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端景耀俯身掀了温时酌盖在身上的书,随手扔在一边,斜坐在躺椅的扶手上,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笑得妖孽,
  “朝中的事,朕自有定夺,只是如今有更重要的事。”
  温时酌疑惑。
  “还有什么事?你身为天子,自然要...”
  温时酌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人抬手掩住了唇。
  温热的掌心抵在唇上,温时酌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端景耀。
  怎么,当了皇帝,连话都不让别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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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说有更重要的事情,那自然是有的。”
  端景耀朝温时酌眨眨眼。
  温时酌暗自感慨。
  登上皇位后,端景耀就跟解开了什么压抑已久的封印似的。
  整个人骚得可怕。
  若不是这并非玄幻世界,温时酌都要怀疑他被狐狸精附身夺舍了。
  但也许这才是端景耀真正的性子,
  被皇宫压抑了太久,端景耀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了。
  如今得偿所愿,端景耀就要在温时酌面前暴露本性了。
  “你有什么事?”
  温时酌轻拍开端景耀的手,问他,
  “登基大典无所谓,反正无论走不走这个形式我都会是天子,我更关心的是七日之后的封后大典。”
  端景耀顺着温时酌的发丝,出声。
  登基什么时候都无所谓。
  因为端景耀知道,该是他的,就跑不掉。
  但温时酌不是他的。
  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的。
  端景耀心知肚明。
  所以他只能想方设法把人变成自己的。
  皇后的名义便是端景耀如今可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有了皇后的名头,他就可以把人留在身边。
  就算温时酌真跑了,他也有名头把人找回来。
  “这哪里会有你登基重要?”
  温时酌叹了口气,他还真当端景耀有什么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做。
  “朕说重要,那就重要,等过些时日我把那几个顽固不化的大臣解决了,就宣告天下我要立后。”
  端景耀固执的劲又上来了。
  温时酌闻言只摇摇头,拿端景耀没辙。
  这人对于封后这事认真又固执。
  他拗不过端景耀,也没打算逃跑。
  端景耀才继位不久,他若是跑了,这人定要费心费力来找他。
  到时候指不定又要背上什么样的骂名。
  说不定就连自己,也会被一并打为妖后。
  虽然不知道这是架空的那个朝代,但温时酌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史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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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景耀说到做到。
  他确实把封后大典看的比自己的登基大典还要重要。
  继位三日内,端景耀就以雷霆手段,清扫了朝堂中不属自己势力的残党余派。
  影卫手中捏了所有大臣的底细。
  但凡被端景耀圈了圈打上记号的大臣,几乎一夜之间就会被影卫从京城连根拔起。
  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谁都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个被清算的对象。
  但出人意料的是,端景耀停下了清扫大臣的步子,直接在朝堂上宣布了自己要立后。
  新帝立后,尽管时间紧是紧了点,但也并非不可接受。
  大臣们虽觉得皇帝立后的决议草率但都觉得只要端景耀不大开杀戒,就算一下子立了后宫佳丽三千,也合情合理。
  一众大臣费尽心力说服自己接受完此事后,端景耀却又抛出了一句,
  “朕要立的是男后。”
  “荒唐!”
  紫宸殿内,年过六旬的老将军当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自古阴阳有序,男后之说实乃悖逆人伦!”
  他是端景耀母族那边的势力。
  自认为如今端景耀继位,理当扶持家族子女。
  怎能因一时的儿女情长坏了大事。
  更何况那还是个男后,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还不得让周边小国耻笑。
  见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剩下的大臣也跟着稀稀拉拉跪了一地,齐声道,
  “臣等恭请陛下收回成命。”
  端景耀坐于高台上,把玩着龙案上的青玉镇纸,出声,
  “张将军。”
  年轻的帝王忽然轻笑,
  “半月前你嫡孙强占民田的案子,朕记得还没结?”
  老臣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端景耀慢条斯理展开一卷绢帛:“
  不如我们聊聊,为何那些佃农的状子最后都到了......”
  “老臣、老臣以为!”
  张将军突然直起身,嗓门洪亮得吓人:
  “前朝《异闻录》确有记载,永昌年间便有男妃入宫的先例!”
  “陛下宽宏仁义,做事定有自己的考量。”
  端景耀闻言,点点头,又翻出锦帛,慢条斯理地点起了底下大臣的名字,
  “李尚书,听闻令郎上月狎妓纵马,踏伤了两名百姓?”
  端景耀指尖轻点锦帛,似笑非笑地看向跪伏在地的户部尚书。
  李尚书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叩首:“陛下明鉴!犬子年少无知,臣已责罚他闭门思过,绝不敢再犯!”
  “哦?”端景耀挑眉,
  “可朕怎么听说,他昨日还在醉仙楼饮酒作乐,挥金如土?”
  李尚书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端景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诸位爱卿,还有谁觉得朕立后之事不妥?”
  大殿内鸦雀无声,方才还义正言辞的大臣们此刻纷纷低头,无人敢再出声。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皇帝的看管下,只要端景耀想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们拖出去斩了。
  能在朝堂呆这么久,这些大臣那个不是人精,纷纷应声附和起来,
  “皇后由谁来当理应由陛下决断,臣等均无半点异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端景耀满意地颔首,缓缓起身,他负手而立,语调威严,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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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明元年十月初七,宫中张灯结彩,礼乐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温时酌身着袆衣立于镜前,花钗随着转头动作在发间簌簌作响,金丝堆叠的翟鸟在缎料上振翅欲飞。
  “请皇后移步...”
  司礼监掌印跪在殿外,身后女官手捧金盆、玉如意等物跪成两列。
  温时酌踏出殿门时,朝阳正掠过太和殿的琉璃鸱吻,将汉白玉阶照得如同天河。
  端景耀在丹陛之上转身,玄色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纹在风中微动。
  在看清拾级而上的身影时,这离经叛道的新帝直接甩开礼官搀扶,三两步跨下台阶。
  礼部尚书捧着金册正要宣读,却见新帝已和皇后并肩而立
  “陛下!”
  老尚书急得胡须乱颤,
  “这不合礼制...”
  端景耀指尖拂过温时酌冠上垂落的珍珠旒,白玉珠串在他指间叮咚碰撞。
  “在宫中,朕就是礼制。”
  皇帝的一句话就把尚书要说的所有东西都堵了回去。
  “朕的皇后,自然要朕亲自来迎。”
  端景耀对上冕旒下那双润泽透亮的黑眸,心下意满得不行。
  礼乐声中,皇帝执起皇后的手共登高台。太庙前香烟缭绕,端景耀却偏头去看这人的侧脸。
  他本就生得清俊,此刻红衣加身,更衬得肤白如玉,眉目如画。
  人生有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端景耀贵为天子,对其余两样,半点兴致都没有。
  至于中间那一句,他倒是还挺上心。
  吉时到,钟鼓齐鸣。
  温时酌被端景耀搀着缓步踏上铺满红绸的玉阶,两侧百官跪伏,无人敢抬头直视。
  这身衣裳太过繁琐,若没人扶着,便很容易绊倒。温时酌暗自庆幸端景耀此刻的体贴,却听见身旁人低笑一声:“皇后可要当心,若摔了,朕会心疼的。”
  温时酌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道,
  “陛下还是专心些,百官可都看着呢。”
  端景耀挑眉,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低声道,
  “朕偏不。”
  温时酌无奈,这狗皇帝又发什么神经?
  坐上了皇位后当真是愈发肆无忌惮了。
  礼官高声唱和,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端景耀牵着温时酌的手,一步步走向祭坛。香案上供奉着三牲六礼,青烟袅袅升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端景耀接过礼官递来的玉爵,斟满清酒,递到温时酌手中,
  温时酌接过酒杯,指尖微颤。他抬眸看向端景耀,却见对方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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