
都不等温时酌说话,端景耀就接着道,
“过几日殿试,朕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配不配得上皇后当他的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